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铃铛》萄舞

29、29

　　与此同时，门口出现了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高挑身影。
　　巡视店内一圈，问道：“谁报的警？”

　　“我！”

　　谁都没看清秦简是怎么闪现到门口的。
　　包括梁晓鸥。

　　上下打量了眼突然蹦到跟前的人，晓鸥正了正神色，问：“你报的警？”
　　“是的警官，”秦简举手点头，“我报的警。”

　　晓鸥没忍住就笑了。不过下一秒她就意识到自己是来办公事的，于是短促笑过后，她板起脸来。

　　秦简也不在乎她是冲自己笑还是板着脸，只要见着晓鸥，他就高兴。
　　这会简直高兴过了头，嘴巴都快要咧到耳朵根了。指着刚从卫生间出来的迟进才，告状一样控诉道：“这个人在我们店门口闹事。警官你快管管他。”

　　听得晓鸥更想笑了。

　　不能笑。
　　她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一笑就显得她不专业了。

　　于是努力控制好表情，晓鸥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靠。她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怎么又是这个老登！

　　看见迟进才，晓鸥是既意外又不意外。
　　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招手让他过来，带回派出所。

　　然而手抬了一半，秦简一个箭步先冲了过去：“警官，我帮你！”
　　“……”

　　他的动作太快太麻利，以至于迟进才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双手反剪一路拖着塞进了警车。
　　晓鸥跟在秦简身后，看他甚至贴心地带上了车门。

　　“你……”她张了张口，正要说话。
　　“是不是要去做笔录？”秦简拍拍手，又抢答道，“行，等我会。”
　　晓鸥：“……”

　　秦简扭头跑进店内，吧台上放着两大袋他刚包装好的咖啡，他拎起来就走。
　　走前还不忘记嘱咐坐在门口看热闹的凌子谦：“把店看好了，我一会回来。”

　　“呦，上门去啊哥哥？”成让站在门的另一边，笑嘻嘻地打趣他。
　　“少八卦。”秦简瞪他一眼，拿起门边的拖把，塞还给他，“没事拖地去。”
　　语毕，拎着咖啡，兴高采烈地坐进了警车。

　　看着这一幕，隋铃：“……”
　　今天的下巴是掉了又掉。

　　成让拿着拖把经过身边时，隋铃将他拽住，举手发言：“报告，我申请加入八卦小分队。”
　　成让：“批准！”

　　隋铃赶紧问他：“简哥怎么了？”怎么一见到晓鸥姐，就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害，恋爱脑嘛，就这样，”成让习以为常地说，“没治。”

　　*

　　“上车吧。”晓鸥拉开车门，朝跟在身后的秦简说。
　　然后自己打开了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走之前她还顺手抓了俩拍视频凑热闹的，手机没收，一块带回去教育。

　　车里本来人就多，最后秦简拎着一堆东西坐上后座，晓鸥只觉得整个车身都往下沉了沉。
　　她回头瞥了他一眼：“你顺带还送外卖啊？”

　　“送你们喝的。”秦简龇着牙冲她乐，“我们店正在搞免费试喝的活动。”
　　“哦，就是薅羊毛的。”其中一个拍视频被逮着的插话说，“警官，不薅白不薅啊。”

　　晓鸥没理那人，问秦简：“你这么开店不会倒闭吗？”
　　她转头专心开车：“这些我们不能收啊。”
　　“行吧。”秦简叹了口气，“那我再拿回去。”之后就不吱声了。

　　晓鸥通过后视镜瞥了他一眼。
　　秦简抱着纸袋子，下巴抵在上面，用小狗一样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她。
　　晓鸥深深吸了一口气，说：“好了好了，下不为例。”

　　“你俩叽叽歪歪的，烦不烦。”迟进才看不下去了，“不行给我喝，老子正好口渴了。”
　　“闭嘴。”晓鸥朝他吼了一声，“再吵吵给你送进去关几天！”

