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12章 酒坊风波(和阳国王子冲突) 许天行苦笑 ...

  •   翌晨许天行醒过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许天行舒适地伸展了一下手脚,只觉整个人神清气爽,昨夜的劳累一扫而空。

      他这一动身子,旁边的小雅立即给他弄醒了过来,佣懒地娇吟一声,悠然睁开美丽的大眼睛,扑入他怀里,撒娇道:「还很早呢,陪人家多睡一会儿好吗?」

      许天行不禁失笑,指着帷帘缝间透露出的一丝阳光,道:「你还敢说早?已经快中午了,再不起来,人家都要取笑你了。」

      小雅一下子羞红了脸,大嗔道:「我不管!都是你不好,昨晚……弄得人家现在周身酸疼,总之完全都是你的不好!」

      「好,好,都算是我的不对好了。」许天行辛苦地忍着笑,一伸手把佳人拥入怀内,柔声哄道。

      这时屋外传来太子璃的声音。「天行,怎么今天你如此晚还未起床?华大哥来找我们了。」

      小雅一听见太子璃到来,立刻骇然坐了起来,不知所措。

      许天行忙一方面轻轻拍抚着佳人,一边装作若无其事地回答门外的太子璃道:「你们等一下,我这就来了。」

      太子璃离开后,一听见外面没有了声息,小雅实时跳了下床,又笑靥如花的回身望着许天行,欣然道:「让雅儿服侍公子梳洗更衣好吗?」

      「呵呵,每次都是雅儿服侍我,不如今天就换转一次,让我来服侍雅儿梳洗吧!」许天行哈哈大笑。

      二人一直玩闹,出得厅中已是午后,只见太子璃与华若风正围坐一旁,谈笑甚欢。

      看见许天行终于出来,华若风笑着促狭道:「我们的许天行公子终于肯出来了吗?」

      许天行脸上一红,忙仰天打个哈哈,笑嘻嘻地岔开话题:「哈,今天是甚么风把华大哥您给吹来了?」

      「是这样的,我听说了你快将随国师离开炎日城的消息,便来问问此事真伪,谁知道传言果然没错。」华若风垂下目光。

      一时黯然无话。

      「不若我们出外逛逛并用午膳,顺便替天行饯行吧?」最后还是华若风提议道。

      「好主意!」两兄弟自是没有异议。

      「公子,雅儿……雅儿也想到街上逛逛。」与许天行有了亲密关系后,小雅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竟自提出要求。

      「很好,没问题。」许天行没有丝毫犹豫的一口答应了,又朝侍立于太子璃身后的小婷温言道:「婷儿也一起去吧?说起来倒是我疏忽了,早应该放你们出去逛逛,这样困着两个女孩子真的不好。」

      「对,是我们疏忽了,苦了你们,真不好意思。」一旁的太子璃附和道。

      「多谢两位公子,奴婢就知道两位公子不同于其它主子,您们都是大大的好人,最照顾我们这些下人的了。」小婷大喜,双眼射出两道渴望的目光,感激涕零地道:「不过请两位公子千万不用自责,奴婢们经受不起的,况且奴婢们不能径自外出走动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不,婷儿、雅儿,你们记着,这里从来没有人把你们当下人看。」许天行正色道,后又不禁一笑。「好了,你们也不要拍马屁了,快起行吧。早餐都还没吃,我快要饿晕了!」

      「谁叫你贪睡?」在一片欢乐的哄笑声中,众人慢慢步出宅门而去。

      刚踏出街上,太子璃便趁他人不注意时不着痕迹地凑了过去许天行处,在他耳旁悄悄问道:「行弟,你给大哥说老实话,你是否和小雅那个那个了?」

      许天行大为惊异,愕然道:「大哥你是怎么知晓的?」

      「只看小雅甜得像要滴出蜜糖来的样子便知道了,更何况还有你们两人间那明显的暧昧态度,哪瞒得了人?」太子璃促狭道。「嘻,小子你终于开窍了。你大哥我老早就替婷儿给□□啦!哪像你这般『正人君子』?」

