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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三份好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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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遥从崇医府隐蔽的侧门进来,走的时候,却特意从正门出去。
毫不意外,她在正堂遇见了坐在椅子上喝茶的顾况。
一瞥见她,顾况脸色一变,一扫悠闲,怒气冲冲,和被鞭炮炸了似的,“蹭”一下站起来,上来就给了她一拳。
谢知遥微微侧身,避开了要害,承受了这一击。“唔……”
顾况下了死力气,谢知遥被打得直接捂着肚子蹲了下来。
周围人被这变故吓得噤若寒蝉,一声不敢出,华复生一出来就看见谢知遥跪坐在地上疼得满头细汗的样子,差点眼前一黑。
“你装什么装?你不是也会武吗?”顾况看见谢知遥这副模样就来气,和她装什么正经读书仕女,其实武功根本不比她差,她亲眼看见她出手打废了两个去风月楼的人。“起来啊,你不是打人挺狠吗?”
谢知遥捂着肚子没说话,华复生快步走到她面前挡住了她,也隔绝了她的怒气,“顾况!你干什么!这是崇医府,不是你们左相府!”
顾况恨恨说,“华姨,你偏袒她我知道。但此人阴险狡诈,你让她跟在你身边,一定会吃亏的!”
别看谢知遥表面上跟她那最年长的姐姐一样光风霁月的,其实比她姐姐阴多了。
她顾况就算不喜欢读书,喜欢玩乐,喜欢仗势欺人,也是光明正大的,不像谢知遥这个小人,最爱的就是背后搞小动作。
那几个去风月楼的人,还有她的好友,是怎么死的?她敢对着苍天发誓说不是她干的吗?!
“你……唉!”对方是左相之女,是她上官的女儿,华复生作为下级,也不好说她什么,只能长叹口气,让人把她拉开后,弯腰查看谢知遥的情况。“知遥,你能动吗?”
谢知遥不发一语,华复生以为她伤到了内脏,慌忙喊人把她一起抬进内堂。
纪安蘅躺在榻上,盯着门口不放,希望华复生回来时顺便带上方稷。
方稷方才喊她的语气听得出很是担心她,她得和她报个平安才好。
等啊等啊,没等到方稷,反而看见华复生带着谢知遥进来了,哦,也是被抬进来的。
谢知遥的待遇就比她好上许多,不但躺着的榻上是用虎皮铺着的,旁边还围了五六个人伺候,华复生说要什么药,那些学徒就“刷”一声冲出去拿,不到半刻,就把谢知遥需要的药配好了。
“还好,未伤到内脏,不过,这也全都淤青了。”华复生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顾况下手太重的缘故,谢知遥腹部淤青了一大片,竟然和纪安蘅这个被马踢的伤得差不多了。
淤血盘踞在谢知遥如玉一般无暇的身体上,像是素绢上的墨点,扎眼又格格不入。
华复生急着给谢知遥诊断,把她的衣裳往上拉高了些许,不仅是腹部,甚至山下一些地方也若隐若现。
纪安蘅余光看见,眼睛被烫了一般,刚要移开视线,正巧和谢知遥平静的目光撞在一起。
明明是对方衣不蔽体,纪安蘅却觉得像是自己一样,烧得耳根泛红,赶紧撇开脸。
有学徒小声说,“那顾况下手也太狠了!”
“是啊,就算两家素有积怨,也不能光天化日之下把人往死里打。”
“好了。”华复生叫停了她们,私下说说就罢了,这医馆里人多,难免会被人听到,传出去可就不好了。
看着乖乖躺在榻上,也不嚷疼,只露出一双明眸的谢知遥,华复生心里软乎乎的,天知道她多想要这样的女儿。“知遥,你没有伤到骨头,和那位姑娘一样,只是身上淤血多,这段时日静养就好了。”
她指了指右边榻上的纪安蘅。
谢知遥虚弱笑了笑,像是欣慰自己没有受太重的伤似的,“华姨,我可以待在这里养伤吗?姐姐们都不在家,娘也忙着政事,我回去反而让她忧心。”
华复生巴不得呢,“那敢情好……”
话没说完,想起来旁边的纪安蘅,“你们俩都是淤伤,原因不同,病状却相似,这样好了,你们俩都留在这里养伤吧,我也省得再往两处看了。”
华复生很有责任心,但凡到她手上的病人,她都要亲眼看见其康复才行。
就算患者回了自己家,她也会留下其住所,定时上门查看情况,确认她康复了,才放下心。
如今纪安蘅是从地方上刚来长安的,估计住在驿站,鱼龙混杂,不是个养病的好地方。谢知遥呢,又是丞相府,戒备森严,她也不好时常过去。
最好的方法就是两个人一同在崇医府里疗养,方便她一起照看。
谢知遥虚弱笑着答应,“好。”
纪安蘅不愿意留在这里,医馆人来人往,太嘈杂了,她不喜欢这样的环境。“大夫,我还是回去吧。”
华复生摆手,“你回去了住哪儿?”
