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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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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哪不太对。
客厅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喜欢她,所以才会选择桐城。”
?
等等。
等等等等等……
黄缘抬起手,啪地一声打在额头上。
一点都不疼,看来是在做梦。她转身进屋,顺手带上了卧室的门。
……
程言晓被这几句话说得沉默很久。
她看着何绪,身为母亲,知道他脸上的细微表情装不出来,“那你打算……”
何绪低头喝了口水,“如果她出国,我就陪她去。”
杯子放在流理台上,清脆的一声。
程言晓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来的复杂,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其中又掺杂着小小的震惊,似乎不太敢相信,何绪主动谈起她的心结,竟然会给出这样一个答案。
“你和小缘不是小学认识的吗?”她好奇问了一嘴。
“嗯。”
开窍这么早,也不知道是好是坏。程言晓还是需要独自思考一段时间。
何绪没能体会到她心底的波澜壮阔,平静说,“我先回房间了。”
程言晓漫无目的点了点头,早就把黄缘还藏在里面忘到九霄云外。
何绪冲母亲点点头,朝卧室走去。
他开门时,按到腕间的木珠,硌出一声响,滑了一下,门没打开。何绪垂头看了眼,将串珠随意捋起。
门内,黄缘站在窗边,白色纱帘挡着,只露半截身影。她把电话举在耳边,耳尖通红,似乎是被惹得很生气。
“吴言,你别这么讨厌!”
开门声吵到了她。她扭过头,匆忙看了一眼何绪,蛮不在意又转回去,冲着电话说,“你死了那条心吧。”
何绪朝她走过去。
越靠越近。
黄缘与电话那头的吴言争吵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呆愣愣站在原地,看向抽走她手机的人。
何绪点开屏幕,看到通话界面,一边淡淡低头望着黄缘,一边将手机贴到自己耳边。
另一边的吴言声音像是从井底传来的,带着幽灵似的拖长。
“求你了,你去的话事半功倍~~”
何绪面无表情把手机塞回黄缘手上。
黄缘拿到手机,看着他,半响没动作,像被人按了静止似的。面上红扑扑的。
何绪安静着,手指抵在她手背上,将手机移向她耳边。
这下才反应过来,黄缘躲开,往旁边站了一步,闭上眼睛又羞又恼,“你烦死了,自己去吧。”
说完挂断电话。
何绪转身去书柜拿书。
明明是将近十二月份的天气,太阳依旧刺目,照射在有地暖的房间内,虽说明亮,却像烤炉一般灼热,温度高到几欲让人失去思考能力。
黄缘的发丝和睫毛都在阳光下发着光,泛成金黄,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你回来了。”
“嗯。”何绪站在阴凉的地方,没回头。
黄缘依旧没等人问,就开口解释,“吴言说上次在温泉庄里拿回来的酒好喝,非让我再去一次。”
“嗯。”何绪淡淡应了一声。
沉默了会,黄缘顶着头顶的太阳照射,将手背贴在脸上,眯起眼睛开口,“你觉不觉得今天好热。”
她快要喷火了。
何绪这才回头看了一眼,莫名问她,“你不是在晒太阳么?”
“啊?”黄缘才猛然发觉自己站在房间里最为暴晒的那一边。她低下头,往床旁边的阴凉走去,“我说呢,你家地暖真是太给力了。”
她用手扇了几下,温度不减,看着何绪问,“你家有扇子吗?”
