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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往入回忆3 ...

  •   车子在繁华的街市上行驶着,窗外灯光绚丽,霓虹灯璀璨夺目,车上静悄悄的,似乎有一抹化不开的尴尬。

      “我们去哪?”路铭柯试探性地开口。

      “我叔叔之前投资了一部边境医疗队电影首映,我带你去看看。”

      看电影,对于路铭柯来说是一件十分来之不易的事情,荷姝然从来不允许他有任何非利益的娱乐活动,第一次看还是路余峰在他六岁新年时偷偷带他出来看的一部科幻纪录片。

      果然,路铭柯眼里闪着兴奋的光,“真的吗?”

      温柏言:“当然是真的。”

      电影院里,VIP卡座上,面前摆着水果点心,还贴心得倒好了温水。

      电影放映的整个过程,路铭柯面前的东西一口没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了什么精彩的细节。

      电影讲述了一支勇敢的医疗队,顶着炮火的压力护送伤员转移,经过一系列的奋斗和努力,伤员终于顺利返回战场继续战斗的感人故事。
      电影深度还原了战争的惨烈和医护工作者默默工作奉献的精神。现场有不少观众在最后的片段悄然落下了泪。

      路铭柯的眼角也有些湿润。

      直到电影落幕,路铭柯也还沉浸在医护人员艰苦努力的工作中难以回神。

      扭头一看,温柏言面前的食物也一口没动,而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在卡座上睡着了,完美的侧脸在光影中勾勒出动人的线条。

      温柏言听见周围的骚动,慢慢睁开了眼,眼中还带着吃惊,“那么快播完了?我怎么记得才刚刚开场。”

      原来他从开场就开始睡了。

      “温少,你怎么不看电影,这个电影还挺好看的。”

      温柏言淡淡地斜了他一眼,“不用这样叫我,你妈不在。”

      “那怎么叫?”

      “迟忆怎么叫,你怎么叫。”

      迟忆一向直呼大名,路铭柯有点犹豫,他手指挠了挠脸颊,小声嗯了一声,张了张嘴没好意思立刻叫出口,眼底藏着点浅浅的犹豫。

      他的神情被温柏言尽收眼底,温柏言侧头看他一眼,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指尖轻抵椅扶手,神色温静。

      “我叔叔带我去过很多次拍摄现场,一般在新疆,乌鲁木齐那边。杀青宴上我已经看过了。”

      原来是这样,路铭柯有点羡慕温柏言可以体验那么多东西,自己的人生早已被母亲一步步规划着,自己就只需要按部就班的最好就行了,更不可能想旅游出行玩耍之类的事。从小到大,他甚至连京城都没出过。

      车子上,路铭柯看着缤纷的夜景,想起房间的那张报纸,心又忍不住绞痛起来。他现在有一个念头,自己一定要到路余峰的公司看看。

      路铭柯垂下眼睫,眼中带着难言的苦楚。“温……温柏言,我就在这里下车就可以了。”温 柏言与他家在反方向,这样绕过去不仅麻烦,而且还离集团远,虽然现在这个地方集团也就两公里远罢了。

      “你怎么了?”温柏言虽这样问着,但看向他的眼神却像猜到一般。

      “这里离你家可有3公里。”

      “我……”路铭柯刚想编个理由,但又想到说什么都会被察觉,话到了嗓子眼,转了个弯,又咽回去了,“算了,没什么。就到我家吧!”

      接着温柏言似不经意间对司机说:“路口转弯到启柯。”

      听到这句话,路铭柯惊得抬起头,“你怎么知道!”温柏言怎么知道他想干嘛?

      话一出口,路铭柯就后悔了,这不就是变相承认了吗?

      温柏言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眼底清澈明亮。“你的眼睛根本藏不住事。”

      路铭柯有点承受不了这么温柔贴心的笑容,耳根悄然红透了,慌忙低下头。

      “谢谢你。”半天,路铭柯挤出三个字。

      车子停在启柯集团大厦门口,此刻大楼高楼层还有一些零星的灯光,应该是一些加班的职员在赶命设计项目。

      大厦耸立在暗沉的夜色中,现代化的建筑设计,从外面看,似乎一切安好,这只是一家雄大的集团。

      路铭柯推开车门,准备下车,又顿了顿,扭头朝温柏言说:“温柏言,你不用下来了,我很快回来,只是去找一个东西。”

      他当然不敢让温柏言下车去看,挺让人不好意思的。但他不敢担保温柏言没有看穿他拙劣的理由。

      然而,温柏言只是笑笑,“不急。”