      「哈,大哥你还敢说,我看是你太急色了才对吧?」许天行大羞,忙反击回去。

      「算了,这种事早也好,迟也好,只要你能彻底收服她的心就行了。直至目前为止,你还算是干得很成功的。」

      许天行苦笑着指向自己的心口。「成功?如果失落了这颗心也算作成功的话!」

      「你这是甚么意思?」太子璃不禁愕然。

      许天行叹了一口气。「大哥,我恐怕对她动了真情。」

      「甚么?你明知……唉,行弟,你怎可如此胡涂!」太子璃跌足长叹。

      许天行低下头。「哥,起初我的确是依足您的分咐,与她虚与委蛇的。但我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道理,要赢得别人的真心,就要拿自己的真心去换取,结果……唉,就是如此,真心一拿出去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行弟,你一开始时就不会假装真心吗?唉!」

      「我……我做不到嘛,实在很难办。要我对人好而不付出真心,这也太难了!」许天行一顿足。

      「算了,这不是你的错,你就是这样真诚善良的人。」太子璃暗叹一句,现在这样算不算玩火自焚?唉,只希望别要因此而生出甚么意外才好。「嗯,这事我们迟些再商量,现在太多外人了。」言毕瞄了瞄身旁的华若风和后边也在说悄悄话的二婢。

      说着说着,一行人经已走到炎日城最优美却清静的一条大街——天池大道了。于这条大路上,坐落着大陆闻名的风雅颂酒坊。

      天池大道是南北走向的,北口通往王宫和贵族区,南口则连接繁华的市中心,正是城中的通衢之处,但奇怪的是,这里却没有半分喧闹,更不准车马通行。街道两旁绿树成荫,整条道路石板铺地,路上行人皆衣饰华贵,沿街店肆富丽堂皇。这条街之所以被称为「天池大道」,就是因为那里丝毫没有尘世间的粗俗烦嚣,处处透露出天堂般的幽静雅致。

      风雅颂酒坊,坐落于天池大道的中央路段。那是一座高雅别致的庭园,内里绿树婆娑,流水潺潺。风雅颂酒坊名是「酒坊」,其实却是一个遍布各种娱乐消闲活动的综合场所。园里疏落有致地分布着一幢幢红色的大小木楼,其中最著名的有用膳的聘珍楼、品酒的杜康阁、沏茶的凝碧斋、下棋的国手堂、说书的逸趣轩、论战的雄辩馆、聆音的丝竹亭、观赏歌舞的霓虹厅等等,当然不能少的是男子必往的青楼——倚翠楼了。这样多姿多采的地方,确乎是一个消闲的好去处。

      说到「风雅颂酒坊」,大陆上真是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它是由大陆三大世家之一、从商的魔族多玛世家所开设的,分店遍布全大陆,向来为各国名人雅士聚集之地。名满天下、富可敌国的多玛世家世世代代本都由男性所执掌,可听说这代却首次出了一位女家主,就是上代家主的小女儿,而且还非常年轻,只有十八、九岁,使人们更增好奇之心。虽然传闻这个少女美丽多才,文武双全,且就停驻在阳国炎日城的风雅颂酒坊总店,但从来没有人见过她的庐山真面目。如此一来,这风雅颂酒坊总店竟是倍添神秘,更为诱人,使得一众贵族士绅对它趋之若鹜,只为一睹那位多玛小姐的风采。

