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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报恩 ...

  •   "报官?"陆则玉低笑出声,那笑声顺着烛火的纹路爬上房梁,惊得檐角铜铃乱颤。
      他忽然抬手,指节在窗台上轻轻一叩,话音刚落,院外突然传来惨叫。
      鸨母尖利的哭喊戛然而止,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以及某种利器划破皮肉的"嗤嗤"声。叶婉清捂住嘴才没叫出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声音她再熟悉不过,是父亲教她削木剑时,剑锋划过松脂的动静。
      陆则玉已走到门边,玄色外袍在身侧旋开一道利落的弧线。他并未回头,只对着空气淡淡吩咐:"青龙,处理干净些。"
      "是!"窗外传来低沉的应和声,随即归于死寂。
      叶婉清愣住了,就在刚刚一个人命已经没了,她不想这样的,不想害人死。
      "吱呀——" 门又被推开,她回过神。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室内已经空无一人。
      这次进来的是个青衣少年,眉目清冷如远山,腰间悬着柄通体乌黑的长剑。
      他对着叶婉清拱手行礼,声音比冰块还冷:"叶小姐,主子让我送您去王府。明日卯时,再带您去见王妃。"
      是青龙!叶婉清看着他腰间那柄剑——剑鞘上刻着细密的龙纹,与陆则玉的玉佩如出一辙。
      "你家主子......是王爷?"她忍不住问道。
      青龙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极淡的笑容:"到了王妃院里,小姐自然会知道。"
      他转身向外走去,"跟我来,王府的路,比叶楼的密道还绕。"
      叶婉清跟着他出了子夜楼来到了燕王府,看着门匾上的三个大字,才知道刚刚的公子竟是当今圣上的六皇子,封号燕王。
      进了王府,穿过九曲回廊,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对了,"她忽然出声,"你家王妃.到底所生何疾?"
      青龙的脚步顿住,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萧索。过了许久,他才低声道:"青龙并不知道。"他转过身,眸色沉沉,"只知道,王妃三年前嫁入王府时,十里红妆从街头铺到街尾,羡煞了整个京城的姑娘,却三年未孕。"
      十里红妆......叶婉清心里那点莫名的酸涩又翻了上来。她望着远处巍峨的王府正殿,飞檐斗拱在夜色中像蛰伏的巨兽。这里的每一寸砖瓦,都藏着她看不懂的秘密。而她即将要见的那个女子,又该是怎样风华绝代的人物?
      "走吧。"青龙继续向前走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回廊里格外清晰。

      王府后院内,紫檀木门里烛火被夜风卷得猎猎作响,将窗纸上交叠的人影揉成一片晃动的墨色。
      江沁月的青丝散在云锦枕上,凤钗斜斜坠落在绣着并蒂莲的锦被间,露出的皓腕上,一道浅淡的红痕正顺着玉臂缓缓晕开——那是方才被人攥出的指印,此刻却泛着诡异的青紫色。
      “冷……”她忽然低吟出声,指尖无意识地抓紧了身前男子的衣襟。
      玄色外袍被扯开半幅,露出陆则玉肌理分明的脊背,月光从他发间漏下,在腰侧那道陈年剑疤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陆则玉俯身吻去她眼角的湿意,唇齿间带着清冽的酒气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梅香。“别怕,”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指腹摩挲着她腕间的红痕。
      ……
      而此时的叶婉清被带到了王府,她随着嫲嫲穿过三重院落,檐角铜铃在风中轻响,惊起廊下几只灰雀。正厅前的白玉兰开得正好,花瓣上凝着晨露,映得青砖地面一片碎银似的光。
      "姑娘随老奴来,"嫲嫲推开一扇雕花木门,暖香混着水汽扑面而来,"王爷吩咐了,给姑娘备了新衣裳和热水,先洗去一身寒气要紧。" 内室早已备好浴桶,袅袅水雾中飘着玫瑰花瓣,屏风后搭着一套月白色襦裙,她望着水中漂浮的花瓣,有些欢喜,奔波了这么多天还真没有好好洗个热水澡呢。
      "姑娘洗吧,晚膳老奴让小厨房已经温在灶上随时可以用。"嫲嫲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说完只留了一个小丫头服侍就出去了。
      她赶紧脱光自己,进入浴桶。美滋滋的洗着花瓣澡。和服侍的小丫头交谈得知,今日救自己的是当今圣上的第六子一陆则玉,封号燕王。而燕王的母妃则是圣上最宠爱的丽贵妃。她不在意的拿起一片花瓣,轻轻吹着,管他什么王爷皇子呢,他今日救了自己,自己自当知恩图报,治好了他的王妃,她就回叶楼去,她想爹爹娘亲了……
      第二日
      叶婉清起了个大早,在嫲嫲的带领下来到王妃的院子外,月洞门外的青石砖上,还留着昨夜未干的露痕。
      叶婉清攥着新换的月白襦裙下摆,跟着刘嫲嫲的身影穿过垂花门时,鬓角的银流苏随着脚步轻轻晃荡——那是今早嫲嫲特意为她簪上的,说"见王妃要体面些"。可她总觉得那流苏坠得慌,像有双眼睛从头顶盯着自己,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
      月洞门的阴影里,早立着一道身影。叶婉清刚随嫲嫲走到垂花门下,便被那侍女的气度摄住了神——一身鸦青比甲掐着细腰,乌发梳得一丝不苟,仅用一支碧玉簪绾着,偏生眉眼间带着股冷冽的锐气,倒比外头那些小家碧玉的小姐还要出挑。她心里暗叹:这才是王府里的人,连个侍女都站得像株带刺的修竹,回去定要揪着红菱那丫头的耳朵,让她学学人家是怎么走路的。