      路铭柯跑下车,往大厦内部冲去。他迫切地想证明自己的猜想是错的……

      当路铭柯气喘如牛地跑到大厦后门时,彻底被外边的场景震惊。

      单反钢化玻璃外,聚集着一堆头戴安全头盔的民工,他们有的一些拿着斧头锄头坐在门口的大理石阶上;有的蹲在那里,捧着塑料盒盒饭狼吞虎咽的吃着;有的拿着一个蛇皮袋铺在地上,蜷着身子小憩,生活的压力把他们的腰折弯了,让他们再也直不起身,他们起早贪黑干活,得不到一丝回报。

      民工们大多数皮肤腐化得像干树皮,皮肤像一块吸干水的海绵,凹陷的眼窝里深黑的瞳孔透着对生活的疲倦和绝望。

      玻璃门外的谈话声清晰地传入路铭柯耳朵里。

      有一位拿着斧头的工人有气无力地说:“毛哥,你不是说那狗屁老总今儿个会在这儿加班吗?咋这时候连人影都没见着?还下着雨,俺们蹲这儿都快累死了。”

      “也就你这玩意儿性急,我观察过了,内玩意儿的车都停这,还能飞走不成。”

      说完,那个称作毛哥的黝黑的工人朝一旁泛着冷光的奔驰V级昂了昂头。

      路铭柯有点吃惊,他们把公司员工团建专用的商务车看成路余峰的专车了。

      “还是毛哥英明,他还能飞不成。”有人大声附和。

      路铭柯所在的大堂里时不时传来阵阵阴风,寒气直卷进他的衣领袖口,冷的他一哆嗦。

      “俗话说得好,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嘛!我们这可是有三十个人。”毛哥的脸被风吹得红彤彤的。

      “说的好,等俺拿到钱了,一定把阿妈转到市医院去,用那什么进口药。”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年道。

      听着这些人的豪言壮语,路铭柯虽然在路上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报纸上看到的和亲眼目睹的还是有着天壤之别。

      他攥紧衣角,打心底明白家里的好日子全靠这些人一砖一瓦拼出来,此刻看着他们冻得发红的脸,满心只剩愧疚,怎么也挪不开脚步。但正因如此,他什么也做不了。

      自己家就像一个小偷,拿着无数个工人汗水挤压下的血汗钱,逍遥快活。

      后门是锁着的,路铭柯的身体似乎被沉甸甸的罪恶感和寒意钉住,扎根飞速蔓延开。甚至一度让他忽略了不远处的那道如狼般冰冷阴沉的目光。

      眼泪模糊了视线,顺着脸颊缓缓滑落,他是怎么做到在这个虚伪恶心的家庭里生活那么多年,哦,他忘了,他也是里面的一员,像一条寄生虫吸附在工人们的血肉里,疯狂蚕食。

      “你怎么了?”温柏言的声音从后面响起,飞快得把他从回忆中抽离。

      温柏言也看到了门外的场景,一下子什么都懂了,露出吃惊的表情。

      路铭柯心情还没平复下来,看到温柏言,吓得一踉跄。

      温柏言眼里闪过转瞬即逝的怀疑,“你还好吗?”声线温柔,一下子就把路铭柯炸起的毛抚平了。

      路铭柯用手用力地抹了一下眼角,“温柏言,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温柏言很通情达理道,“没事,”随即又顿了顿,“我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路铭柯对于这种毫无意义的安慰不知怎么回答,只得点点头。

      一路上,温柏言自然盖过先前的插曲,和他聊天,气氛融洽和谐。

      回到路家的围墙边,路铭柯早就想好返回路线,“我从正门口溜进去,再在后门上楼,在保姆家拿回房间钥匙,装作若无其事回房间。温柏言,今晚真是谢谢你了,你有空可以来我家找我玩。”这句是路铭柯发自内心的真心感谢。

      听完,温柏言笑着点点头,“你越来越聪明了。”

      路铭柯来到大门口,宴会厅里依旧灯火辉煌,乐队的激情演奏声隐约从院里传来,还伴随着高尔夫球的声音。这个夜晚对于他来说重要无比,一天的喜怒哀乐都酣畅淋漓地体现出来,看清了家里的一切。

      最感谢的还是温柏言。

      路铭柯下车后,温柏言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喃喃道:“路铭柯,我也要谢谢你。”接着扭头对司机道,“现在就去温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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