      一行人既然打算先用午膳,便往风雅颂酒坊中的聘珍楼而去。因刚刚是中午用饭时间,甫踏入聘珍楼,便见里面人山人海。虽则如此,聘珍楼仍旧井然有序,显示出店主上佳的管理风范。清一色的侍女们均是姿色卓越,在众多人客间轻盈地左穿右插,上菜斟酒,殷勤侍奉。满座锦绣华丽,水晶杯盘闪耀,侍女光彩夺目,当真是满室生辉。众人到来时,正好有一桌客人离开,一个娇柔俏丽的女侍立即微笑着引领他们进入二楼的那厢雅座,进去一看,却恰巧是窗旁的好位置,能够饱览楼下清幽的景色。

      众人坐好后,点了酒菜,侍女们很快便给他们捧了上来。大家一边吃,一边漫无边际地聊了起来。

      华若风端起一杯酒,说:「天璃,天行,你们虽然到阳国没几年,但这段时间来,咱们三人投契非常,已是如同一生的好朋友一样。你们为人聪敏,学识渊博,能够跟你们这样的人在一块,实在是华若风的幸运。来,让大哥敬你们一杯,特别是天行弟快要走了,今天我们三兄弟定要喝个不醉无归!」

      许天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用衣袖拭了拭嘴角,感叹道:「唉,算起来,我们从许国来到这里,已经整整五年有多了。在家乡还有我的父母,他们又只有我这个儿子,这么多年不见,音讯全无,也不知他们怎样了。我的心事又有谁能知道呢?」言毕,他又一口气地喝了满满的一大杯酒。

      「说起来还真是气人。我三番四次叮嘱使者去探查天行家中的状况,替他们传递信息,可偏偏就是全无回复!」太子璃拍案骂道。「这些奴才,都不知是怎么做事的。」

      「想必是有人从中作梗吧?」许天行淡然道。

      「就是,回去若叫我查出是谁弄的鬼,必要教他不得好死!」太子璃一咬牙,旋又叹气道:「其实不用查我也猜得着,和我们作对的不是温良儿那贱妇与许天襄那杂种还有谁人?」

      「好了,好了,今天是给天行送别,不要提这些败兴的事情。」眼见太子璃越说越激动,华若风急忙加以劝解。

      「对,公子们快吃吧,菜凉了不好。」小雅也插口道。

      当他们正津津有味地吃到一半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大胆!你是何人,竟敢让本殿轮候?立刻给我们找个座位,哼,就要往常坐的那一个位置!」

      「三王子殿下请恕罪,现在真的没有座位,而殿下又没有订座,那个位置已经给别的客人坐了。」

      「废话!你难道不懂得叫他们立刻滚开,把座位让回给我们的吗?要知道,本殿可是正儿八百的王子殿下,太子爷的心腹兄弟,他们敢不给我面子?哼,也不惦量惦量自己的身分!」

      「这个……」女侍正为难间,那嚣张的三王子已经一把推开了她,领着一群人径直往楼上走去。

      「殿下使不得……」女侍忙追在后面想要阻拦。

      众人面面相觑时,却见那三王子一行人已经浩浩荡荡的来到了二楼,看目标正是他们坐的位置。

      「喂,就是你们,快点走开,把座位让出来!」那三王子身边其中一个粗眉突目、恶形恶相的大汉走到他们面前,大声呼喝道。

      「咦?这两个妞儿姿色不错呀,跟了本少爷如何?」另一侍卫看见小婷、小雅两女容貌出众,更是笑嘻嘻地出言调戏。

      「对,跟了我们,保证你们荣华富贵享受不了,有吃不尽的山珍海味,穿不完的绫罗绸缎,和本少爷相好,更加包保你们快活过神仙呀!」有人立刻附和道。

      他身旁的大汉们听了实时不怀好意地□□起来,更加有些喉急的人急不及待的伸出大手摸向二女,吓得她们尖叫连连,到处躲避。

      「呯!」原本不想惹事的华若风终于忍耐不住,紧握拳头大力拍向桌面,大喝道:「够了,阳错,你们不要欺人太甚!老虎不发威你当我病猫?」

      「哦?本殿还以为是谁那么大胆,连我的账都敢不卖,却原来是我们的华若风世子啊?」那表面上长得坚刚英挺、一表人才,实际上却欺善怕恶、坏事做尽的三王子阳错恶狠狠地阴笑道。「今回我们可真算是冤家路窄了!」

