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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1章 初恋滋味(小H，慎入！) 「野有蔓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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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王宫的大道上，突然，一阵高亢清越的歌声破空传来，嗓音如黄莺出谷一样清脆动人。
「野有蔓草，零露薄兮。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野有蔓草，零露囊囊。
有美一人，婉如清扬。
邂逅相遇，与子皆藏……」
「咦，是甚么人在歌唱？」许天行奇道。只听在那荡气回肠的咏叹里，蕴含着一种无法排遣的爱与哀愁，令他听得几乎痴了。
一种不知名的感觉，驱使许天行焦急地东张西望，欲要寻找出声音的主人。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让他在前头右手边花园里的一片草地上，发现了伊人的芳踪。
极目远眺，隐约可见蓝天碧草的交汇处，有着一道白色的娇小身影，正如蝴蝶般在花丛间飞舞。白云清风，曳起她的裙带衫袖，让她整个人看起来衣袂飘飞，似欲仙去，彷佛不沾一丝人间烟火。许天行几乎怀疑自己在做白日梦了，正出神间，那女子忽然回眸，向他笑了一笑。
「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啊！」许天行感叹道，在他费了好大气力终于约束住自己的心猿意马之时，再抬头一看，那女子已然消失于视野里。但天行知道，就只是刚才那么的一眼，自己就已经把这个女子的身影深深地、永久地慑入了心底。这是一种不可言喻的感觉，是那么的铭心刻骨。
「天行，你怎么了？」师傅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许天行这才发现自己于不知不觉中停下了脚步。「走快点，要迟到了。」
接著下來，不知怎的，许天行脑海中一直浮现着该名萍水相逢的女子的身影，她那妩媚的容貌，更是一直在他眼前晃动，以至于阳文王何时到来，他竟也毫不知情。若非师傅及时提醒，他险些就要失礼了。
「哦，这便是那位聪敏伶俐的孩子？」阳文王一听江岚说起许天行这个徒儿，登时忆起了当年的往事，立刻兴致盎然。「你也来了？呵，好久不见，料不到长这么大了啊！你哥呢，他可好？」
「有劳大王挂心，大哥他很好。他今天留在了质子府中，没有随师傅前来觐见，大王若想见他，我回去叫他改日进宫来向大王请安。」许天行忙恭敬答道。
「呵，好。」阳文王不禁捻须微笑。
再寒喧了几句，众人便即切入正题。
「其实今次本王找国师前来，是想商量一下太子的事……」一句话还没有说完，门口处只见黑影一闪，阳文王立即住了口，大喝道：「是谁？」
「大王，是月儿回来了。」一把娇滴滴的声音传来。同时，大门屏风后转出一抹秀美的身影。那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女，最多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眉不点而黛，唇不漆而朱，双颊酡酡，一对翦水双瞳碧波荡漾，如海般深幽，配合着她披散在肩的一头亚麻色的发丝，更添美态。身穿的是一袭月白夹纱南方宫廷长裙，随着她轻盈优美、飘忽若仙的步姿，宽阔的裙脚摇曳跌荡，更衬托出她仪态万千的绝世姿容，确乎是美艳不可方物，令许天行不禁看得呆了。
「原来是月儿你哦。」阳文王松了一口气，又沉下脸来，肃然道：「往后本王与大臣倾谈国事之际，不许接近，更不许旁听，知道没有？本王的话只吩咐一次，你给我去警告其它人。」
「是，大王。」那个被阳文王唤作月儿的少女连忙低头应是。抬起头来时，眼神不经意地接触到坐在阳文王对面的许天行。望着这初次见面的青年，她心中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感觉。那是一种从灵魂最深处所泛起的波澜，是一种最深沉的、最悠远的、最无法忘记的，是完全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感觉。