      "姑娘。" 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那侍女已屈膝行了个标准的宫礼,鸦青裙摆扫过青石板,连褶皱都像是量好的。她始终低着头,露出一段光洁的颈项,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奴婢白芷,是王妃的贴身侍女。王爷与王妃已在暖阁等候,请随奴婢来。"
      叶婉清忙收了打量的目光,脸上绽开个甜笑,伸手虚扶了一把:"白姐姐快别多礼,叫我婉清就好。"
      来到王府更衣完的叶婉清在嫲嫲的带领下来到王妃的院子外,月洞门外的青石砖上,还留着昨夜未干的露痕。叶婉清攥着新换的月白襦裙下摆,跟着刘嫲嫲的身影穿过垂花门时,鬓角的银流苏随着脚步轻轻晃荡——那是今早嫲嫲特意为她簪上的,说"见王妃要体面些"。可她总觉得那流苏坠得慌,像有双眼睛从头顶盯着自己,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
      月洞门的阴影里,早立着一道身影。叶婉清刚随嫲嫲走到垂花门下,便被那侍女的气度摄住了神——一身鸦青比甲掐着细腰,乌发梳得一丝不苟,仅用一支碧玉簪绾着,偏生眉眼间带着股冷冽的锐气,倒比外头那些小家碧玉的小姐还要出挑。她心里暗叹:这才是王府里的人,连个侍女都站得像株带刺的修竹,回去定要揪着红菱那丫头的耳朵,让她学学人家是怎么走路的。
      "姑娘。" 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那侍女已屈膝行了个标准的宫礼,鸦青裙摆扫过青石板,连褶皱都像是量好的。她始终低着头,露出一段光洁的颈项,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奴婢白芷,是王妃的贴身侍女。王爷与王妃已在暖阁等候,请随奴婢来。"
      叶婉清忙收了打量的目光,脸上稳重的笑了笑。
      白芷侧身让开道路,语气依旧恭谨却疏离:"姑娘请。" 面上不显半分,指尖却在袖中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王爷口中那位"先生",竟是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但她垂眸掩住诧异,引着叶婉清穿过雕花月洞门时,脚步声依旧轻得像一片云。
      厢房内的甜香先撞进鼻腔,不是熏香,是种混合着花蜜与微汗的暖腻气息,缠在紫檀木家具的沉香里,让人莫名心慌。
      叶婉清的目光先被右侧墙壁攫住了:整面墙挂满水墨,或疏竹或寒梅,右下角的印章一朱一白,"沁月"的小楷娟秀,"则玉"的行草凌厉,笔画间的牵丝映着日光,竟像两道影子在纸上缠绕。
      直到拔步床的银钩轻响,她才惊觉榻上还卧着人。白衣男子斜倚在引枕上,墨发散在月白锦被上,几缕发丝垂在锁骨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的眼睑半阖着,长睫在眼下投出浅影,明明是慵懒的姿态,那双眸子睁开时,却像淬了冰的寒星,扫得人脊背发紧。
      而他怀里的绿衣女子,鬓边斜插的翡翠步摇还在晃,领口被挣开的地方露出雪颈,几粒红梅似的吻痕印在如玉的肌肤上,像雪地里落了胭脂。她的丹凤眼半眯着,见有人进来,非但没躲,反而往男子怀里又蹭了蹭,舌尖若有若无地舔过唇角,那抹风情,像三月的桃花汛,来得又野又艳。
      叶婉清的脸"腾"地红透了。她就算再也不懂事,不懂那空气中的甜腻从何而来,也不懂绿衣女子脖颈间的红痕是怎么回事,但看着眼前这对男女靠在一起的模样,像话本里写的"妖精打架",让人不敢看又忍不住看。她慌忙低下头,盯着自己的绣花鞋尖,手指却把襦裙的系带绞得死紧。
      叶婉清被这声"先生"惊得回神,脸颊还泛着方才的热意,忙学着白芷的样子福身,声音却比预想中稳些:"民女叶婉清,不敢当'先生'二字。王爷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若有能效劳之处,自当尽力。"她刻意把"尽力"二字咬得轻,指尖却悄悄掐了把掌心,她并没有信心能看好王妃的病。
      "哦?"江沁月终于舍得从陆则玉怀里抬眼,丹凤眼里的慵懒还没散尽,目光却像带着钩子,从叶婉清的双丫髻扫到绣鞋尖,
      "王爷莫不是寻来哄我开心的?这丫头怕还没到及笄之年,会看什么诊?"她说着,忽然侧过头,在陆则玉揽着她腰的手上轻轻咬了口,贝齿擦过他腕间的玉镯时,眼尾却瞟着叶婉清,那神情像只炫耀羽毛的锦鸡。
      陆则玉的笑声低哑得像揉过砂纸,他捻起江沁月的下巴,指腹摩挲着她被吻得泛红的唇瓣:"月儿仔细看看,这可不是寻常丫头。"他抬眼看向叶婉清,眸色深了深,"叶楼三小姐的医术,就算只学到叶楼楼主三分,也够治你的'心病'了。"
      "叶楼?"江沁月猛地坐直了,绿裙下摆散开如荷叶,方才的娇慵一扫而空,
      "便是那个连父皇下旨都请不动的叶楼?"她盯着叶婉清的脸,像是要从那层少女的稚气里找出几分"神医"的影子。心口忽然跳得厉害——若这小丫头真能让她怀上孩子...她下意识地抚上小腹,那里平坦得让她夜夜难眠。
      叶婉清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只觉得厢房里的甜香突然变得滞闷,压得人胸口发慌。她不懂江沁月眼里那瞬间燃起的光是什么,也不懂陆则玉说的"心病"指什么,只知道方才这对男女咬手抚唇的模样,像针似的扎在她眼里。她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袖,却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混着帐外的铜铃声,乱得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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