“驿站。”
“驿站那种地方,是病人住的吗?”华复生一瞪眼,非常生气地和她科普了一下病人住驿站的种种坏处,最大的还是人员进进出出,很容易携带其它不知名的病,所以有许多人病了后住在驿站,不但没好,后面反而越拖越严重。
纪安蘅疑惑,“可是这医馆里也有许多来来去去的人啊。”
“这你就放心吧。”说到这个,华复生格外自豪,“我先前上书陛下,说医馆里病人太多,害怕不能修养,陛下特意批复在这内堂后院又隔开一层,专门起了两间房舍,就适合你和知遥这样情况的人修养呢。”
这样体恤民情吗?听起来,这位陛下是个不折不扣的明君了。
纪安蘅心里有底了,为这样的君主效力,总归踏实许多。
谢知遥听见华复生把皇帝夸了又夸,垂下眼眸。
“好了,你不要再和我争了啊。”华复生手一挥,就让学徒把她们挪到了她说的地方。
的确很适合修养。
房舍高大明亮,靠窗的地方,还种了许多桂花和墨菊。风一吹,就把芬芳送到了房间里,让人心旷神怡。
纪安蘅刚刚被安顿好,经过华复生的允许,就有人过来看她了。
除了方稷,竟然还有那个害她的罪魁祸首。
“你一起过来干什么?”顾况不管不顾非要过来,方稷恨不得把这块牛皮癣给刮了,“你害安蘅伤那么重,还有脸来看她?”
“你也说了是我害的嘛,那我不得过来道歉?”顾况根本不理想要驱逐她的方稷,笑嘻嘻说着,打量起四周,“环境很清幽嘛,陛下还真是爱民如子。”
说完,目光才落在她害了的人身上,刚要说话,触及她腰间的玉简,脸色微变。
她是不学无术,但也听她娘说过,这紫色玉简,可是个不可多得的稀罕好物。
三年才能举办一次的科举,它的主人大多是后来的甲等第一名。
如今陛下偏爱寒门高中的举子,在朝野中早就是公开的秘密。
“安蘅,你没事吧?”看见纪安蘅脸色苍白,暴雨后的海棠花一样,方稷心疼坏了,也没心思管旁边讨厌的人,从拎着的食盒里取出来新鲜的菜粥,“你还没吃东西吧?这是我方才出去买的,你快吃吧。”
纪安蘅对她虚弱笑着道谢,刚要接过来,顾况就蹿过来,看着食盒一脸嫌弃,“这里面一点油花都没有,怎么吃啊?”
方稷气道,“你不要耽误病人用饭。”
“我只是实话实说么。既然是我不小心撞了这位姑娘,那也总该让我赔礼是不是?”顾况根本不理她,笑嘻嘻说着,招来家仆,“去问问华大夫她要吃什么才能好得快,都送过来。”
“是。”
左相府的效率很高,不到半个时辰,甲鱼炖母鸡红枣汤,山药人参滋补汤,红枣枸杞养颜茶等等大补特补的东西就统统送了过来。
华复生拿着草药进门,看见顾况非常豪爽地给纪安蘅介绍这些食物,硬要她喝的时候,差点眼前一黑,“她如今正是气血虚亏的时候,你要把她补死啊?”
顾况不觉有错,“那不是您方才说的要补这些吗?”
华复生气得青筋直跳,“我说的是循序渐进!你懂什么叫循序渐进吗?”
顾况很诚实,“不懂。”
“你!”华复生被她气得够呛,这时候隔壁房间也有动静,原来是右相府的管家听说三小姐受伤了,也带着人送上食补的东西过来了。
右相府的食物虽说补品也很多,相较之下就是正常药补的样子了。
看得出这府上的人非常懂养生,药理也不错。
华复生看得很满意,对顾况道,“你看看,这才是正常病人该吃的食物。”
顾况看见右相府的人就烦,“谢知遥那个小人怎么也在这里?”
华复生气道,“要不是你把她打伤了,她能在这里?”
顾况皱眉,她下得力气大是不错,但她不认为以谢知遥的身手躲不开。
正说着,谢知遥略带疲惫的声音传过来,“乔姨,这些太多了,把我的这份食物送一半到隔壁去吧,那位姑娘与我伤势相当,她也用得上。”
纪安蘅刚想着要怎么拒绝顾况的“好意”,面前又送来一份食物,几乎把她病榻前的空间占满了。
她头疼得紧,也是没想到有生之年生个病都要吃三份饭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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