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16 江西南牵着 ...
-
江西南牵着江奶奶到达走廊转弯位置,张榆北从楼梯口冒出了脑袋。
她低头扶墙,微张嘴喘气。
两人目光相撞,江西南先是疑惑,看向身旁的江奶奶,了然渐起。
直至一股怒火,无法控制从神经元里迸发。
江西南听见自己的怒吼声,声音停止时,他站到张榆北面前。
他不明白,从他选择主动告诉张榆北这件事,会是一个错误决定。
他和张榆北从前是不够亲密,他还以为她和贺旭东一样。
至少,可以像那一夜。
三人坐在一起,融洽地讨论每道食材味道。
江奶奶拽紧他手臂,四周传来了各种眼神,其中有着和当初一模一样的目光。
江西南抬眼扫视,得到闪躲视线,任由江奶奶牵着他离开。
下课后,张榆北找到老师拿回手机,给家里拨通电话。
江母回来了,张父也从张母嘴里听说了事情经过。
张父电话里告诉她不要哭,不用担心。
晚些时候,他和张母下楼去找江母说说话,让她安心上课。
事情由她引起,张榆北张大眼睛等待黎明。
同寝室友不明情况,早晨打量她眼里红血丝,还以为得了传染病。
张榆北丧失了解释的力气。
等到中午总算有了江西南消息,却不是关于返校。
江西南乘坐列车沿着人生轨道运行。
张榆北用扳手夹住了螺丝钉,有人借力拔除了它。
有人往校长办公室塞了匿名信,关于江西南。
江西南班主任来召唤张榆北时,她是迷糊的。
桌上是一张白纸,上面是触目惊心的黑字体。
形成一封告密信,张榆北拿起仔细查看。
越看越愤怒,心脏不受控制颤抖起来。
上面表述江西南品德有问题,说江西南表面上是一位尊敬师长,爱护同学,成绩斐然的好学生。
内里是个极具功利心和男女关系混乱的社会毒瘤。
里面还附带了几张不同角度,不同人向江西南表白的照片。
照片里的江西南带着稚嫩,是初中,也有才进入高中时的照片。
张榆北想起,这是不对的,那时,江西南和刘矣珂在一起。
照片里的人,张榆北不认识,也没听江西南说过。
无论如何,不能用几张照片诬赖江西南有问题。
一旁物理老师简直头痛,校长办公室原本对着一个破旧监控器。
由于几天前一场阵雨,机器短了路发出火花后垂下了无力脑袋。
后勤部准备跟换新一代产品,货物路途中,还没安装上而已。
恰好给了有心人可趁之机。
他前脚向校长说明了江西南情况,后脚就有人塞了东西进来。
江西南是个好苗子,不过作为领导也会考虑大局。
不良风气是学校最忌讳的,一旦成了事实,对学校发展和招收都很致命。
招收时打的口号也是,品德兼备。
并给予名列前茅的同学一定奖学金补助。
如果传出去学校用一个作风上有问题的人作为门面并给予奖励。
别人会如何想,同校师生们会如何想。
老师们之间也有竞争,每学期奖励人员有限,江西南必在其中。
“老师,江西南不是这种人,信上是乱说的。”
“张同学”老师点头,“我叫你来也是想了解下江西南情况,你和江西南是邻居,初中也是校友,他为人你应该更加清楚。”
“老师,江西南成绩是自己刻苦学习得到的,你们应该找出放信的人,不能冤枉他。”
张榆北不知道如何作答,她感到害怕,害怕自己又说错话,制造错误。
会让江西南,更加讨厌她。
老师瞟看办公桌后稳如泰山的领导,也不清楚他意思。
在领导未表达想法,老师也不好输出自己过多看法。
“领导,你听,江..同学绝对不是信上说的形象,你要是不认可,我们也可以随机抽问和他接触的同学,多听听大家对他的看法,你要是不放心,他班里寝室的人也可以。”
“你说了双方家长不同意两人关系,我不想他们闹到学校,事情闹开了,损失的不是你面子,也不是我的,是整市的面子。”
“可我们也不能放弃他,是我们让他进了校门,产生牵绊,对他做的奖励也是他争取来的,这是毋庸置疑。”
“你是在教我做事。”
“怎么能呢!校长,我只是建议。”
“我知道了”校长淡淡回道,“你先让这位小同学回去,稍后江西南妈妈来了,我们再沟通下。”
“这...”老师咽下反驳冲动,笑笑,“好的,校长。”
“张同学,我们先出去吧!”