看着面前的这个少年，月儿觉得自己彷佛堕进了最甜蜜的美梦中，在这里既不存在阳文王，也不存在国师江岚，所有的人全部都不存在，她的眼前就只剩下这少年一个人。他那黑色的长发，那如夜空般沉静的眼睛深邃无垠，彷似把天地宇宙都包含于其中般，令注视他的自己，不知不觉地整个人连灵魂都沉溺其中。还有，他那种沉稳的内涵与英俊的容貌，构成某种让人无法描述出来的独具一格的气质。就是这份特异的诱惑力，吸引了她所有的目光。
与此同时，许天行也感觉到了那股来自灵魂的最深处的奇异感觉。越是看着眼前的少女，这份感觉就越是明显。是喜悦？是期待？是眷恋？是……他根本无法说清楚他此时的心情！他只知道，他感受到无比的炽热，无尽的温暖。他的目光完全被这个女子吸引住，彷佛天地宇宙间就只有她的存在。
一对璧人使这么一直痴痴相对，构成一幅绝美的图画。
「月儿，你怎么呆住了？」一把声音杀风景的惊破了这幅清水幻象，原来是阳文王见少女只是呆望着江岚和许天行的方向，终于忍不住发话了。
「噢，大王，這位是……」
「啊，月兒，这位是许国的天行公子，国师的高足，你还没见过吧？」阳文王突然想起自己还未给他们俩介绍对方，急忙补救说。「天行公子，這位是瑩月郡主。」
少女心神一震，「天行？『天行建，君子以自强不息』，多么志向远大的名字啊！正如其人一样，坚毅傲气，充满自信……」她在心中默默地念叨着，目光之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种迷醉的神色。
「是。」少女急急答应一声，微一福身，道：「月儿向国师请安。」然后又转向许天行，俏脸一红，略带荒乱的道：「见过天行公子。」
「咳，莹月郡主……」许天行俊脸微红，期期艾艾，却是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好讪讪地笑着。
「月郡主不用多礼。」幸好这时师傅江岚及时发话替他解了围，但听他语气亲切，显是与少女早已认识。
「还不快去送茶来？」阳文王见状，再次不耐烦地出言催促。
依序把茶捧给阳文王和江岚后，少女终于来到许天行的面前，顿即把声音放到最软的温柔道：「公子，您的茶。」
「谢谢你啦。」有过刚才的经验，许天行不敢望向少女，恐怕再被迷惑，只是立刻垂首淡然道谢，便优雅地伸手欲接。
看见这年青公子抬头冲着自己淡然一笑，少女顿时像是被摄去了魂魄，呆愣愣的，一松手，茶杯便往地上摔去。
眼见少女如此失态，阳文王大怒，正要大声斥责，可动作却又突然止住了，因为茶杯并没有掉下，而是正好落在许天行的手上。不仅如此，杯中的茶水竟然没有一滴拨洒出来的，似乎是甚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可思议，阳文王不禁愕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许天行若无其事地品嘗着手上那碧绿的茶水，淡淡的赞叹道：「好茶。」又望向惊呆了的阳文王，笑道：「怎么了，大王？」
「好，真不愧为国师的高足！」阳文王呵呵大笑，又责怪地瞪了少女一眼。
许天行见状忙请求道：「莹月郡主只是无心之失，希望大王千万不要为难于她。」
「既然天行公子求情，这回便算了，但下不为例。」阳文王微笑说，接着又对少女喝道：「还不赶快感谢天行公子？」
女子以满含感激的目光望向着许天行，红着俏脸，打起精神朝他深深一拜，幽幽道：「莹月多谢公子大恩。」
「郡主切勿多礼。」许天行轻轻说着，又伸手去扶莹月。莹月顿时全身一震，只觉浑身松软乏力，心跳不已，良久才娇羞地仰起脸一笑。那如花的笑靥，让许天行又再次看呆了，无可抗拒地沉醉其中。
这次连阳文王都留意到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太寻常，还透露出丝丝的暧昧，不禁眉头一皱，重重咳嗽了一声，摆了摆手，不悦道：「行了，月儿，你先下去吧。」
「是！」莹月这才恍然惊醒，慌忙从许天行身边弹开，失魂落魄地颔首退了下去，再不敢往那让她心醉神迷的身影望上一眼。
待莹月走远以后，阳文王这才接续先前的话题，对江岚道：「国师，我们继续说一下太子的事。」
「大王不是一早便立下太子了么，又有甚么好再议的？」江岚奇道。
