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夫的心事》陈槐

2、第 2 章

　　傅东流需要亲生的孩子，不能用试管借文幼雏的肚子生个孩子，医疗贷是圈套，她扮演Alpha吻他的腺体，进入他的生殖/腔作祟。

　　文幼雏忍不住呕吐，吐了两三天，是为抢夫事实的荒诞，被误认为受孕成功了，她拿着验孕棒测试了两次，两次一杠，她生气的拳头落在了文幼雏的身上。

　　他不怕痛，Omega最能忍痛，所以能一个接一个地生孩子，他也愿意为Alpha一个接一个地生孩子，这是他的职责。

　　她的皱纹她的白发在文幼雏迷离的眼中变成了虫子，他不该受到虫子的折磨，可恨的鸠占鹊巢，让他失去了为Alpha生子的机会。

　　文幼雏被老傅吻得浑身发抖，心里想的是小傅，想她畸形的腿骨，瘦骨嶙峋的手臂上的针孔，平静的脸庞，住在那么小那么黑的地方会害怕吗？

　　文幼雏害怕黑暗，当伊甸园陷入夜晚，纯洁善良的Omega们入睡，黑暗中的手会拖走其中某个Omega。

　　上等待遇，成为了某某夫郎，赤身在电视屏幕亮相。

　　中等待遇，经历波折沦落到红灯区，照片寄送伊甸园作为贤夫的警醒。

　　下等待遇自然是死亡啦，拯救无数个脑满肠肥的富人啦，他们努力学习伺候配偶，是为了阻止人生落到最烂的地步。

　　医疗是遥远的名词，被科学院掌控，当病人需要就诊，缴纳押金，一台医疗机器人会陪你回家，塞进多少钱币，它帮你治多少钱的病。

　　文幼雏思忖居住的小洋房值多少钱？是否付得起机器人的押金？这不是个好地段，甚至不是发展正常的星球，大抵卖不了多少钱。

　　傅东流能挣钱。对信息机敏，行为大胆，敢于离开C区购买敌方债券，早该被清算资产了，无奈和一等公民有良好的交际，行为被睁着眼闭只眼默许了。这是文幼雏听过的她说的醉话。

　　傅东流折腾累了，趴在他身上呼呼大睡，他的肚子被压着，刻意没紧腿，塞了多少东西就吐出多少东西，他才不要生一个Beta的孩子。

　　他恨不得杀死她，杀死令他丢了贞洁的恶鬼，害他与小傅分离，折磨他也算了，折磨小傅不能容忍。

　　文幼雏从没这么清醒过，认定此时是最好的机会，她的包挂在隔壁的衣帽间，他知道包里有一把枪，尽管他没有开过枪，见也没见过，但听过那发出了巨大声音的杀器，他认为这是唯一能杀死傅东流的凶器。

