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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哦,求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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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寰独自坐在后座,捧着豆浆吸,前座是通过竞争夺得驾驶权,正得意洋洋的向挚言,和对向挚言驾驶技术心有不安,坐副驾以便监督,正严阵以待的向斯诺。
但迫于失忆梁寰在场,不好直言他们俩出门大多是梁寰开车,向挚言摸方向盘的次数一年都上不去两位数,再加上向挚言压根不爱出门——向斯诺主要担心给高中生造成不必要的提心吊胆,于是忍住了没有说,进而在驾驶权争夺战棋差一招。
好在向挚言开车慢归慢,还是很平稳的。雨小了许多,几乎可以说是停了,马路两旁雨后春笋一样冒出许多电动车和共享单车。
向挚言梳了个半扎发,放着日语与英语交替的歌,曲调抒情,在跟着哼。
向斯诺抬头分享:“我刚刚输入梁寰这个情况,给我推了好几本小说。”
向挚言继续动用他诡异的幽默感:“我昨天搜索这个状态给我推了好几个阿尔兹海默症的病例。”
向斯诺女士用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向挚言的侧脸,出于恻隐,又回头看了看缩在车门旁无语凝噎的梁寰。
向挚言在因他幽默而愈发沉默的车内气氛中逐渐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来。
向斯诺:“……我是跳过剧情了吗?你怎么又这样了,谁惹你了?”
看来没有前情提要是无法共情他的愉悦的,向挚言说:“昨晚,完全形态的梁寰回来过,时间很短,一会儿就又没了。”
“完全形态?”向斯诺重复他的用词,这话说得像是梁寰会变身。
向挚言很得意地伸手给向斯诺看,向斯诺盯着手上唯一的那枚戒指思索了片刻,终于接上了她弟的信号通路:“一是他还能完好无损地回来,二是他没有要和你分手的意思,所以你就这样了。”
向挚言点点头,切了首歌,这首歌喜气洋洋的很热闹,向挚言开始跟着吹口哨。
向斯诺时常被自己亲弟弟的心大所折服,看这欢欣鼓舞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治好了准备回家。
又时常觉得爱好小事化大的梁寰和爱好大事化小的向挚言属于什么锅配什么盖。
如果把这俩搅拌均匀就是用平常态度面对平常事了……
向挚言不怎么敢在横平竖直的柏油大马路上放松刹车让车跑起来,找车位倒是眼疾手快,艺高人胆大。其实向斯诺女士双手扳着扶手时就已经有些迟了,梁寰被一个强劲甩尾从左边晃到了右边。
他还没整明白发生了什么,只听向挚言打开车门,感慨:“到站!”
向挚言锁了车,将钥匙甩进外套口袋,对着面如菜色的梁寰和胆战心惊大喘气的向斯诺挑眉,自吹自擂道:“满分。”
向斯诺女士已经无力吐槽他了,只能面露痛苦:“回去的路我来开吧……”
已经知道轻重了的梁寰刚刚丢掉空杯,义不容辞地站在向斯诺女士身旁,以表支持。
向挚言心情好,不和他们一般见识。
三人走进门诊大楼,消毒水的气味混杂着雨后湿冷的空气,梁寰拢了拢衣角,顺手制止了向挚言迫不及待解开围巾的手。
向挚言从善如流,暂且戴着他的时尚单品围巾。来到导医台询问他线上预约这一位专家得去几楼找,护士小姐露出职业笑容,说去五楼,电梯在那边那个方向……
候诊区坐满了人,向挚言让梁寰和向斯诺先坐着,自己翻看着手机上的预约信息。叫号倒是很快轮到了他们,坐诊的是一位五十岁往上的老医生。
医生先是质疑了能跑能跳不痛不痒的梁寰究竟是不是外伤,药物,受没受刺激……一一否定后,听闻他还能短时间自己恢复后再精准失忆,医生推了推眼镜,在电脑上敲敲打打:“先做个颅脑CT,看一下是否存在异物,病变之类。”
开完检查单,三人再去缴费、排队。CT室门口的人比门诊还多些,万幸椅子也多,三人坐好,梁寰窝在椅子里长出一口气:“好奇怪。”
向挚言正在给检查单拍照,也不知道有啥好拍的,因为他还拍了CT室大门、室内的布局之类的。闻言分了些注意力给梁寰,关心地问:“怎么?感觉不舒服?”
梁寰摇头,惆怅道:“因为我很健康啊……”
“失忆可算不上健康。”向斯诺以一个舒服些的姿势仰靠着,“还是能查出来原因让人安心些……别怕,你这两天了也没有什么症状,不会是病变的。大概。”
不加这个“大概”会让人更安心。而且,不是病变也有可能是异物,异物也很可怕唉。梁寰也学着向斯诺的姿势,双手交握放在腹部,神游天外。
电光火石间,向挚言在一旁给这俩咔嚓拍了一张照片。向斯诺怒了:“尊重个人肖像权!”