      「想打?那便上啊!本世子怕你么?」华若风也不甘示弱地狰狞道。

      原来这个阳国的三王子阳错平日里在炎日城横行霸道,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只因他是王子,无人能耐他何。只有华若风老早就看不顺眼,伸手阻拦过他几次,就此与阳错和他的一众党羽结下梁子,每次碰面几乎都要过招不可。论武功虽然是身为大剑手的华若风高得多,但阳错一行人多势众,所以大家始终相持不下,谁也奈何不了谁。

      「好,那便开始吧。今天本殿的人全来了,而你这边只有那么区区五个人,还有两个是需要人保护的弱质女流,难道我们还怕你吗?」阳错得意地大笑起来,一双贼溜溜的眼珠盯着小婷、小雅二女直打转,露出色迷迷的模样,说道:「两位小美人儿还是到我们这边来吧?待会要是误伤了你们,本殿可要心疼的呢,哈哈!」

      「三王子,请你说话放尊重点儿。她们都是正当的女子,你不能任意侮辱!」一旁的许天行忍不住冷冷道。

      「哦,这位便是许国的天行公子了吧?她们不过是两个下贱的奴婢,不是让人随意玩弄又想如何,你又何须这样紧张?最多本殿向你买了她们怎样?」阳错不以为然地淡笑道。

      「你错了。」许天行正色道。「她们二人虽然只是侍女,但人品高尚,却有哪点儿下贱了?反观某人身为王子,但只懂恃强凌弱,欺压平民百姓,调戏良家妇女,极尽卑鄙无耻之能事,在我眼中,这种人比奴隶还要下贱。」他顿了一顿,呷了一口茶,续道:「更何况,大陆上所有人都是创世神大人所创造的,因此众生平等,纵使大家出生、职业不同,但只要能对社会作出贡献,便是值得尊敬的人。举个例子说,如果没有了这些侍女,大家恐怕连饭也没得吃。反而某位王子,不知为国家百姓服务,整天只知荼毒良民,简直有负职责,最是可耻!」言毕,他不屑地盯着阳错。

      「你……」阳错怒极,偏偏却是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好,说得好!」就在这时,厢间外面传来一阵清脆的掌声,一位有着一头浅紫色的短发,同样颜色的紫水晶眸子,相貌清秀的布衣剑士大力拍着手掌,缓步踱了进来。

      这是一个容貌十分出众的男子,即使是作为同性,许天行还是在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便完全怔住了。

      「甚么人?这儿没有你的事情!哼,是否活得不耐烦了?」阳错正憋了一肚子气,见到这少年竟敢当众落他面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登时便欲将满腔怒气发泄在他身上,手掌向前一推,一道黑色的劲气便往少年射去。

      「小心!快躲开!」华若风见此招势头厉害,立时高声惊呼提醒,却已是救之不及。

      但是少年却丝毫没有躲开的意思。

      正当众人在替少年担心之时,只见他随便一挥衣袖,阳错发出的气劲便消失于无形,就像甚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少年走到了阳错等人面前,弯腰鞠了一躬,礼貌地说道:「诸位客人,在下摘星,乃聘珍楼的管事。风雅颂酒坊不设等级分野的定规,所有客人不论身分,一视同仁,先来者先入座。诸位如要在这里用膳,请遵守规矩轮候座位,不要闹事。」

      「哼,假若本殿不从呢?要知道,本殿肯光临你们聘珍楼,已是抬举你们了,你们却还要本殿等位?」阳错趾高气扬地大声道。「况且,你这小小管事,又有甚么资格与本殿说话?还是叫你们美丽的大小姐出来吧!哈哈哈……」说着,他身后众人大笑不止。

