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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被骗 子时,寂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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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寂静的黑夜中,朱大牛和朱老婆子驾驶着一辆牛车快速的行驶到子夜楼后院的角门处。
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约四十左右的妇人正等在门口东张西望,此人正是子夜楼后院的管事刘妈妈,专门负责调教妓院的姑娘们。
朱大牛矫健的跳下牛车,并将朱老婆子一并扶下了牛车。朱大牛绕去后车把麻袋扛下来,轻放在刘妈妈面前,解开麻袋口,扯着叶婉清的头发,使其脸朝上。
刘妈妈凑近看了看,月光照映在女子白皙的脸上,只见女子嘴上被蒙着黑布,而柳叶眉下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微微上翘,小巧的鼻子耸立着,不施粉黛的模样惹人怜爱。好一个绝美的胚子,这要是雏儿,初夜可拍卖到两百金在子夜楼也不是没可能得事,刘妈妈暗暗打算着。
朱大牛看刘妈妈一直未说话,心里有点打鼓。凑近并悄声说道:“刘妈妈,您看这..........”。
刘妈妈捏着兰花指上的帕子,捂捂鼻子,然后挥了挥面前的空气,等到浊气稍微散开了一点说道:“模样倒是可以,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雏儿?”
朱老婆子推开自己儿子,上前四周看了看,凑上前悄声说:“绝对是雏儿,我看人妹子你就放心吧。”朱老婆子是这方面的能手,刘妈妈倒不是不放心,这模样即便不是处子,也能卖个好价钱。她这样说也只是想杀杀价而已。毕竟难得来一次这种货色。
刘妈妈眯了眯看着朱老婆子说:“那你们开个价。”说完只见朱大牛伸出了五指,黑暗中贪婪的目光闪闪发亮:“这个数。”
刘妈妈暗笑一声:真是买盒还珠——不识货,她还以为他们能多狮子大开口呢,这种货色一百金她也是要买下来的。
刘妈妈拿出袖子里的锦囊钱袋,数出五块金递给朱老婆子后,跟着站在身后身穿护卫衣服的一男子上前扛起麻袋走了。
子夜的风裹着秦淮河水的腥气,吹得角门的灯笼晃成一团昏黄。
朱老婆子攥着钱袋的手心里全是汗,指节把粗糙的麻布勒出了白痕——她刚才应该再坚持一下的,哪怕多要十金也好!
可看着刘妈妈那双涂着蔻丹的手指在帕子上慢悠悠地划,她终究没敢开口。
“娘,咱们走呗!”朱大牛扛着空麻袋,脚下生风地往牛车赶,腰间的玉佩撞得叮当作响。“有了这五十金,先去城南买个带院儿的房子,再娶邻村的二丫和三妞——”
“娶娶娶!就知道娶!”朱老婆子猛地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声音压得像蚊子哼,“你当那小娘子真是普通人家的闺女?额间那串玛瑙璎珞,是宫里造办处的手艺!五十金?老娘怕是亏了五十倍!”她越想越心疼,那串璎珞在嘴里咬出的牙印还没消,此刻倒像是咬在自己心上。
角门内,刘妈妈正对着月光端详麻袋里的人。黑布蒙着嘴,双环髻早就散了,墨发铺在麻袋上,像一匹上好的乌木锦。
她伸出涂着红指甲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少女的脸颊——细腻得像刚剥壳的鸡蛋,连一丝毛孔都看不见。 “真是个活宝贝。”刘妈妈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转身对身后的护卫使了个眼色,
“送去潇湘苑,让张妈和李妈好生看着,明早前给她沐浴更衣,用那套‘醉春宵’的香露。”
“刘妈妈放心,保管明儿个让她跟朵带露的桃花似的。”护卫扛起麻袋往院里走,脚步稳得像提着个空篮子。
麻袋里的人似乎动了一下,发出极轻的“唔”声,刘妈妈却像没听见,只捻着帕子往回走,嘴里嘟囔着明晚的“□□宴”该请哪些贵客——镇国公家的三公子?还是户部尚书的小舅子?
