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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获救 窗外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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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个窄窄的露台,摆着两盆半死不活的月季。
叶婉清刚站稳,就听见楼下传来侍卫的怒吼:"有人跑了!在潇湘苑二楼!" 她心一沉,低头往下看——离地面足有三丈高,跳下去非崴脚不可。
可身后的房门已经被刘妈妈撞开,两个婆子举着棍子冲了出来,嘴里还喊着:"抓活的!别伤了脸!" 叶婉清咬咬牙,用掌风刚推开木窗,就被扑面而来的潮气呛得眯起眼睛。
三楼的高度让她头晕——底下不是平地,是粼粼波光的湖水,月光洒在水面上,像撒了一把碎银子,却晃得她心里发慌。
她是叶楼出了名的"旱鸭子",连药圃旁的蓄水池都不敢靠近,更别说这深不见底的子夜湖了。
"该死!"叶婉清咬着唇,回头听见走廊里传来刘妈妈的尖叫, "潇湘苑的窗户被打烂了!给我搜!每个房间都要搜到!" 没时间犹豫了。
叶婉清深吸一口气,提气纵身——她的轻功是二哥叶景之硬逼着学的,说是"逃命用的",此刻果然派上了用场。
脚尖在二楼的窗沿上轻轻一点,像片叶子似的飘到一楼,双手扒住雕花窗棂时,指节都在发抖。沿着墙根挪动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青砖上长满了青苔,滑得要命,她好几次差点摔进湖里。刚挪到靠近大门的位置,就听见身后传来整齐的靴底声——是护卫!
叶婉清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瞥见旁边一扇虚掩的窗户,想也没想就翻了进去。
"咚!" 落地时没站稳,裙摆扫到了桌角的青瓷瓶,好在瓶里的水没洒。叶婉清捂着嘴蹲在地上,听见窗外的护卫脚步声渐渐远去,才敢抬头打量四周。
这房间比潇湘苑还要奢华,地上铺着波斯地毯,墙上挂着名家字画,正对着她的拔步床上,躺着个身穿月白锦袍的男子。他睡得很沉,黑发用白玉簪束在头顶,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剑眉微蹙,像是在做什么烦心事。
叶婉清看得有些出神——爹爹和两个哥哥已经是江湖上有名的美男子,可跟眼前这人比起来,竟像是"粗瓷碗"遇上了"羊脂玉"。尤其是他的嘴唇,红得像刚摘的樱桃,比她偷偷抹过的胭脂还好看。
"好看吗?" 清冷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叶婉清吓得"啊"了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床上的男子不知何时醒了,正支着手臂看她,那双黑眸亮得像寒星,看得她心里发毛。
"我...我不是故意的!"叶婉清慌忙摆手,这才发现自己还保持着"蹑手蹑脚"的姿势,一只脚在前,一只脚在后,活像只偷米的小老鼠。
她赶紧爬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却忘了自己穿的是子夜楼的衣服——白衫薄得透光,粉色的襦裙领口开得很低,手臂上的披帛不知何时滑到了手肘,露出半截雪腻的胳膊。
陆则玉的眉峰皱得更紧了。眼前这丫头穿着子夜楼的"招牌"服饰,头发乱糟糟的,脸颊上还沾着点灰尘,偏偏一双杏仁眼睁得溜圆,像受惊的小鹿。
“咚咚咚……主子”陆则玉的护卫青龙在门外敲门道。
叶婉清猛地回神,花楼暖香熏得人昏沉,她却在陆则玉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照见了自己鬓发散乱、裙裾歪斜的狼狈模样。方才被龟奴拖拽时扯破的袖口还在晃悠,露出的皓腕上,五道红痕像燃着的火折子,灼得她心口发紧。
"公子救命——"她膝头一软,竟忘了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双手合十抵住下颌,摆出叶楼女儿家最虔诚的求告姿势。腕间银铃随着动作轻颤,叮铃铃的脆响撞碎了满室暧昧的靡靡之音。
陆则玉正弯腰取靴,闻言动作微顿。玄色锦靴入手微凉,他却捏着靴筒缓缓直起身,月光恰好从雕花窗棂漏进来,在他侧脸勾出一道冷白的轮廓。
寻常男子趿鞋的粗鄙动作,被他做得如行云流水——拇指勾住靴口,足尖轻点,靴筒便顺着小腿肌理滑至膝下,连系带时指节翻转的弧度,都像在把玩一件稀世玉器。
"叶楼?"他终于开口,声音裹着夜露的清寒,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的磁性,像玉石相击,"叶宏伟的女儿?"
叶婉清猛地抬头,撞进他骤然锐利的目光里。
那双眼方才还映着烛火的暖黄,此刻却像淬了冰的寒潭,将"叶楼"二字嚼得字字千钧。
她慌忙挺了挺脊背,扯得胸前衣襟更紧——花楼的舞衣本就裁得贴身,这一动,雪色中衣便顺着颈间弧度滑下去,露出半截莹白的锁骨,像初春解冻的玉。
"如假包换!"她梗着脖子强调,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裙角,"我哥爹爹是叶楼楼主叶宏伟,我......"
"不必说了。"陆则玉忽然抬手,指腹摩挲着腰间玉佩上的龙纹。那枚墨玉佩被体温焐得温热,此刻却在他掌心沁出丝丝凉意,"救你可以,但你要替我做一件事。"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叶婉清想也不想便应下,话出口才觉唐突,脸颊腾地烧起来。
陆则玉的目光在她泛红的耳垂上停留片刻,忽然移开视线,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救我妻子。"
"妻子"二字像粒冰珠,猝不及防砸进叶婉清的心湖。她望着眼前男子——发如墨,眸如星,连指尖的薄茧都透着世家公子的矜贵。能被这样的人放在心尖上的女子,该是怎样的倾国倾城?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还带着方才被龟奴捏出的红印,粗粝得像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怎么?"陆则玉挑眉,语气听不出情绪。
"没、没问题!"叶婉清慌忙敛住心神,将那点莫名的酸涩狠狠压下去,"只是不知尊夫人......" 话音未落,门板突然发出"咚"的巨响,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落下。
"陆公子!开门!"门外传来鸨母尖利的哭喊,混着刀剑出鞘的脆响,"再不交出那丫头,妈妈我......我就报官了!" 叶婉清吓得一哆嗦,却见陆则玉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
他甚至还对她弯了弯唇角,那笑容极淡,却像雪地里骤然绽开的红梅: "看来,你的救命之恩,要提前兑现了。" 烛火突然剧烈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成一个模糊的剪影。
叶婉清望着他按在腰间的手——那里分明没有武器,却让她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真正的高手,从来不需要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