　　文幼雏推开沉重的女人，踮着脚尖踏进华贵的衣帽间，拿出了那把枪。它比想象中轻盈。

　　他决绝地握住手枪，怀着滔天的恨意，傅东流靠着床头的枕头，睁开灰色的眼睛，笑盯着指向她额头的枪口。

　　无路可退了！

　　文幼雏闭紧眼睛，愤怒地按动扳机——

　　他不知道手枪需要上膛，开保险栓，做很多必要的检查，才能确保它的运行，所以它没有射出一颗子弹，而文幼雏又被傅东流抓住了。

　　他心想他再也杀不了傅东流了。

　　右手握枪便打碎右手，铁锤在他手背惩罚三次，自手腕开始没有一根完整的骨头，他没有死去。大家都知道，Omega是最能忍痛的性别。

　　他又成为了床上的生育机器，履行生孩子的天职，他痛骂傅东流是愚蠢狂妄的老女人，随后被药哑了嗓子。她神通广大无所不能，想要的玩意都能弄来。

　　文幼雏还是会想小傅。

　　他得到的妻主信息是串身份编码和固定的家庭住址，不知道她的名字，也可能她没有名字，不重要了，没有叫出她名字的能力了。

　　喝水进食难以下咽，喘息都烧嗓子，傅东流给他注射营养素，差不多一个月吧，他的手臂变得和小傅一模一样，真是情侣款。

　　文幼雏不认识小傅，保护小傅，傅东流在他身上花完了力气，便不会找小傅的麻烦，伊甸园教导的患难妻夫正是如此。

　　那个女人是强大的巨人，是越不过去的难关，他隐忍等待着，年纪是两人最后的优势，熬死了那个女人，他和小傅便能获得自由。

　　他要活下去，且帮助小傅也活下去。

　　文幼雏半夜睡不着，想要帮助小傅擦洗身体，摸黑爬上梯子，跪在地上慢慢地摸索爬行，摸到冰冷的手，他放进胸脯拖着，顺着这只手擦洗斑驳的手臂。

　　啪！

　　暗室顷刻间亮如白昼，一切黑暗的密谋无所遁形，他和她没有偷情的惊慌，毫无波澜的眼睛望着门口的人。

　　傅东流开完顶灯，打着哈欠回到房间了。

　　她们没有聊姑姑的变化，她的善念比不上恶意的万分之一，并且小傅忘记了说话发音，文幼雏说不出话了。

　　她们只有“信息素匹配度100%”的检测报告，一见钟情，天造地设，是天生要在一起的爱人。

　　文幼雏以为要等二三十年，等到平均的死亡年纪送走傅东流。

　　世事无常，那天之后过了不到一个月，傅东流死了。

　　没错，拼尽全力无法战胜的敌人非常随意地死去了。

　　电视台省略了关键内容，含糊其词，让人摸不透罪名，有传言说她是替一个一等公民顶罪。

　　总之已知的事实是她死了，财产充公。

　　众人齐心协力地帮助小傅，挣脱了铁链子，瓜分了小洋房珍藏的古董，随后推平了房子，侃侃而谈地皮能拍卖多少钱，会建成种植园还是度假庄园，抚掌大笑。

　　小傅时昏时醒，明眼人都看出她需要静养。文幼雏站在久违的阳光下，主动走进堕落的地狱，别无选择，这儿不收租金，身体是他的租金。

　　一个十平米的房间，用隔音板隔成了两个房间，文幼雏一直过着荒唐的生活，心理的落差居然不是很大。

　　不过客人走了后，他会爬上小傅的床，他觉得那张床很脏。

　　小傅永远也不会嫌他脏，作为高性别的Alpha，优雅而温柔，像个绅士安慰被玩到崩溃的Omega，她的发音是从顾客口中学的，慢慢地道：“小哑巴，睡吧。”

　　文幼雏流出了痛苦的泪水，关于自甘堕落与遭受的唾骂，屈服的照片被寄回了伊甸园，大家都知道他进入中等待遇了。

　　没有被妻主赶出家门，她很爱很爱他。

　　她很爱很爱他，仿佛天生来爱他，而他一边承受珍贵的爱意，一边任由又黑又胖的丑客人压着。

　　小傅垂眸轻道：“辛苦你了，我对不起你。”

　　不要这样说，他形容疯狂地摇头与摆手，发出“啊啊”的惨叫，是他对不起她。

　　她拖着畸变的腿脚，够床边的置物架，拿了张餐巾擦拭他的泪流满面。

　　她撕开后颈的抑制贴，温和的信息素抚慰恐慌的Omega，文幼雏渐渐平静了，依偎在她的怀里，噙着泪花疲惫地睡去了。

　　小傅是个争气的人，有心好的客人用旧手机抵闞资，卧床的那段时间，她连着不稳定且有各种病毒的公共网络，用手机读了一些工具书，学了些维修电器的手段。

　　尽管双腿长得歪七扭八，她还是尽量地站起来，其实不能行走，站也站不稳，畸形的骨头压迫血液，没过五分钟腿部肿胀。

　　文幼雏陪了七次客人，弄到一副二手的拐杖，她拄着拐杖用臂力围着小床走了一圈，冷汗打湿额前的黑发，低头笑了笑：“可以了，你不用再做不喜欢的工作了，我们离开吧，到街上找个轻松的工作，你知道，Alpha性别是通行证。”