两人对话让张榆北心直直坠落到底。
她呆在原地,想起了江西南和她分享喜悦时的神采飞扬。
她拉过老师伸来的手,说话带上颤音。
张榆北感到后悔和后怕,她对江西南做了一件大坏事,她怎么会如此坏呢!
“老师,江西南没做错事,信上是乱说的,你一定要相信他,他可是让人最骄傲的江西南呀!”
她想起了穿过狭窄的门缝隙,无数个背对她,埋头书桌上奋笔的背影。
张榆北红色下眼睑里涌上透明色彩,抬手随意抹了抹,认真又倔强模样让老师心口酸涩。
老师清楚事情导火线,酸涩之后,他心里又升起安慰,高兴有人站到江西南身边。
关上门,两人站到走廊上。
老师吐出胸口烦闷情绪,身旁小女生仍在可怜地抹着泪水。
他摸了摸张榆北脑袋,安慰她,“张同学,自己能回教室,需要老师送回去。”
得到她摇脑袋动作,老师才继续放低声音说。
“回去之前先去卫生间把脸上洗洗,恢复成平时模样,今天的事如果被更多人知道,会变得麻烦,你能做好老师说的吗。”
“好”张榆北用袖子使劲往脸上擦,又吸了吸鼻子。
“好,回教室吧。”
张榆北从未觉得下课铃含有救赎味道,她用着平生最快速度跑到办公室。
找到老师借出手机,拨通了张父电话。
张父告诉她,江母态度坚决。
她这次回家不仅要带走江西南,还有江奶奶。
得到答案瞬间,张榆北出现了片刻耳鸣。
请好假,张父开车来接回了她。
他抱了抱精神萎靡的张榆北,开导她。
“小北,你知道世界上最难得的是什么,做一个诚实的人和用心去做好一件事情,诚实大概是每个人最难滋养出的品德,如果你现在因为对江奶奶诚实而后悔,爸爸会认为那才是一件错误的事,假如是爸爸去做这件事,爸爸也会选择告诉江奶奶正确答案。”
“爸爸”
张父为张榆北抹干净脸蛋,笑了笑。
“小北,你做的是一件正确的事,事情好坏以及发展过程和后果是我们无法预料的,对于西南,爸爸想告诉你,我们伤害到了他,无论是有心还是无意,爸爸希望你可以拥有面对结果的勇气,回家之后,爸爸陪你和西南道个歉,好不好。”
“嗯”
张榆北点头,控制不住涌进嘴里咸咸味道。
周围环境在她眼里变得扭曲黑暗。
江母的确是带着决绝态度回家,短短两天时间。
江西南住了多年的房间,空荡得只剩下承重墙。
楼下停着一辆大卡车,工作人员正进行上下接递工作。
房门大开,张榆北走到门口。
张母和江母谈话声从房间里溜了出来。
江母:“没事,学校领导说了西南是按转校处理,理由当然是我要求转校......琴姐,你说的哪里话,这些年,我妈和西南多亏你和张哥照顾。”
“小北回来了,我让她和西南好好道个歉。”
“嗨,琴姐,别和小北瞎说,说来说去还是....”
张榆北走了进去,声音逐渐清楚。
“你可别让我做坏人了,琴姐,你不许教训小北.....呀!小北回来了,快过来,让兰姨看看,我家小北变了模样没。”
“兰姨~”张榆北怯生生地喊道。
江母左右打量了张榆北,眼睛闪亮,“还和小时候一样,不过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小北可别学人减肥了,胖点才好看呢。”
江母言语让张榆北再次酸了鼻子。
小时候,由于江家和贺家都是儿子,唯有张家是一位女儿。
张榆北简直独得两家父亲偏爱,在张榆北还未生出羞涩感情时。
每回碰见她,江父和贺父总会像老鹰逮小鸡一般,抓起张榆北反手把她带上了脖子骑大马。
那段时间,张榆北简直是泡进了爱的蜜罐里。
身后张父摸了摸她后脑勺,张榆北抬头看向张父。
张父向她露出鼓舞笑脸,眼神指向大开房门。
张榆北挪动脚步,走进了屋子。
地上垒起几个纸箱子,用绿色胶带缠绕,上面用便利贴写着箱内物件。
江西南正埋头收拾。
他双手互助撕啦一声,封好口,用剪刀剪断胶带,转身把纸箱放到最上面。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张榆北动动嘴,没能发出声音。
江西南直接忽视她,转身继续封印最后一个纸箱。
张榆北埋下脑袋,眼睛酸胀不已,试着眨巴一下,从地面炸开了一朵泪花。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身体两侧垂下的手攥成拳头,张嘴时充满坚定。
“江西南对不起,希望你可以原谅我。”
房间里回旋着她声音,她等待着江西南回应。
直到,撕拉声结束,江西南再次和她对视。
慢慢的,他脸上浮现出笑意。
张榆北以为他生完了气,松懈下来也跟着他拉起嘴角。
没等她笑意完全展开,随着江西南出声定格当下。
“张榆北,你以为说了对不起,我一定要回你没关系。”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告诉江奶奶你和刘矣珂的事,是觉得我不应该欺骗江奶奶。”
江西南眼神锐利,对她的狡辩升起一阵怒意。
“怎么了,你想告诉我,我骗了奶奶,我才是坏人,你是好人。”
“我不是这样想的,我只是.....”
