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局》莫演华

5、暂避风头 那短

　　经过那场生日宴会后，路家的日子短暂的和平了几天。

　　路铭柯至今不知那场决定命运的谈话的结果是什么，但看着荷姝然时而看着他欲言又止的眼神，他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荷姝然的变化是让所有人大为震惊的，从前的她珠宝满身，从头到尾都闪闪发光，但对他人的态度非常恶劣。但现在的她，褪去了全身浮夸的装饰造型，不再参加那从前美其名曰收人脉的party，整天躲在家里，无论佣人怎么劝，也坚决不出去。

　　但她的素衣简衫难掩身上那张扬明艳的美貌，像一只花枝招展的漂亮凤凰，没落红尘，染上黯淡的尘土。

　　荷姝然花更多时间陪伴着路铭柯，但对路余锋的事闭口不提，但路铭柯肯定，绝不会就这么到此为止。

　　下午，路铭柯和荷姝然在院子里移植刚到的荷兰进口郁金香。

　　荷姝然一身淡绿色的碎花裙，散发出草木的幽香，裙摆掠过的每一寸空气，都似乎染上了一股绿色的清凉气息。

　　“小路，帮我拿一下铲子。”

　　“好。”

　　路铭柯拿起一旁的铲子递去，荷姝然纤细白皙的手染上了些泥泞。

　　随后，荷姝然负责松土，路铭柯负责剪去郁金香的多余枝叶。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起来，“小路，多余枝叶可得剪干净了，不然只会抢走主干的养分，影响生长。”

　　“妈，你已经跟我说过很多次。”

　　“哈哈，这不是怕你忘了！你妈我啊，小时候经常养花花草草，长得可好了，有多肉，含羞草，太阳花……以前在家里种的向日葵拿回学校比赛还拿了第一名，寒假在家你就应该多种一下。”

　　“妈妈，之前外公可说你养死了他的百合。”
　　“你小子，这都记得了，我当时太喜欢那些百合了，天天一有空就浇水，谁知浇死了。”

　　话音刚落，两人都笑的喘不上气。
　　路铭柯望着新鲜得要滴水的郁金香，感觉母亲真的变温柔了很多，但这巨大的转变让他变的不知所措，让他变得患得患失，惶恐不安，生怕这美妙幸福的时光只是他做的一场春秋大梦。

　　但荷姝然最近精神明显不太好，目光经常望着家里某一个角落，目光涣散，褪去往日的光彩，似乎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透着一股无名的忧伤。

　　路铭柯为此非常担忧，要是母亲总是这种状态，他还是宁愿母亲像以前一样，会骂他，打他，但总有一股力量，活力。比现在可好多了，至少他也会安心下来。

　　两人互相嬉笑打闹着，磨磨蹭蹭的弄了一下午，才彻底移植成功。

　　荷姝然要求路铭柯蹲在郁金香旁边拍照，路铭按照要求摆好pose，但荷姝然拍着拍着，眼眶忽然变得通红，眼泪无声地滚落，砸在下方的裙摆上。

　　路铭柯惊慌失措地跑上前，“妈妈，你怎么了？”他很清楚荷姝然为路余峰的事操碎了心，这几天不知背地里偷偷抹了多少眼泪。

　　“小路，我没事。我只是看着你长这么大了，我却一直疏忽对你的陪伴，我身为一位母亲，却没有一天尽到母亲的责任，小路，妈妈真的对不起你。”荷姝然眼睛红红的，但目光一直定定地望着路铭柯，眼中满是坚定，仿佛想让他永远定格在眼中。

　　“我其实很喜欢看着你背着书包兴冲冲地跑回家，拿着成绩单告诉我今天考了多少分，像一只跟屁虫一样告诉我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小路你以后怪妈妈也好，但妈妈很庆幸有你这么一个儿子。儿子，妈妈以前是没有在意过你的想法，但你要记着，你永远都要自由，要坚持自己的想法，不要随意被人左右，要做一个有骨气的人，不要太脆弱。”

　　这番突如其来的教导让路铭柯听的一愣一愣的，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和以前妈妈常对他说的话截然不同，但路铭柯却突然明白，妈妈这次真的想他好。

　　“好我会记得的。‘’ 路铭柯愣愣的点头。

　　“傻孩子，你现在肯定还不懂，但你要记住妈妈这番话，等你长大，总有一天会明白。另外我还要告诉你，明天到外婆家要乖乖的，听大人的话，好好吃饭，等过几天，妈妈来接你，给你带礼物知道吗？”

　　“嗯，知道了。”妈妈从来不会撒谎的，路铭柯深信不疑。荷姝然笑着轻抚路铭柯的头。

　　这个去往外婆家的计划是昨晚临时公布，当时妈妈神情非常激动，当即有了这个决定。并和路铭柯说自己有事情脱不开身，让他自己前往。

　　第二天，路铭柯坐上了飞往J省的飞机。临走前在安检处，是荷姝然和小叶姐姐送他来，爸爸今天有一场很重要的会议。

　　荷姝然递给他一个零食袋子，“小路，你要自己坐三小时到飞机外婆家，路上要乖乖听空乘姐姐的话。到外婆家发个信息给妈妈报平安，我爱你。”

　　小叶也在一旁笑的打趣：“小路，你这一去夫人今晚又得失眠了。”

　　很快有人来接路铭柯进入候机厅，刚通过安检，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妈妈也在静静的望着他，两人目光无声地交汇，路铭柯看到荷姝然在用夸张的动作做着“等我”的口型，他当即被逗笑了，也用同样的姿势做了个“等你”的动作。
　　只要我去得快一点，妈妈就能来的早一点了，路铭柯想着，不自觉加快脚步。

　　他现在不知为何，格外贪恋母亲衣角上的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