“好的好的。”向挚言一套顺滑的马赛克抹眼,将这俩医院连椅上等待的失意男女抹成了犯罪嫌疑人。
抹完他自己看乐了,自己对着手机哼哼笑起来。
“……所以。”向斯诺女士心累地对此发表重大意见,“或许你会发现十年后的你像个神经病,但你不要担心,因为你们俩是相互成就的。”
片刻后,向斯诺女士觉得这话说得不够客观公正,补充道:“没有说你们俩高二那段时间就很正常的意思。”
梁寰来劲了:“我怎么了?”
过去再无厘头的事情一过个十年,立马变成一件颇具趣味性的谈资了,更何况是和本人科普他干过的事,于是向斯诺也直起腰来:
“高二那阵子我们爸妈不是刚离吗?他俩相看两厌,但是都想和我们俩小孩一起过年,就捏着鼻子一起来接我回家,一来一回合计也就半天。”
“他们俩前脚把我支开,在车库全武行了一番,出来电梯时我妈斗志昂扬、我爸悔不当初,应该是我妈一巴掌抓坏了他的发型。”
“到家一开门,你和向挚言一人一个拉花,把我爸妈炸得脸都绿了,再进门一看,那些被我妈藏严实了的结婚照、全家福,各自稀奇古怪的礼物,甚至还有一颗圣诞树。”
向斯诺乐不可支:“我妈刚打赢呢,急死了揪着我爸衣领子问我爸‘你要和我复婚?’,我爸打输了正怒不可遏呢,差点急得跳起来‘我看你是想复婚!’。俩人瞪着眼睛斗鸡一样瞅了半天,相互呸了一声,把尽添乱的你和我弟都撵出门了。”
梁寰想象了一下这个场面,确实挺可乐,用胳膊肘碰了碰开始装死的向挚言:“你当时咋想的?”
向挚言乐不起来:“……你说这叫激将法。”
梁寰也乐不起来了:“……是我的主意?”
向斯诺独自乐了三人份:“我妈撵完人才想起来你是客人,但再打开门想叫你们俩回来,你俩已经肩并着肩地去楼下小店吃东西了。”
“我爸妈就很稀罕,你俩半年能熟成这样。”向斯诺挤挤眼睛,“我们都觉得挚言很喜欢你——就是后面没料到变成……嗯,也还是喜欢。”
梁寰还愣着呢,向挚言戳戳他,提醒:“叫你了。”
梁寰满怀忐忑地去做CT了,向斯诺移动到梁寰坐过的位置上。她托着下巴:“怎么你不参与?”
向挚言偏头瞧她一眼,还是不怎么想和她一般见识:“你像个急着撮合的红娘。”
怎么说话呢,这倒霉孩子!
向斯诺敲他脑壳一下:“你是不急……你不是看过很多失忆类的作品吗?你不给他提示给他提醒,他想起来的速度会变慢啊!”
“连原因都没搞清楚,而且……”向挚言点开录音,“现在,声情并茂地描绘一下姐夫和你求婚的情景,回头我发给简闻书求证一下是否属实。”
向斯诺瞪着眼看那个录音的秒数逐步攀升,她怒了:“咱们回去找那医生,我现在觉得梁寰是被你刺激成现在这样的。”
向挚言乐呵呵地点了暂停:“因为自己讲这种东西就是很尴尬啊。”
“而且我真的挺好奇的,前一回和我打电话还说你已经把简闻书的把戏搞得一清二楚,绝不会再吃回头草。再开视频就是热泪盈眶和我炫耀你那大钻戒,说简闻书和你求婚了,你还同意了。”
向斯诺:“……这个。”
向挚言想着想着,笑容从姐姐脸上转移到了他脸上:“打着视频呢,简闻书捧着你的脸就要啃上来,把梁寰气得要穿外套去解救你。”
“他说姓简的就是个会下蛊的小白脸,指不定是用了什么巫术把你又迷昏了……但恋爱的时候你们俩这么多架好吵,一结婚什么都好了。”向挚言说着,把脑袋靠在姐姐帽子上。
向斯诺也眨巴着眼睛,用脑袋去磕他:“少说我,现在是说你呢。”
向斯诺问:“对了,梁寰不是很看重那些纪念日什么的吗?求婚的事怎么没和我说过?”
“什么求婚?没求过啊。”向挚言不解。“又没法结,求什么婚?”
“那戒指是?”向斯诺疑惑。
“戒指是大二那年买的。”向挚言回忆着,“前脚我告白,后脚他偷偷摸摸遛进银饰店,我就站玻璃外面看着他买的。”
“他一出门看见我还被吓一跳,然后我们交换了戒指。”向挚言点点头,“我还笑话他也太着急了点。”
“……你确定他那时候是主动立刻就想给你的吗?”向斯诺震撼了。
向挚言皱眉:“不给我还能给谁?”
向斯诺:“不是给的对象,我说的是给出去的时机,他可能只是先备着,然后挑个好日子……”
向挚言终于迟了七年开窍了:“……哦,求婚。”
向斯诺狠狠搓了把脸:“你把梁寰气失忆的证据又多了一条,恭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