“……”
何绪看了眼旁边电子显示器的室内温度,正好二十度。
他抬了抬头,“空调遥控器在桌上。”
“那倒也不至于。”
黄缘声音放低,寻找着温度低些的角落,转了一圈,在床边找了个地方盘腿坐下。
温度合适,她将手贴上去。
这地方挺好,即晒不到太阳,也看不到何绪。
黄缘急于将从脚底冲到头顶的热气降下去,能不看见惹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自然是更好的。
何绪刚一扭头就不见了黄缘人影,往旁边走了几步。
她没正形伸着腿坐在地上。
“脏。”何绪不耐敛眉,“起来。”
“这里凉快。”黄缘低着头,余光里看他走近,避无可避,只得赶忙把脸埋在身侧垂下来的薄棉被上。
她声音闷闷的,救命稻草似的,抓着床被,“你先别理我。”
脸上触感一阵清凉,几乎要吸走她全部热量。
何绪站在原地不动了。
除了温度舒适,黄缘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熟悉得很,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不过这次的失忆没有维持很久,下一秒她就想起这是在哪、谁的卧室、谁的被子。
她慢吞吞将脸移开,背对何绪,“我要冷静。”
“……”
“小缘,小缘。”声音由远及近。
是程阿姨。
黄缘闭了闭眼,叹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老天爷赏刀子吃。
这叫什么事。
她在程阿姨进门前一秒站起身,应了一声,“阿姨。”
程言晓正要走进房间。
屋内,何绪和黄缘相对站着,都往她这边看过来。黄缘脸颊红润,何绪倒是冷静。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来的不是时候,只在门口看了眼,笑着说,“没事没事,你们聊,我去切点水果过来。”
黄缘挠了挠脖颈。
此地无银三百两全都让程言晓一个人演出来了,十分明显。
何绪安静了会,刚要开口说话。
黄缘赶在他之前,用一副慢吞吞的声音问,“你和阿姨解释清楚了吗?”她捂着半边脸,因为太热眼睛水汪汪的,“我刚和吴言打电话,没注意到你回来了。”
何绪对上她在阳光下的金黄色瞳孔,看了一会,才说,“嗯。”
“那就好。”黄缘放松下来,声音也放的很轻,似乎不想让客厅的程言晓听到,凑近他说,“这下阿姨总会信你了,你们就好好在桐城生活吧,这里你的朋友多,阿姨的朋友也多,一定会比在润州的时候更开心的。”
她对着何绪笑。
……
装得时候轻松,到自己一个人待着,回忆起来当时的场面,黄缘又感受到无数蚂蚁从脚底爬上来。
她趴在卧室的床上,蒙住脸,思考以后要怎么面对何绪。
难不成每次都要演戏当作不知情?
可这样早晚会疯掉的。
黄缘头脑风暴,想到何绪回学校当晚,两人在便利店的谈话。
该不会那时候,他说让她帮个忙,就是这个忙吧?
黄缘托着下巴,越想越觉得有理。
不然也没办法解释这人为什么突然而然冒出一句喜欢她的话。
脸上温度又要上升。
她拍了几下,保持冷静。
最近两人没争吵过,也没惹他生气。何绪应该不是暗戳戳记仇,用这种方式来报复她的。
“……”
那到底为什么说那种话?!??
黄缘脑袋要炸了,倒在床上扑腾了两下。用考个试都考不明白的脑袋想这些事,实在是强人所难。
她需要冷静。
唯一的方法就是找救兵。
-
第二天。
黄缘站在何绪家门前站了很久,跟个木头人似的,在冻僵之前,她才下定决心般抬起手敲门。
过了一会,门开了。
何绪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站在那儿,看样子是刚醒,柔软又无杀伤力,黄缘却跟见了鬼似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何绪安静地看她的大动作,轻轻嗤了一声。
“我中午不在家里吃饭了,瑶瑶约了我出去玩。”黄缘忙说。
她平时和人说话,视线总要抬上去看着对方的眼睛,可现在因为不敢,只有平视,目光就落在了何绪锁骨上。
和他本人一样又冷又白的皮肤,凸显的骨头,还有颗红痣点缀在一侧。
黄缘摸了摸鼻子,低下头。
“嗯。”何绪点头。
“……”黄缘的腿像是定在原地,憋了半天,“阿姨没起吗?”
“阿姨出门散步了。”
一大清早,冷气肆意的门口,何绪没什么好心情。
他嗓音透凉,“还有什么事?”
黄缘下意识抬起眼,视线落到他锁骨,又低下头,没话找话似的,“你不冷吗?”
何绪啧了声,没话说。
好半响,没听到回答,黄缘动了动脚,“那我走了。”她刚有动作,迎来的却不是关门声,而是何绪开口说。
“下午我回学校。”
眨眼间就知道了他的言下之意,黄缘忙道,“你不用等我。”丝毫没意识到语气就像是在划清界限,带着迫不及待。
她还是像被训斥的小学生,低着头,仿佛做错了什么事,“我自己回吧。”
“嗯。”
何绪应了句,下一秒冷冰冰关上门。
……
市区一处僻静小巷子里,门口青石板路铺道,一所老店内放着安静舒缓的纯音乐,空气弥漫着烤奶的香味。
黄缘拿着刚从书店买来的一本漫画书,书页翻开,眼神放空,思绪早就飘到九霄云外。
良久后,她对着全溪瑶,开口道:“我有一个朋友。”
黄缘心里很清楚,这件事关于何绪,虽然被影响的是她,但归根到底是属于何绪的隐私,就算是全溪瑶也要瞒着。
全溪瑶的吸管从嘴里掉出来,“干嘛?”
