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从众》辰始起

15、15 接收到同事

　　接收到同事注目礼，物理老师神色骄傲。

　　看吧，多看两眼，这可是我班上江西南奶奶。

　　“老师，今天来麻烦你了，我其实来是想和你说说，我们想转校的事。”

　　只允许老师骄傲一分钟的江奶奶说出此行目的。

　　转校？老师吃惊地询问，“江奶奶，您说什么？这.....还有一年时间高考了，现在转校对江西南来说太不利了。”

　　“好好的，您老怎么会想起转校，当下正是关键时刻，我们做家长做老师的可不能做让江西南分心的事情呀。”

　　“你想想，每个学校老师教育方式不一样，江西南要花心思去适应，突然给他换个环境，江西南对老师们也有师生情，您老让他如何割舍。”

　　江奶奶摇摇头，班主任是出于他角度给她做出了分析。

　　可是，江奶奶此刻内心坚定得要入党，任谁来了也撼动不了。

　　自从张榆北嘴里确认了消息，江奶奶回家立刻联系上江母。

　　事情经过和江西南最近情绪，以及江西南脸上莫名多出来的伤口。

　　江奶奶一字不漏地告诉了江母。

　　听着江奶奶带着哽咽，告诉了江母在家没能照顾好孙子。

　　只这一件事她也没做好，和当初没有管教好江父一样，江奶奶很是自责。

　　江母心里装满心疼，一半是为了江奶奶，一半是为了江西南。

　　同心之人借着这通电话，一直谈论到天空出现星星点缀。

　　江奶奶握紧电话，抹掉眼泪说，慧兰，我们要不给西南转校吧。

　　对面沉默了一下，嘱咐了一句，等我回家。

　　江奶奶点着脑袋挂了电话。

　　夜晚，江奶奶辗转反侧，一闭上眼睛总会想起懂事的孙子。

　　起床吃好早饭，把家里锁好。

　　江奶奶趁着人少乘坐上顺路的大巴车。

　　“这...”老师很焦急，对江奶奶劝说，“江奶奶，您家西南成绩好，我们学校一定保证给他规划个好未来，等填志愿的时候，你们也别担心了，我们校领导会专门安排人给他做数据分析，保证你家西南前途无量，只是现在，您可千万别想转校的事，这事，我们再商量。”

　　“老师，这和你和学校没关系，我和西南妈妈商量好了，她要带西南去她的城市，学校她也会给他联系。”

　　“江奶奶”

　　秧苗田里扔去一大把，都能顺利长成，但是，长成一颗教科书版的好苗子，很稀少。

　　老师一生可以教育出一位霸榜的好苗子，选择教书育人的意义才算实现。

　　而江西南，物理老师肯定，他一定是万中无一的好苗子。

　　当初江西南进校门，他可是从众多竞争选手中脱颖而出，当了江西南班主任。

　　距离成功差了那么半步，物理老师快要抑郁了。

　　“江奶奶，您老方便告诉我让江西南转校的原因吗？您来突然说转校，我们也没个心里准备，我知道原因了也好和校领导汇报。”

　　江奶奶又摇摇头，“是我们的原因，和学校没关系，学校教育好，环境好，可惜我们不适合这里。”

　　“您看，江奶奶，您这也不是原因呀，我...哎哎，西南快来。”

　　门口两道人影，进来后一道径直走来，一道往左边走去。

　　粗狂男声喊了声，邹老师。

　　“西南，奶奶要给你转校，这事你知道吗？”

　　“转校”江西南疑惑地看向江奶奶。

　　面对江西南，江奶奶收住了犹豫神色，肯定地说，“西南，这事你....妈妈也同意了，反正早晚也要来给你转校。”

　　“奶奶，和妈妈有关系，突然要给我转校。”

　　他从头到脚把江奶奶打量个遍，确定她身体无恙，又移向江奶奶坚定眼神。

　　“西南，转校的事你别管，等慧兰回来，奶奶让妈妈来办手续。”

　　“奶奶”江西南无奈地喊了一声，“老师们教育很好，我不走。”

　　“江奶奶，你看，我们也得尊重江西南的意愿呀”老师一旁帮腔。

　　尊重意愿，四个字触发江奶奶担忧。

　　“你不走”奶奶站了起来，声音带着颤抖，“你是喜欢老师教的好，还是别的事情，那位叫做刘矣珂长得白白的女生。”

　　质疑一出，整个房间停止了运转。

　　江西南诧异地盯着江奶奶，老师咳嗽两声，张了嘴。

　　“老师，你别说话。”

　　老师涌上舌尖打转的劝慰溜来溜去，谈恋爱，感情，未来，结果，最终变成了一个字，“哎”

