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过去时》枇杷桥

28、撒娇 第二天是校

　　第二天是校运会开始的时间。
　　因为在操场集合的时间是早上八点，所以李竹想着第二天不用起那么早，当晚睡得比较晚，把作业写完了才睡的。

　　早上七点四十，李竹被推醒。
　　李竹迷迷糊糊的，但一骨碌就爬了起来。
　　她双眼都只是睁开了一条缝，看见肖云一边刷着牙一边站在自己床边，“怎么了？”
　　肖云说话含含糊糊的，“起床了，四十分了。”

　　李竹一下子眼睛睁大了，并且快速从床上下来收拾自己。
　　肖云到洗水池把沫吐掉、漱完口的时候，李竹也已经穿好班服以及鞋袜，进到阳台。

　　肖云用水洗了洗脸，又抽了几张纸擦干，问李竹道：“你昨晚怎么那么晚回来？”
　　李竹拧开水龙头接水，“很晚吗？”

　　肖云把纸巾丢到垃圾桶，“快四点半了。”
　　李竹摇摇头，“我不知道。”
　　她当时忘记时间了。

　　肖云又说道：“当时我起来上厕所，你悄声进来，差点给我吓死了。”
　　李竹一边刷着牙一边抱歉道：“不好意思。”
　　肖云耸耸肩，“没事，那我先走了。”
　　李竹点点头。

　　太阳已升起，温暖但不灼热，炫目但并不刺眼。
　　温度还是有点凉，所以李竹在班服外面套了一件校服外套。

　　在去往操场的路上，李竹一路小跑。
　　在跑到一个岔路口时，陈煦从校门口那边延伸进来的路口出现。

　　相比李竹的害怕迟到，陈煦正慢慢悠悠，跟散步似的。
　　陈煦双肩背着书包，穿着明黄色的班服，里面露出一点白衣领，一手拿着一瓶饮料，一手拿着一个面包。

　　李竹停下脚步，有些沉地喘着气。
　　她用手理了理自己跑的有些乱的刘海，过去跟陈煦并肩。
　　两人一起往操场走去。

　　陈煦看向李竹时眼睛弯弯的，“你要练习一百米预赛啊。”
　　李竹抿了抿有些干的嘴唇，“快迟到了。”

　　“那不是还没有迟到吗。”
　　陈煦把饮料塞到李竹手心。
　　饮料瓶子胖胖滚滚的，外面带了一层雾，李竹的掌心被填满又沾了一点湿。

　　饮料应该是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此时还带着一点凉度，但因为可能时间过了有点久，所以并不完全冰。
　　李竹帮陈煦拧开瓶子，又给对方递回去。
　　“你还是少喝一点吧，饮料不太健康。”
　　陈煦握上李竹的小臂，带着李竹的手将瓶子往李竹唇角碰了碰，“那一起不健康。”

　　李竹刚刚跑了一会儿，现在已经感到有些口干舌燥，所以仰头喝了几口手里的饮料。
　　青提的味道更重一点。
　　有点像春天。

　　解了渴，李竹将瓶子拧好盖子，然后把外套脱了下来。
　　她有点热。

　　两人穿着一模一样的班服以及边边有两条竖杠的运动校裤。
　　陈煦将手里的吃了一半的面包给李竹。
　　李竹举着陈煦的面包，“我不吃。”
　　“谁给你吃了。”

　　陈煦将双肩包拿下来，背在胸前，拉开拉链后从里面拿出一台佳能的ccd。
　　拿出来之后陈煦又将书包背回身后。
　　他将ccd打开，然后高举起手，将镜头对着两人中间，“我们拍个照吧。”
　　李竹往陈煦后面躲了一下，“我不拍。”

　　在李竹往后躲的同时，她听到了“咔”的一声，还被闪光灯闪了一下。
　　“没拍到我吧？”
　　李竹不太放心地问道。
　　陈煦语气很欠扁，“你猜啊。”
　　他垂眼看了一下屏幕，然后拎起李竹手肘处的校服外套一角，将ccd放到了校服口袋里。

　　“那你能给我看一下照片吗？”
　　“关机了。”

　　李竹毫无办法，只能嘱咐道：“好吧，拍到我要把我删了。”
　　“知道了，同桌。”
　　陈煦从李竹手里拿过他还剩一半的面包。
　　同时，他指了指李竹手里饮料瓶子包装上的红壤青皮的芭乐，“这个水果可以撕掉。”

　　李竹抬起手，将芭乐青提饮料拿到自己眼前，发现陈煦指的那半颗水果旁边确实写着一行字。
　　“沿边撕开今日好运”

　　李竹按照指示，沿着芭乐边边，将那张贴纸撕了下来。
　　贴纸背后是一个句子。

　　陈煦头往李竹凑过来一点，微微弓下肩。
　　李竹也将饮料瓶子往陈煦的方向偏了偏。
　　陈煦的嗓音在清晨有些低的落到李竹左耳里，“其实你也很漂亮，只是自己看不到。”

　　李竹没什么波动，她不是一个会容易被一些小鸡汤句子触到的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往旁边移了移，与陈煦拉开一点距离。

　　说话之间，两人走到操场的篮球棚。
　　大部分学生已经到了，整个棚子的人按班级站到一块，在互相聊着天。
　　色彩五颜六色，声音嘈杂。
　　由于班服的原因，李竹和陈煦很精准地在人群中定位到了A班的位置，然后走了过去。