「唉，这个儿子我知道，从小就不听管教，长大后更是傲慢无礼，我对他很是放心不下。」阳文王直盯盯望着大殿门外照壁上的阳光，深邃的目光闪烁着，说道：「太子不修德，不理事，终日为群小所包围，事实俱在，连国师你也直言不讳。他又与那些贵族们走得近，究竟能不能继续执行你制定的改革措施，能不能使本王开创的业绩发展下去，这些问题实在令人头痛。本王数十年栉风沐雨艰难缔造，才有今天这等规模局面，难道可以托付给他这样的人？今天请国师来，就是想问问你对这事有何看法。这地方极为机密，你只管放胆说，无论对与错，本王绝不降罪。」
江岚料不到阳文王请他来竟是为了这样的事，大吃一惊，一旁的许天行更是早惊呆了。他一面寻思如何答对，一面道：「这事情大王问得太突然了，臣从来没有想过。这应该是大王干纲独断的事，臣实在不敢妄言。」
阳文王笑道：「谈心嘛！若不说心里的话，还谈甚么心？你尽管说，其实本王早已心中有数，只是想再听听你的意见。」
江岚无奈，咽了口唾沫，仔细地思量半晌，才斟酌着词句道：「既然说到这份上，臣这就纠胆直言了。太子已立多年，势力庞大，羽翼已丰，若要废黜，难免会伤及国家元气，而且父子兄弟对垒，大王心里也不好过。因此这太子不废便罢，若真的下定决心废黜，事机一定要密，牵扯的人不能太多，否则一旦贵族们闹将上来，即使大王也未必能控制得住局面。」
阳文王点点头，赞同道：「国师说得对，就这样的说下去嘛，像这样无遮无掩最好。」
江岚却道：「刚才那番话已是逾越了本份，我真的不能再说些甚么了。」
「国师不肯再赐教了吗？」阳文王笑道。「也罢，这次就放过你，本王知道应该怎么做的了。」
江岚见阳文王今天心情不错，这样毫无遮掩地与他促膝谈心，便乘机提出自己要隐退一事。
「国师这就要弃本王而去？不行，绝对不行！」阳文王大为惊讶，坚决不允。「国师乃是本王的左右手，本王半日离开不得的！」
「臣经过这五年殚精竭虑，早已耗尽心力，留此何益？大王便让老臣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吧。」
阳文王拗不过江岚求之再三，只好勉强答应。「这……好吧，可是一旦有起事上来，国师您定要回来助我。」
江岚一听，这不过是张空头支票，便也爽快地应允了。
「可是，国师走后，谁人可以接替位置，为本王处理朝政呢？」阳文王站起身来，在殿中缓缓踱步，一转身，目光飘至许天行处，心中顿时有了主意，微笑归座，道：「国师治国五年，国富兵强，足见国师的学问厉害。为了延续这片境况，在国师之后，自然必须找个类似的人来接替，而在炎日城里谁不知道，天行公子是国师您最得意的传人？所以本王打算让他继任，主持国政，国师您看可好？」
许天行与江岚面面相觑，都是料想不到阳文王如此妙想天开，竟然提出要他这刚满十八岁的少年接任这么重要的位置。二人心想，许天行向来希望离开阳国，这提议于他人原是极好，但他们却怎么可以答应？
江岚只好嗫嚅半晌，推辞道：「天行年纪太轻了，完全没有经验，而且他又没有任何功绩，恐怕别人不服？」
「这个不是问题，有谁会一生下来就有经验的？不会嘛！干着干着便有经验了。」阳文王笑道：「再说回来，有本王为他撑腰，谁敢不服？况且要安排他立几件功绩，这还不容易，届时别人也就无话可说了吧？」
「这……」江岚一时无言，侧起头苦苦思索了一下，忽地灵机一触道：「还是不行，我还有一些很重要的事情未曾教授天行，他还不能出师，还是等他学全了，再来为大王效力吧！」
「你……唉，那就算了，当本王没有说过就是了。」见江岚坚持，阳文王只好长叹一声，打消了这个念头，就此作罢。他抬头望了望天色，颓然道：「时间不早了，本王还有些事情要做，你们这便退下吧。」说着缓缓踱了出去。
「唉，国家大乱将至了。」步出宫门，江岚回头望着身后巍峨的宫殿，默然长叹。
默默回到质子府，二人都是心情沉重，尤其是大贤者江岚，更是为阳国的前途担心不已。
颓然坐下，许天行却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师傅，方才你说还有一些很重要的事情未曾教授我们，这是认真的吗？」
江岚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感慨道：「那虽是当时的搪塞之言，却也并非完全顺口胡诌。你去把璃儿也唤来，我再一并告诉你们。」
许天行忙答应一声，急急去了。不一會，兩兄弟再攜手而出。
「师傅，找我們甚麼事呢？」太子璃問道。