　　前程和恋爱问题，大概和如何兼顾家庭事业一样困难。

　　第二个问题后来有了解决方案，平衡家庭和事业只需要找个保姆。

　　前程和恋爱呢！很久以后也有了解决方案，大家一起卷就好了。

　　从课桌卷到寝室，从夜晚卷到白天，由学校卷入社会。

　　唯有此刻，谈恋爱和高考无法处于一条平衡线。

　　江奶奶执着地认为必须让江西南和刘矣珂分开，那才是为江西南选择光明之道。

　　“奶奶，和小珂没关系。”

　　“老师你看看，他说和刘矣珂没关系，奶奶说什么了，奶奶说错话了，她给你迷住了，你这样维护她。”

　　“江奶奶，你别激动。”

　　老师也顾不上闭嘴了，办公室还有其他人在，他得先让江奶奶冷静下来。

　　刚刚拥有粗犷男声的男人，收好病假条，朝邹老师微笑致意后，直接往江奶奶走了过来。

　　“老人家，什么叫迷住了，她和你一样是女性，谈恋爱是两情相悦的事，可不是一个人就能谈...恋...爱。”

　　男人满脸怒意，说出的话还留有理智。

　　老师又错过江奶奶，阻拦在男人面前，“这位...家长，是吧！”

　　同事向老师送去苦瓜脸和摇晃的脑袋。

　　“对，我是家长，我是刘矣珂家长，我家小珂长得漂亮是我老婆功劳，喜欢她的人多的是，她要是想谈恋爱，我家放鞭炮给她庆祝。”

　　“不过，我可没听说我家小珂恋爱了，可别是有人得了癔症。”

　　“叔叔”

　　“你你”江奶奶气得发抖，“你说什么癔症。”

　　不明白男人嘴里病症，江奶奶却很自信的认为不是好话。

　　“别人喜欢是别人的事，我家西南和你家的人没有关系，都是有你这种自以为是的父母才能教育出这种后代。”

　　两代人观念在此刻产生了巨大冲击。

　　“什么后代，哪种后代，我尊重你是老人，你也别倚老卖老，管好你家叫什么，江西南。”

　　“奶奶，你先休息”江西南拉住江奶奶手被江奶奶推开。

　　他使上劲才抓住江奶奶手，“奶奶，您别这样，先坐下好不好。”

　　“我，我”得到江西南担忧眼神，江奶奶喘着气坐回了板凳。

　　“叔叔，刘...同学什么时候来学校。”

　　江西南知道刘父一定不想听到谁对刘矣珂有别样称呼，他换成了另一种情感。

　　要不是看清他眼底担忧，刘父真不想搭理眼前的小男生。

　　“过两天。”

　　得到刘父答案，江西南也不用再从刘矣珂消息上得到不确定回应。

　　“叔叔，我为我奶奶措辞不当向你道歉，她对你们没有坏心。”

　　“西南”

　　这一幕，无比坚定江奶奶决定。

　　“算了，你一个晚辈我和你计较也是丢人，我没时间和你们耗，至于你和我家小珂的事，我不同意，哼。”

　　“不同意，谁让你们同意，我们家也不同意.....”

　　刘父拿着请假条，一脸愤怒地离开了办公室，去停车场和刘母汇合。

　　他今天是来给自家女儿办请假条，刘矣珂染了热伤风，身体已经好了。

　　刘母不放心，一定要让她在家再巩固两天。

　　谁知道，来的正合适，撞上了嚼舌根的人，真是一位老古董。

　　“西南，人家长都不同意，你何苦自己呀~”

　　说着，江奶奶泪珠不受控制从眼眶里淌出。

　　“奶...奶”

　　“这...西南呀，你先送奶奶回家，转校的事老师等你妈妈回来再商量，回家了和奶奶好好说说。”

　　老师拍了拍江西南肩膀，又对江奶奶说，“江奶奶，我在江西南这个年纪也对爱情格外向往，我们都是从这个阶段走过来的，很多时候，我们固执地用过往经验去要求他们，束缚孩子天性，灌输社会规则，扼杀他们自然而生的充沛情感，我不能说您做得不对，只是，我们应该静下心来好好听听他们的需求，不是以长者身份，是以孩子的身份。”

　　江西南的心犹如高楼上老钟被狠狠撞击了，“老师，谢谢你。”

　　“嗨，你不嫌弃老师啰嗦就好，先送奶奶回家，有事，算了”老师转身拉开抽屉，把本该放假日归还的手机递给了江西南。

　　“有事直接给老师打电话，老师电话和医院一样，二十四小时都能接听。”

　　说着，老师对江西南眨眨眼睛。

　　“老师，麻烦你了”江奶奶情绪略微稳定了下来。

　　“不麻烦，应该做的，江奶奶回家慢点。”

　　老师紧紧握住江奶奶粗糙的手才慢慢放开，目送婆孙俩离开。

　　接下来，他还要好好考虑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老师用掌心拍拍脑袋。

　　好家伙，他那媲美孙悟空的火眼金睛竟然失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