　　文幼雏高兴地跳起来，抱着高瘦的青年，要亲吻吗？他和畜生接过吻的嘴唇配吗？但他真心地高兴，妻主真是太厉害了，太厉害了。

　　相貌优越的Alpha非常受欢迎，问到第一家维修店，老板见到残疾的美人，性癖戳得她嗷嗷叫，说什么也要留下小傅。

　　躺着的Alpha和站立的Alpha天差地别，前者令人怀疑生活不能自理，后者一看就是不拖累的正常人，小傅的外貌极大了掩盖了伤病的缺陷，她觉得不过是腿脚有点跛而已嘛。

　　就这样，文幼雏有了一个稍微干净的住所，在空置的仓库，比散发糜香令人腐烂的灯房大多了。

　　即使睡在废弃纸壳子上，夜里会被蟑螂爬脸，只要握住对方的手，文幼雏和小傅便会感到幸福，对生活充满希望。

　　老板是个谨小慎微的Beta，近乎是讨好地带着小傅干活，每天要说一句“你这个Alpha发达了不要忘了我呀”，小傅走不出去，她安排了到店清理的一些工作给她。

　　没有底薪，赚的是每笔单子的回扣，当她将赚到的第一个五十元交给了文幼雏，他流下了幸福的泪水。

　　Alpha真厉害，靠她自己的能力，也许能挣到一辆轮椅的钱吧，或者，再熬得久一些，她能到医院治愈她的双腿吧。

　　老板上门给人修空调，留小妻夫看店面，存了她的手机号码，调笑着道：“解决不了问题找我解决哦，美人。”

　　小傅笑着冲她挥手：“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她看过了，今日的工作被预约单排满，基本是到店的工作，她都被老板教过实操了。

　　13：00

　　五个节省上门费的Alpha搬着一台数据机准时进店，小傅杵着拐杖走过去，由于蹲不下去，请人们把数据机搬到工作台上。

　　同为Alpha性别，血统亦分优质劣质，她的容貌显出毋庸置疑的上等血统，劣质的Alpha们对她毕恭毕敬，合力将数据机搬上了台。

　　领头的人说：“您清一下风扇的灰……”

　　文幼雏倒了五杯热水，端回前台，像只小兔子钻到台子底下，她/他们的声音戛然而止，有人看清了他的脸，讥笑道：“小哑巴？怎么到地面上来了？”

　　“老板大方啊，给你个工作！”

　　“小哑巴，我们好想你啊，找遍了红灯区也没找到你，快给我们亲一个。”

　　文幼雏自知隐瞒不了身份，发着抖站起身子，眼神恐惧地盯着众人，用拙劣的手语比划：【我不做那种工作了，请你们不要再说了。】

　　小傅扯着唇角，握着钳子的拳头握紧到颤抖。

　　“我寻思Beta也不是那么有欲望的人，你该不会是隐瞒了过去吧？”那挑事的刺头轻快地越过护栏，跑进前台，“诶……可你一个Omega怎么能找到工作呢？”

　　“管她怎么想的，反正外面的人不知道。”顾客摩拳擦掌，“你再给我们弄一次，不然我让整个C区知道，修理她们家具的人是个低贱的男伎！”

　　“啊……啊……”文幼雏害怕极了，怕平静的生活被打破，恨自己的过去。

　　“快快快，趁老板没回来，我们赶紧爽一下，下次可就不知道在哪找到小哑巴了。”

　　劣质的Alpha们像失智的野兽，逮住了柔弱的Omega，文幼雏不想弄脏了高贵的店铺，左手抓紧衣领转身往仓库走。

　　Alpha顿时懂了意思，喜笑颜开，称赞小哑巴有眼力，自己也不想被后来的客人看到。

　　“等等。”小傅慌忙快跑过去，拐杖在光洁的瓷砖地板滑了一下，重重在人后跌倒，众人被响声惊了一惊，笑吟吟地回看狼狈却俊美的青年。

　　虽是摔倒的，也残疾了，但不影响她给人带来冷漠感，嘴角薄浅，这种面相的人一般说话刻薄，她若是个领导者，想必会让人又爱又恨。

　　她轻声冷笑道：“你是Alpha绅士吗？欺负Omega淑男算什么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