　　迟进才不敢说话了。
　　另一个拍视频的坐在副驾驶咯咯笑，母鸡下蛋似的。

　　“你也闭嘴。”晓鸥又吼他。
　　“笑也不行啊？”那人很无辜。

　　晓鸥正想说不行，抬眼瞥见后视镜里冲自己眯眼笑的秦简，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

　　小孩子们都陆续被家长接走了。

　　隋铃也要回家，迟早拽着她不让走。
　　“早早，你妈妈呢？”隋铃问他。

　　迟早：“被爸爸打跑了。”
　　“你爸真是个混帐！”隋铃怒道。

　　“那，姐姐送你回家？”很快这个提议被她自己否定，“算了，回去说不好你也要挨揍……”
　　迟早不说话，只是一味看着她。

　　“可是姐姐要回家了诶。”一时间，她犯了难，“你能不能自己在这等妈妈来接？”
　　小孩嘴巴一撇，感觉要哭。

　　“……”隋铃是真拿他没辙了，松开他拽着自己衣服的手，蹲下身，平视着他，“你是不是想让我陪你在这等妈妈？”
　　迟早点点头。

　　隋铃笑了笑，摸摸他的头：“行，我陪你等，但你不许再哭了啊。”想了想，又说，“也不许再钻桌底，桌底下脏。”
　　迟早又点点头。

　　凌子谦托腮看着这一幕，笑了笑。

　　大概过了半小时，秦简回来了。
　　后面还跟着个晃晃悠悠的迟进才。

　　穿上店里的小围裙，秦简哼着歌往吧台里走，脸上的开心盖都盖不住。
　　凌子谦打趣他：“呦，中彩票了？笑得像个250似的。”

　　“派出所那边订了二十份小蛋糕。”秦简没跟他计较，龇着牙哈哈一笑，看起来比中彩票还高兴，“前台交给你了，我去做小蛋糕。”

　　二人说话的时候，迟进才找了个大厅中央的位置，把两张椅子并一块，脱鞋躺了上去。

　　气得成让直翻白眼：“你怎么又来了？？怎么回事你，把鞋穿上！”
　　迟进才哎呦一声捂着胸口：“你小点声，我心脏病犯了，不经吓的。”
　　“那你回家躺着！”

　　迟进才睁开眼，缓缓坐起来：“小伙子啊，你也体谅体谅我，我儿子不跟我回家，我不放心他得在这守着啊。”
　　“什么时候我儿子愿意跟我回家了，我就走。你放心，我保证不吵吵，不影响你们做生意。”说完他倒头往椅子上一躺，点了根烟。

　　他嘴上是这么说，却跟个显眼包一样一个人占了大厅最中央的位置，又是抠脚又是抽烟的，怎么可能不影响生意。

　　最重要的是，迟早死活不愿意跟着父亲回家。他躲在隋铃身后，小手发颤，害怕地看着迟进才。
　　隋铃白了迟进才一眼，小声对迟早说：“别怕，这么多人呢，你爸不会打你的。”

　　迟进才冷哼一声，吐出个烟圈来：“出去别说你是我儿子，躲在个女人背后，你这辈子也就这点出息了。”
　　把烟头往地上一扔，他拍拍屁股起身，去上厕所。

　　“我受不了了！”成让气得蹦起来，“我现在就把他赶走！”
　　“诶。”秦简指着他，“你别乱来啊。”
　　“随他去吧，闹一会就消停了。”
　　成让站在原地，重重叹了口气。

　　“诶，干嘛去？”一回头，见凌子谦插着兜晃悠悠走出了吧台，秦简指着他，“你也别乱来啊。”
　　凌子谦没回头，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前脚刚答应秦简，后脚他就追上了迟进才。
　　迟进才进去上厕所，他跟在后面笑眯眯地挤进卫生间，反手锁上了门。

　　不到三分钟，卫生间门一开，他又笑眯眯地从里面走出来。迟进才跟在他后面，脸上身上也没见挂彩，但就是跟见了鬼一样，躲他躲得很远。

　　“哥，你跟他说了啥？”成让好奇地问。
　　“就，”凌子谦一笑，“友好交流。”

　　不知道俩人是怎么个友好交流法，迟进才这回是彻底老实了。
　　穿上了鞋，掐灭了烟，还主动把烟头扔进垃圾桶，自己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规规矩矩坐着等儿子。
　　尽管子不孝，想跟他回家的意愿并不十分强烈，可他依旧很有耐心地坐在那等着。做足了慈父的样子。

　　“那现在怎么办？”成让又问。他担心迟进才消停片刻又突发羊癫疯，影响店里生意。
　　凌子谦却笑了笑。扭头看向隋铃，又瞥了眼粘在她身后的迟早，说：“看这样，你今天是走不了了。”
　　隋铃：“？”

　　店也没法开了，成让在门口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等秦简送完蛋糕回来，几个人凑一块，上二楼打牌。
　　打它个昏天黑地！

　　打到下午一点多，炸鸡外卖到了。
　　几人暂且休战。

　　成让掰了个大鸡腿递给迟早：“吃吧吃吧，小祖宗。”还给他倒了一大杯可乐。
　　“谢谢小让哥哥。”迟早坐在旁边，晃着腿边啃鸡腿边用手机看猫和老鼠。手机是隋铃姐姐友情赞助的。