　　在A班站好，带领的老师刚刚好也到达。
　　老师将他们按出场顺序排好队，然后嘱咐了一些事情。
　　在八点钟半，开幕式正式开始。
　　广播响起《运动员进行曲》，A班的人收了嬉笑，脸色严肃地跟着举着班旗的祝今欢走了出去。

　　在操场绕了了一圈，经过主席台前时停留了几秒，听主持人介绍他们班，然后再到操作中间草坪的位置站好。
　　其他班级也如是。

　　所有班级走完之后，校领导开始致辞。
　　校领导难得的有眼色，没讲太久耗费学生们的精神，慷慨激昂地祝福同学们取得好成绩之后就宣布校运会开始。

　　广播切换到热血的歌曲，主持人喊参加100米预赛的同学到检录处检录。
　　没有比赛的同学到观众看台的各自班级落座。

　　李竹要往观众看台去的时候，被俞小小小声又有点大声地叫住。
　　“李竹！”
　　李竹转回头。
　　俞小小抱着两件班服折返回来，“你是不是去观众台？”
　　李竹点了一下头。“嗯。”

　　俞小小把衣服递给李竹，“那你帮我们拿一下衣服过去吧。”
　　李竹把衣服抱在怀里，“好。”
　　祝今欢和俞小小都参加了100米，所以她们现在要过去检录，衣服穿着太重、新衣服又不想就那样丢到地上。
　　李竹上午没有参加的项目，所以就拎着三件衣服到了观众看台A班的位置。

　　微风和煦，骄阳温暖，操场上热火朝天。
　　所有人都在暗自较劲，台下的人蓄势待发，台上的人也准备在自己同伴冲出去时嘶声呐喊。
　　李竹仿佛跟周围格格不入，在位置上安静地坐着。

　　祝今欢和俞小小参加的项目比较多，她们能参加的都去了。
　　精通各种运动项目的祝今欢是因为热爱运动同时追求名次，对运动一窍不通的俞小小则纯是因为想尝试一下、玩而已。
　　好在A班大大大部分人都不追求名次，有人上场则将其拥护为女王，也不管跑得好不好、会不会有名次。

　　一班的观众看台位置就在A班旁边。
　　而郑影又坐在李竹旁边。
　　两人之间隔着一条过道。
　　李竹目视前方，双手握着陈煦给她的芭乐青提饮料，后悔自己没有坐在中间的位置。

　　余光之中郑影转过头来，声音带着一点笑意，“李竹。”
　　李竹压下内心翻涌上来的感受，看向郑影，“怎么了？”

　　“你有参加运动项目吗？”
　　“有。”

　　“参加了什么？”
　　“实心球和铅球。”

　　郑影笑了一下，“你能拿得起这么重的球吗。”
　　李竹面无表情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简称无语。
　　郑影可能是察觉到李竹不想回答，于是又转换成其他的话题，“你没有参加跑步吗？”
　　“没。”
　　刚刚都说了只报名了实心球和铅球。

　　“要多跑跑步才能身体健康。”
　　李竹正想着要怎么回答，可以既不伤人又能让对方感受到她不想说话。
　　还没想到，她的鞋尖就被人碰了碰。
　　陈煦站在李竹旁边，垂头看着她。

　　“祝今欢要开始跑了，你去不去看？”
　　“去。”

　　“拿上ccd，俞小小让我们给她拍照。”
　　“好。”

　　李竹从她放在旁边的外套口袋里拿出ccd挂在手腕上，然后转头对郑影道：“我先走了。”
　　随后她站起来，在水箱里拿了两瓶矿泉水抱在怀里，跟在陈煦后面，下了观众看台。

　　ccd挂在手腕里摇摇晃晃，李竹曾经有搜寻过这个牌子的相机，最便宜的对她来说都很贵。
　　脑海里忽然不受控制地出现ccd挂带断掉而掉到地上的想法。

　　李竹想了想，想叫住前方的陈煦，但忽然发现对方的背影有些气闷。
　　她不自觉地脚步放缓，不知道陈煦怎么了。
　　陈煦发现李竹没跟上来，停下脚步回过头，“怎么这么慢？不想去吗？你要回去跟那个矮瓜说话。”

　　什么矮瓜……
　　李竹小跑上前，“不是。”

　　“那你怎么了。”
　　陈煦伸手过来要替她拿两瓶水。
　　李竹往旁边偏了偏，无声地拒绝了，“我才应该问你怎么了吧。”
　　陈煦无言几秒。

　　李竹也没追问，把手举到他面前，“你拿这个吧。”
　　陈煦拿起挂在李竹手腕的ccd挂带，然后沿着李竹的手掌脱下。

　　陈煦的指甲修剪的圆润干净，手指骨感、修长、宽大。
　　对方的体温滚烫，碰到李竹裸露的手腕时李竹感到一点炙热。
　　还有点痒。

　　陈煦拿走ccd之后，李竹下意识小幅度甩了甩手，想甩掉那种感觉。
　　再抬眼想对陈煦说过去时，恰巧捕捉到陈煦从她身上离开的视线。

　　李竹怕产生什么让陈煦因为自己嫌弃对方的误会，于是解释道：“你碰得我有点痒。”
　　明明是解释的话，但因为李竹声音有些低，于是听起来又有点奇怪，像变了味。

　　“有一点痒就撒娇？”
　　李竹嘴唇微张，目光有点震惊地看着陈煦，
　　她一时有点无法接受这个指控。
　　李竹停滞了几秒才反驳道：“我没有。”

　　她舔了舔唇，想换一个解释，然而话还没说出口，陈煦先一步抬脚往前走，“走吧。”
　　李竹只好抿上唇，闭了口，跟上陈煦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