「来，坐下。」江岚指了指身旁的座位。「你们初学魔法的时候，老师总是告诉你们，神术是借助创世神的帮助去控制自然元素，魔术则是用自身的力量去操纵外界，是吗？」
兄弟俩点了点头。「难道不是这样吗？」
「经过为师多年的研究，却发现事情并非这样简单。但之前你们学的只是基础的魔法，并不需要、也没有可能明白到这么深奥的道理。为免弄巧反拙，反而扰乱你们的思路，所以为师开始时并没有告诉你们此事。可是现在你们已经打下了稳固的魔法根基，将要进军魔法的最高境界，为了使你们能够完全掌握魔法，为师相信是时候把这事实告诉你们了。」
二人听至此处，心中明白师傅接着讲述的是一些十分重要的道理，都是打醒十二分精神的用心倾听。
「举个例子来说，譬如我们划船，顺着水流行驶，速度会特别加快；但若果是逆水行舟的话，就必然费力得多。魔法的道理也是一样，顺着自然元素的本质去释放魔法，自然事半功倍；若硬要强用力量去控制自然元素，强迫他们去释放魔法，便非常艰难了。所有用过魔法的人都会知道，释放魔法的时候，大部分的力量都是用于强制操纵自然元素之上，首先要强迫他们聚集在自己身体周围，然后是把他们逼往目标的方向，假如要令他们在途中转向，便需要更大的控制能力了。」
「那依师傅之见，怎样才是真正的神术和魔术呢？」许天行问道。
「研究显示，真正的神术应该是施法者做到与自然元素心意相通，把自己的精神波调节至与之相同的频率，再完全融入其中，达到不分你我的境界，驱使他们随着自己的心意而动。真正的魔术则是刚好相反，要令自己的身体散发出强烈的元素特质，直至到足以把自然元素们自动吸引过来，然后被你同化，成为你精神的一部分，那么施放魔法的时候，自然可以达到如臂使指般极佳的指挥效果。两者的共通点，都是要施法者与自然元素二合为一，要实现此一目的，非要完全了解元素之心不可。」
听到这里，太子璃的脑中有些东西一闪而过，像是突然捕捉到了甚么。「如此说来，难道自然元素是有生命的吗？」
「当然了，这是完全不容置疑的。」江岚理所当然地道。「难道你们感觉不到吗？举个最浅显的例子来说，便是木元素吧，你们处身郊外的时候，四周被花草树木等无数的植物包围下，就会很容易感受到一份无比清新、舒畅和宁静的感觉，从中又传来一种生生不息之意，这就是木元素之心。这样你们还能说自然元素是没有生命的吗？」
「这……好，就算这木元素是有生命的，但其它元素呢？」
「其它元素也是一样有生命的，只是没有那么明显而已。例如：水元素就是生命的来源，其中蕴含着对万物的无限慈爱；大地展开其坚稳可靠的怀抱供百族栖息，因此土元素的吸引之处是一种沉稳内敛的感觉；还有风元素崇尚自由、光元素温暖而充满希望……如此类推。所以只有完全明白到元素的特质，感应到他们的心意，才能够真正得到他们的帮助，从而施展出成功的魔法。这就是魔法的真谛，也是用强迫的手段去驱使自然元素的人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许天行恍然大悟。「难怪成为高级牧师后，我和大哥的魔法一直停滞不前，再无法作出突破，原来就是这个缘故。」
「对，这也是为甚么大陆上的大魔法师都是七老八十的老头子。以你们卓越的天资，如要练到有足够的力量用强硬手段施展任何一种顶级魔法，即达到贤者的境界，估计也恐怕需要再多三十年的时间，何况其它人？但若果你们能够掌握元素之心，那么不出五年，应该便能实现这个目标了，这就是顺比逆容易的道理。」
「那有甚么办法能够让我们快速掌握元素之心呢？」许天行立即追问道。
「当身处于布满某种元素的环境下，自然最容易掌握该种元素之心。兰斯洛便设有这类专门的地方用以训练魔法师，但璃儿不能跟我走，便只能靠自己找寻适当的地方去探索了，如把全身浸在湖中去感觉水元素，于完全漆黑之中感受暗元素。」
「甚么？师傅要走了吗？」首次听到这个消息的太子璃，忍不住惊叫起来。
许天行垂头黯然答道：「是的，大哥，不但师傅要走了，连我也……」
太子璃一愕，却没有如众人所想的闷闷不乐，反而向许天行灿烂地笑道：「这样也好，你终于可以走了。连累你这五年，大哥已经很是过意不去的了。」
「大哥你……」许天行又是感动，又是讶异，忍不住哽咽道。
倒是太子璃笑着安慰：「傻孩子，你年纪已经不小了，要学会自己独立了。难道还能够整辈子在这里陪着大哥吗？」
「璃儿果然长大了，懂事了，要知道，你们两个始终必须习惯彼此分开的。」江岚看着太子璃这自己另一个最为疼爱的弟子，感叹道。「但是璃儿你独个儿留在这里，自己一定要凡事小心点。不过，凭你是许国太子这一层身份，又是我的弟子，应该也没有几个人胆敢动你。」