潇湘苑的雕花木床上,叶婉清的睫毛颤得越来越厉害。
牛车颠簸时她就醒了,只是不敢睁眼——朱老婆子说她“绝对是雏儿”时那得意的语气,刘妈妈数金子时“叮”的脆响,还有护卫扛着她走过回廊时,听见的那声“明晚□□宴”……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得她心口发疼。
她想起叶楼药房里那些贴着“剧毒”标签的瓷瓶,想起二哥教她的“锁喉枪”第三式,想起临走前娘往她荷包里塞的平安符……原来这就是爹爹说的“江湖险恶”?比后山最毒的“断肠草”还要毒!
“砰!”叶婉清被粗鲁地丢在床上,叶婉清赶紧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她得等,等她们靠近,等一个机会。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床榻上,映出少女蜷缩的轮廓。子夜楼的丝竹声隐隐约约飘过来,像一曲催命的歌。
叶婉清的心跳得像擂鼓,却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叶婉清,你不能慌。你要镇定。
子夜楼的烛火是暖的,映在红纱帐上,却像浸了血。
叶婉清躺在床上,听着门外侍卫靴底蹭过青砖的声响,手指悄悄蜷起——方才那两个婆子给她换衣服时,她趁机将藏在发间的银针滑进了袖口。那是她学针灸时练手用的,针尖淬过微量的"麻筋散",对付寻常侍卫足够了。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楼下丝竹和笑闹的声音。
叶婉清忽然想起金陵街上那串糖葫芦,酸得她眯起眼睛,甜得她舌尖发颤。不过半日功夫,怎么就从"人间好时节"跌进了这"销金窟"?她摸了摸腰间——短剑早被朱老婆子搜走了,药囊也不知丢在了哪里,只有这几根银针,是她现在唯一的武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惊得她屏住呼吸,却见刘妈妈端着个托盘走进来,身后跟着个捧着铜盆的小丫鬟。
托盘上放着套水红的纱裙,领口开得极低,裙裾薄得像蝉翼,看得叶婉清脸颊发烫。
"小美人儿醒了?"刘妈妈将托盘往梳妆台上一放,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快换上这身衣服,咱们楼里的规矩,头一晚得去给'贵客'请安。"
叶婉清猛地坐起身,往后缩了缩:"我不换!你们放开我!"声音还带着哭腔,却比刚才多了几分倔强。
刘妈妈啧啧两声,示意小丫鬟上前:"敬酒不吃吃罚酒?"两个高壮的婆子不知何时又站在了门口,双手抱胸,眼神像钩子一样刮过她的身子。
叶婉清的心跳得像擂鼓,手指在袖中摸到了那根最长的银针。
她知道自己不能硬碰硬——这两个婆子一看就是练家子,门外还有侍卫,硬闯只会被打得更惨。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刘妈妈...我自己换,能不能让她们出去?" 刘妈妈眯了眯眼,挥挥手让婆子们退下。
小丫鬟放下铜盆也跟着出去了,临走前还同情地看了叶婉清一眼。
房间里只剩她们两人,刘妈妈的目光像黏在她身上似的,看得她头皮发麻。
"快点换,贵客可等不及。"刘妈妈转身去倒茶,背对着她的瞬间,
叶婉清的眼神骤然变冷——就是现在! 她猛地从床上弹起,右手如闪电般探出,银针直刺刘妈妈的后颈"风池穴"!这是她跟二哥叶景之学的防身术,专打人身最麻最酸的穴位。
"哎哟!"刘妈妈痛得尖叫一声,手里的茶壶"哐当"砸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她一裙子。
她捂着后颈转过身,眼睛瞪得像铜铃:"你敢打我?!"
叶婉清没说话,趁她弯腰的功夫,左手抓起梳妆台上的菱花铜镜,狠狠朝窗户砸去! "哗啦——" 铜镜撞在封窗的木板上,碎玻璃四溅。
叶婉清早算准了位置,那木板看着厚实,实则年久受潮,一撞就裂了道缝。
她一个箭步冲过去,飞起一脚踹在裂缝处—— "砰!" 木板应声而碎,夜风裹挟着楼下的喧嚣涌进来,吹得她水红的中衣猎猎作响。
叶婉清回头看了眼捂着后颈跳脚的刘妈妈,心里默念一声"对不住",翻身就往窗外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