江西南目光变得陌生和冰冷,“你只是,你只是什么,你只是看不惯我而已,你怎么会有坏心思呢!你不过是不小心,我要是和你计较是我不对。”
张榆北从未见过江西南咄咄逼人模样,让她感到压迫和害怕。
她心惊地看着江西南。
“张榆北,现在一切和你想要的一样,我和小珂分开,从你眼前消失,你应该高兴,你的敌人没有了。”
敌人,张榆北咬紧嘴唇。
她想反驳江西南,她没有把他当做敌人,从来没有。
可是,她说的话如何能让人信服呢!
做过的错事历史总会给你记下浓重一笔,等待你反省给你重重一击。
她颤抖着嘴,眼泪似开闸洪水。
像是冬天掩盖厚重的棉被,伸起双手一把推开,松懈进来的自由空气让江西南感到舒爽。
舒爽之后,连绵不断的冷气直击大脑,让他轻松又清醒。
江西南眼神闪了闪,抿紧嘴。
“西南,收拾完了吗。”
身后响起江母声音,她推开房门,打破一室寒冰。
一人继续忙碌起手边纸箱,一人低头揉着眼睛。
江母嘴边微不可闻地发出叹息。
双肩搭上重量,温柔面容出现张榆北眼前,“我看看,小北变成一只大白兔了。”
“兰姨,我没有”张榆北快速地抹干净脸蛋,使劲吸吸鼻子。
江母摸了摸张榆北脑袋,转头对整理纸箱的儿子叹了一声,“西南。”
江西南停下动作,望向江母不发一声,瞥了一眼张榆北后说,“我把纸箱抱出去,叫人可以进来收拾了。”
“西南”
江母没能制止江西南脚步,沉默下来。
她从江奶奶嘴里得到消息后,立刻买票往家赶。
一路上,江母思绪万千。
想起江父离家时,小西南坚定地站到她面前。
告诫江父离了家,从此和她婆孙俩,母子俩再无关系。
他能养好家人。
一会儿又是小西南举起奖状,向她讨要奖励的笑脸。
到家还没来得和自家儿子好好说上话,她先是得到了校方传召。
手里不明照片企图扼杀掉她懂事努力的儿子。
眼前显露出笑意的面孔依旧看不清内心。
江母恍惚间清晰了自己大半辈子的命运。
食品柜里摆放的柴米油盐酱醋都标好了有效期,爱情怎么能没有期限呢。
一天,一月,一年,一辈子,总会有到头的一天。
至于此刻,自家儿子的前路江母坚定下来。
不再是当初胆怯犹豫的江母,她坚定地向他们展示了她骄傲的儿子。
假设一开始她是担心江西南身体状况,现在归总为这种手段。
她转校不是自家儿子情感问题。
江母对他说,不是你们让我儿子难堪,是我不屑你们的教育方式。
连一件莫须有的事情也无法处理,公平二字也不会期待发生。
她气冲冲回了家,和儿子谈论了关于转校。
江母想起江西南当时沉默眼神,里面装满江母和他分开时间里成长的故事。
江奶奶由于和刘父之间的事,忍不住眼睛酸涩。
关注江西南不出声的行为,伤心地说着。
西南,你不想想奶奶,难道也不想和妈妈一起生活。
真要奶奶求着你,你才愿意走。
说着,江奶奶真的要做出求人举动。
幸好被江西南和江母拽稳,更幸好这不是一段暴雨日子。
江母关注发生的一切,内心交织着矛盾和心痛。
假如不是她和江奶奶一意孤行。
让一件简单事变得复杂,是不是不会胁迫西南只能有离开选项。
江母摩挲着张榆北脑袋向她笑着脸,没关系,等西南想明白了,会好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