言毕，江岚又道。「好了，为师要回去了，你们好好想想刚才我教你们的事情吧！」
送走了江岚后，两兄弟各自回到自己的院落。刚进房间，许天行立即于窗前盘膝而坐，打算好好感受一下师傅所说的「元素之心」，谁知他虽然表面在冥想，心里却始终不能安静下来，脑海中总是浮现着今天上午所遇见的那位美少女。几乎同一时间，他耳畔又响起了那缠绵清越的歌唱声——
「野有蔓草，零露薄兮。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失魂落魄地，许天行又一次痴了。
那一天，那一刻，那一眼，我遭遇了初恋。
浅褐色微微起伏的波浪下，优雅的弧线勾勒出迷人的笑容。
我的视线游移在那对碧绿的眸子之间。
我的听觉失去了功能。
我的喉口干涩，忘了怎么发出声音。
我的身体发出抗议的颤抖声。
我的心跳加速。
男子要以事业为重，不要轻易掉入小儿科的恋爱游戏。
这句曾如石刻般深深印在脑海中的话，一刹那，被这场风暴席卷而去。
我清楚地知道，原因就是——你。
为甚么我的视线，被固定在同一个方位？
为甚么我的耳边回荡着猛烈爆炸后的余响，甚么也听不见？
为甚么我的双唇不停地颤抖，却迸不出一个字？
为甚么我的心跳如从百米高处坠落般，陡然加速不能自制
所有搜遍了记忆，也找不到答案的问题。
全都是因为——你。
茫然失神间，似乎看见面前正有一个巧笑嫣然的女子。手如柔夷，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这……这不就是莹月吗？
「公子！」清脆悦耳的嗓音响起，只见莹月笑吟吟地婀娜步近。
看见他心目中的女神，许天行顿时呆住了，手足僵硬，呼吸转促，尽管张大了口喊不出来，内心却早已千呼万唤：「是她，是她！」
「公子，」声音再次呼唤道。「您怎么啦？」
许天行惊醒过来，定睛一看，眼前倏地出现一张盈盈的悄脸，正担忧地注视着他，原来是他的贴身侍女小雅。
「雅儿，是你？」美梦幻灭，许天行失望的表情溢于言表。「找我甚么事？」
「公子……」却见小雅噘一噘嘴，竟是泫然欲泣。
「啊，雅儿在流泪呢，她是在为甚么而伤心？」小雅虽然不及他今早碰见的莹月郡主那般美艳，但也是一个娇柔温婉的可人儿，因此亦顺理成章地成了许天行听从太子璃的话而订下的收服对像。这些年来，许天行与小雅朝夕相对，早已收服了佳人的心。可是，爱情不是儿嬉的，利用别人感情的人亦必然遭到同样的反噬，结果就是他们二人日久生情，弄假成真。此时眼看着小雅泪眼汪汪的样子，许天行见了如何不心疼，忙轻声安慰道：「怎么了，是谁这么大胆欺负我的雅儿啦？告诉公子，看公子去为你出气。」
「不是的，」小雅断断续续道。「是……是我听说公子您快要离开了，一时伤心起来，就忍不住……呜，公子您千万不要丢下雅儿一个人呀，雅儿……雅儿就只剩下公子一个亲人了，呜……」
「傻女孩，你就是为这个而哭泣？」一听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许天行松了一口气，不禁失笑道：「公子又怎会不要你呢？公子疼你宠你还来不及呢！除非你自己说要走吧，不过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真的？」小雅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许天行，希望再次确认一下。见到许天行笑着点头，她这才破涕为笑，红着脸不好意思地嗫嚅道：「我……我还以为公子要独自离开，不带上雅儿。公子待我这么好，天下间恐怕再找不到这样好的主人了，雅儿又怎么舍得离开公子呢？」
「啊，雅儿又笑了，笑起来还这么可爱，就像……就像那个她一样……」许天行本就没有完全清醒，此刻见了小雅甜美的笑容，他顿时又醉了，沉浸回那个甜蜜的美梦当中。
许天行看到了莹月，又看到了小雅，两个人影彼此交错，他揉了揉眼睛，不禁胡涂了。
「你……你究竟是莹月还是小雅……」他喃喃道。
佳人的悄脸红噗噗的，娇艳无比，就像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一样，让人想一口吃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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