“她最近偶然偷听到,身边一个玩的不错的朋友竟然跟别人说喜欢她,所以现在正不知道该怎么办。”黄缘保留了一些细节。
“挺好的啊。”
黄缘平时朋友多,全溪瑶信以为真,没放在心上,用手推了推刚买的无度数眼睛说,“恭喜恭喜。”
“恭喜什么?”
“还有什么?你朋友不是要脱单了吗?”全溪瑶抬起眼睛看她。
“没有。”黄缘急忙纠正,说,“她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噢,她不喜欢那男生啊,”全溪瑶处理这种事很有经验,她问了一句,“那男生她是很好的朋友吗?”
黄缘:“嗯。”
全溪瑶想了下,“确实麻烦。”
“是的是的。”黄缘认同她的话,重重点了头。
“就先冷处理当作不知道呗。平时跟人保持点距离,估计对方感觉到,就知道你朋友是什么意思了,之后应该就没什么后续了。”
“但是,”全溪瑶手指绕了个圈,指着黄缘,“如果男方是个木头,压根没感觉到疏远的话,就得等他先表白。”
“如果真的表白了呢?”黄缘听得眉头蹙起。
“那不好办吗?拒绝呗。”全溪瑶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到时候就是连朋友都做不了的结局了。”
黄缘苦着脸问,“那我朋友能做的就只有等吗。”
“是的。”全溪瑶喝了口咖啡,脑子灵光一闪,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眯了下眼睛看着黄缘,嘶了一声,话转了个弯儿,“不过这得看那个男生的性格。实在不好办的话,到时候让你朋友先暗示。”
“暗示什么?”
“暗示你早就知道了他喜欢你,但是还能拿他当朋友。”全溪瑶笑着说。
“这样吗?”黄缘没意识到落入陷阱,“那什么时候暗示合适呢?”
“等那个男生得寸进尺的时候吧。”全溪瑶皱眉思考,最终敲定,说,“如果你疏远他,他还总想靠近你的时候,你就暗示他。”
“能有用吗?”黄缘带点不信任,“我怎么分辨什么时候暗示合适呢。”
“有用有用。”全溪瑶眨了眨眼说,“你如果能告诉我是谁,就更有用了。”
“?”黄缘还在迷糊。下一秒,猛地意识到不对,她红着脸强调,“是我朋友。”
没什么说服力。
全溪瑶直接忽略她的话,好奇问,“谁啊?我认识吗?”
“你不认识。”黄缘放弃抵抗。
“真的假的?”
黄缘沮丧地点了点头,全溪瑶看出她真是在为这件事苦恼,劝慰道,“好了我不问了,你也别愁眉苦脸的。先走一步看一步嘛。”
“是不是不管怎么做,最后都会变得不愉快。”黄缘愁上眉梢,“我还没想过不和他做朋友是什么样子。”
“这么严重?”全溪瑶凑近她坐。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全溪瑶嘿嘿笑,“就是你答应他,这样你们两个就都不会失去朋友了。”
“怎么可能。”黄缘还没预想过这个可能。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全溪瑶说,“你已经成年了,现在谈谈恋爱也算正常吧,不用那么排斥。”
“……”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纠结,说不定也是喜欢对方的。”全溪瑶轻声提示她。
但转念一想,她又不知道那个表白的男生是谁,谁知道对方的品行和道德是好是坏,万一是个演技好的渣男,黄缘岂不是要吃爱情的苦。
黄缘正苦着脸,问她,“喜欢是什么感觉?我也——”
“别了。”
全溪瑶突然打断她,“你还是别信我上面的话了。就先和他保持距离吧。”她摸着下巴,正经道,“有时候激素上头,谁能分清是喜欢还是冲动呢。”
黄缘听不太懂,但对全溪瑶这个情场高手的话,还是抱有三分信任的。
“那就先这样吧。”她说。
“嗯。”全溪瑶点头。
看黄缘这个样子,估计还有后续,到时候搞清楚是谁再劝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