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宠这只小纨绔》乌木桢楠

27、第 27 章

　　楚兮当即将塌上的两只猿踢翻了个面，随后给青杏使了个眼色。她率先掀了帘子往外走去，果不其然是一群人在外等着。

　　“楚兮参见皇后娘娘。”

　　“兮儿，你怎么在这儿？”

　　“碰巧路过听见有人喊救命。一进营帐就发现有两只发了狂的畜生在里头砸东西。猎场里这些东西多，我不胜武力，来时带的麻沸散正好派上了用场。两只畜生都被我麻翻了。”楚兮不急不徐地解释道。

　　“世子妃呢，如何了？”皇后目光一沉，已然越过楚兮，想要往帐内里去。

　　楚兮不动声色地侧了半步，伸手扶住了皇后的手，“兮儿的手伤了之后，准头没那么好了。一不小心连带着世子妃也中了麻沸散，如今还昏昏沉沉的。”

　　她话音刚落，帐内便传来细微的动静。
　　青杏扶着世子妃走了出来，衣衫整齐，只是面色苍白，眉心紧蹙，显然还未完全清醒。

　　皇后眼神一厉，显然察觉到了什么，也没当众喊太医，当即转过头，沉声而问。
　　“猎场戒备森严，凶兽怎会闯入女眷营帐？”

　　“还是说——有人刻意放进来的？”
　　这话一出，空气骤然凝滞。

　　几位站在最前头的小姐不约而同地低下头，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去瞄林珑，眼底都似有若无地带着几分异样。

　　忽地匆匆赶来一个身着甲衣，腰带佩剑的武夫，三两步上前跪在皇后面前，“臣叶弄参见皇后娘娘。臣有罪，今日南侧两名禁军吃坏了肚子擅离职守。虽已严惩，但臣掌一营巡防之责，却让女眷营帐出了这等祸事，是臣之过。”

　　叶弄话音未落，皇后已然冷笑一声。

　　“吃坏了肚子？”

　　她目光如刃，缓缓扫过在场众人，最后才落到叶弄身上，“猎场禁军，两人同一时辰吃坏肚子，倒是巧得很。”

　　叶弄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是臣失察。无论是否有人暗中作祟，巡防有失，皆是臣之罪。”
　　他说完，竟直接解下腰间佩剑，双手托举，高举过顶。

　　“臣自请治罪。”

　　这一举动一出，四下顿时哗然。
　　禁军佩剑，乃职责象征，当众解剑，等同认罪伏法。

　　楚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眸光微闪。这叶弄看似莽撞却不是个莽夫，好一手四两拨千斤。

　　皇后却并未立刻开口，只冷冷地看着叶弄，语气缓慢而沉稳，“你倒是认得清楚。”

　　她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
　　“只是，本宫更想知道，这两只凶兽，是怎么避开巡防闯到营帐内的，必须查。叶弄，本宫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查清此事。务必将后面的老鼠揪出来。”

　　“是，娘娘。”

　　皇后缓缓扫向那几位站在前头的世家夫人与小姐，语调恢复了一贯的从容，“世子妃受惊，需静养。今日围猎尚未结束，诸位也不必留这儿陪着，此处春景甚好，该热闹还是要热闹些的。”

　　“臣妇/臣女告退。”
　　底下那些世家命妇小姐立刻会意，连忙屈膝行礼，齐齐地往外散去。

　　林夫人有些担忧地往林珑那儿看，碍于皇后在场，只能往外散去。

　　很快，营帐外重新空出了一片地，恢复了安静。皇后伸手掀开营帐的帘子，目光先一步落入帐中，顷刻间脸色沉到极致。
　　她没有立刻进去，只是站在帐口，低声吩咐：“留两人守着，任何人不得靠近。”

　　随行的内侍立刻应声，悄无声息地封住了四周。
　　皇后这才抬步入内。

　　内部已经被青杏简单收拾过了，方才四处散落的衣服也被扔到了屏风后头。可塌上的污迹却是没被处理过的，也来不及处理。

　　世子妃无力地靠在青杏身上，双目紧闭，看来是迷药的药性又上来了。

　　皇后朝身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嬷嬷当即会意，带着手底下的丫头将世子妃从青杏的手里扶起来，往屏风后走去。

　　楚兮察觉到林珑猛地一惊下意识想要往青杏那儿伸手，当即眼疾手快地攥住她。

　　林珑的指尖冰凉，掌心却微微发着抖，像是溺水的人猛见到了浮木，死死地抓了过来。
　　很无望地抓着，拼命地汲取着。

　　可，这局，无解。

　　“兮儿，听说你过来的时候抓了嫌犯？”皇后将目光落在了楚兮身上，语气听不出好坏。

　　“回娘娘。小丫鬟撞刀而亡，老嬷嬷一不报主子，二不喊禁军，只死抓着林珑不让走。兮儿觉得可疑便将人制住了。如今正让绿儿看着。”楚兮上前一步将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

　　皇后当即转头对另一个嬷嬷道：“去将那老刁奴带来。本宫——要亲自审。”

　　“是，娘娘。”

　　“死了个丫鬟。”皇后扫了一眼楚兮被往后扯着的手，看向林珑带着几分审视，“林家的三丫头，你为何在那儿？”

　　“回娘娘。我路过听见有人喊救命，走过来丫鬟就跑过来。塞了我匕首，撞了上来。”

　　皇后突然放缓了声音，说道：“吓着了。回去养个两三个月。没要紧的事，莫要乱走动。”

　　“是。”

　　“兮儿。记得得空了的时候，多去走动走动。三年时间不算长，许多人和事还是变了的。”

　　“兮儿明白。”楚兮微微一怔，“兮儿告退。”
　　皇后没有再多言，只抬手示意她们两个出去。

　　这一片营帐早就被皇后带禁军围住了。林夫人只在远远的地方站着等。
　　林珑不想跟林夫人回去。抓紧了楚兮的手，“楚楚，你可以陪我走走吗？”

　　“林夫人莫要担心，我陪林珑去散散心。等会儿亲自送她回去。”楚兮朝林夫人点头示意。

　　林夫人张了张口，终究没再说什么，只叮嘱了林珑两句“别走远”“注意身子”，便一步一顿地走开了。

　　人一走远，四下便只剩下风声与远处猎场隐约传来的喧闹。
　　热闹在很远的地方，像隔了一层冰冷的水帘。

　　林珑一直攥着楚兮的手，走得很慢。
　　也不知走了多久，她们来到了一条溪水边。水两边极为宽阔，没什么嘈杂的动静。

　　“楚楚……”
　　林珑喉咙发紧，声音压得极低，“是不是……因为我？”

　　“不是。”楚兮心口泛紧，脱口而出道。

　　“这局，无论你在不在都会发生，你是意外入局。那丫头死了是解脱，事情牵扯太大，她活着必会因护主不利被人用刑。”楚兮拿了块帕子替林珑擦着手。

　　“世子妃……她是不是要。”她没有看楚兮，只盯着脚边凌乱的泥土，还是没把最后那个字说出来。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压不住的颤意，“如果...我早些反应过来，是不是，就能救她？”

　　“不会。”楚兮沉默了一瞬，还是说出了实情，“小丫头自裁之前，大抵就撞到了此事。若是被人大庭广众之下撞破了此事，世子妃母族便会不保。你其实做得很好了。”

　　林珑蹲下身，环紧了自己，再也压抑不住自己，哭出了声。

　　溪水在脚边缓缓流动，清澈却冰凉，映着天光，突然就冷了一颗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