　　吃完炸鸡接着打牌。
　　一直到太阳渐渐从东边移到了西边，再缓缓往下落。

　　成让掏出个小本子，说：“等会，中场休息下，我统计下分。”
　　隋铃还是坐他旁边，闻言，把头探过来：“上回你算的我多少分？”

　　“隋姐你负分。”成让抬头看了她一眼，指着本子，说，“排倒一。”
　　“输的钱还是哥给你垫的。”

　　“我算算今天的啊。不算上午的，一共打了三十五局，我输九局，丢二十七分，简哥输三局，丢九分，哥输七局，丢二十一分。”成让对着本子咕咕哝哝算了会，啊哈一笑，“剩下都让隋姐包圆了。”

　　隋铃：“……”
　　成让又将本子往前一翻，看了看：“加上昨天输的，正好一百分！鼓掌！”说完他欠兮兮地鼓起了掌。

　　“这成绩放到学生时代，你也是个学霸了。”凌子谦坐在对面懒洋洋搭腔。
　　哥俩都欠兮兮。

　　隋铃无视他的嘲讽：“上回你给我垫了多少？”
　　凌子谦：“要还钱啊？”
　　隋铃：“对啊。”

　　愿赌服输。
　　上午是有孩子们在才修改了游戏规则，现在就只有他们几个，规则当然要改回来了。上回是她不知道，现在知道了，该给的就要给。又不是玩不起。

　　“好吧。”凌子谦一点头，也不跟她客气，朝她伸手，“那就给你打个折，给个8888行了。”
　　8888？还是打折后的？

　　隋铃震惊：“你敲诈啊？”
　　凌子谦朝她一挑眉：“谁叫你菜。”

　　“别听他的，没那么夸张。”秦简笑着打起了圆场，“就是几个人凑一块玩，输多输少的也没在意。”
　　隋铃点点头，又瞪了凌子谦一眼。心说，你才菜。
　　你菜你菜你最菜！

　　最后经成让一总结，她总共输了一百二。本想给每个人转过去，大家纷纷表示不要，最后她没办法，说：“要不我请你们吃饭。”毕竟打牌是个持久战，需要能量补充。

　　“姐姐，”迟早忽然在身后戳了戳她，“电话。”
　　隋铃就着他伸过来的手机屏幕一看，是舅妈打来的。
　　她走到一边接起来。

　　“宝儿啊，在哪呢？”闫庆馨问。
　　“舅妈，我在白昼，跟几个小伙伴打牌。”隋铃如实说。

　　“正好我想给您打个电话呢。”想了想，她还是没说迟早的事，只是跟舅妈说，“我可能要在这……打通宵。”
　　“当当。”闫庆馨忽然正色喊她，“你是不是……”

　　隋铃不擅长撒谎，一听舅妈这个口气，本能地心虚起来。
　　“你是不是赢了太多钱，兴奋过了头不想回来了？”

　　隋铃：“啊？”
　　“啊什么啊，跟你妈一个样，一赢钱就要玩个通宵。”闫庆馨笑道，随后又叮嘱她，“行吧，你悠着点玩，别兴奋过了头，早上回来我给你煮粥喝。”

　　隋铃心情复杂地挂了电话。
　　舅妈也太好了吧。她在外面打牌夜不归宿，舅妈不仅不批评她，还要贴心地给她煮粥喝。但关键是，她并没有赢啊！！！！！
　　虽然她很想赢但确实每次都是她输最惨！！！
　　为什么，为什么妈妈那么会打牌，但她却没有遗传到一点！！！

　　“姐姐，你怎么了？”看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崩溃，迟早不由得问她。
　　“……没什么。”隋铃摇了摇头，打牌打得又饿了，顺口便问他，“早早，想不想吃好吃的？”

　　她打开手机外卖界面：“想吃什么尽管点，姐姐请你。”
　　说完，她看向众人：“晚上我请吃东西，你们想吃什么尽管点。”
　　吃货成让一听这话，双眼噌的放射出光芒：“谢谢隋姐！隋姐你就是我亲姐！”

　　“客气。”隋铃朝他一笑，又看向迟早，“早早，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迟早：“我都行，点小让哥哥喜欢吃的吧。”

　　“真懂事。”隋铃坐在他对面，百思不得其解，“你这么懂事你爸还老打你，你爸真是混……哎。”
　　迟早抬头看了她一眼。

　　隋铃立刻改口说：“我没骂你爸。”见迟早并没有介意，她凑过去又问，“不过你爸为什么打你啊？说什么你和妈妈骗他之类的。”
　　她这么一问，旁桌的三个大男人都悄悄竖起耳朵，也好奇想听听迟进才发疯的原因。

　　哎。
　　迟早看着他们，摇摇头，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

　　大人真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