      「对,我们也想看看多玛世家的新女家主长成何种模样啊!」

      「这等小事情,只须在下这个小小管事便可处理。大小姐她身分尊贵,哪会随便出来见你们?」摘星也不动怒,只淡淡道。「既然诸位硬要闹事,那么请您们尽快离开,而且您们以后都将会被我们风雅颂酒坊列为不受欢迎的客人,拒不接待。」

      「这真是奇怪,本殿倒从来未曾听说过,这世上还有赶客的酒楼!」阳错冷笑道。

      「我们多玛世家的风雅颂酒坊就有这样的规矩,请诸位马上离开,这里不欢迎你们。」

      「我们要是不走呢?」阳错恃着他们人多势众,而自己又贵为王子,也不怕人家敢怎么样,便硬是铁定了心赖死不走。

      「那在下只好把各位请出去了。」摘星的语气依旧不卑不亢,既不失礼数,亦不会示弱。

      「好哇,你们倒试试看!」阳错有恃无恐地叫嚣道。

      「既然如此,在下得罪了。」话犹未了,只见摘星又是随便伸手一挥,拂出一道无形的气劲,表面上虽不如方才阳错的那样气势慑人,但他劲力内敛,阳错等一行数十人顿时步履不稳,跄踉跌退。

      「管事阁下好俊的身手!」华若风衷心地高声赞叹道。

      摘星回身微微一笑,却不答话。

      阳错脸色惨白,明白他们的实力与人家相差太远,实在是有败无胜的局面。旁边又有华若风、许天行等敌人在虎视眈眈,他也并非只知好勇斗狠之辈,见摘星已然手下留情,便也自己找了个下台阶,省得自讨没趣。

      「好,这回本殿便看在多玛世家的面子上,就此作罢。哼,华若风,你们几个等箸瞧!」说着,阳错狠狠瞪了华若风、许天行等人一眼,带着众党羽头也不回地拂袖离去。

      默默注视阳错离开的背影,华若风转头朝许天行抱歉地望了一眼,无奈一笑道:「本来还想大家高高兴兴地吃喝玩乐一场,好替天行弟饯行的,谁知……扫兴了。」

      「不要紧。」许天行摇摇头。「华大哥,我们也离开吧?」

      众人站起身子,华若风从袖中探出一个水晶币放在桌面,正准备下楼离去,却听身后有人呼唤道:「诸位客人慢走。」

      回头一看,只见那摘星管事拱手迎来,身旁一女侍捧着水晶币轻柔地递回华若风手上。「打扰了诸位先生、小姐用餐,我们风雅颂酒坊非常过意不去,这敞我们分文不取,权作赔礼,就请客人们收回水晶币吧!」

      「好说,好说。」华若风一怔,旋即爽朗一笑,也不推辞,便将水晶币收回袖里。

      摘星见状又轻笑问:「不知各位明天还来否?」

      「也是分文不取吗?」许天行打趣道。

      出乎众人意料的,摘星点头笑着回答:「对,分文不取,或许永远都是!」

      一行人全都愕然相顾,呆瞪着面前的摘星,对这慷慨的回答惊讶不已。

      却听摘星微笑续道:「听闻三位先生颇通弈道,在下恰巧亦是棋痴,不知各位哪天有空,肯赐教否?」

      太子璃恍然大悟,揶揄道:「小兄弟原来是想找人下棋,才这么大方?」旋又省觉一事,惊讶地问:「你是如何知晓我们擅于博弈的?我们并不常来风雅颂酒坊下棋呀!」

      「炎日城对我们风雅颂酒坊是没有秘密的!」摘星傲然答曰。「对了,风雅颂酒坊向为名人雅士汇聚之地,来此既可交朋结友,增广见闻,又能下棋听歌,消遣作乐,各位何不多多光顾?」

      「小兄弟向我们拉生意来了?」许天行笑着幽他一默道:「多多光顾?这儿挥金如土,我们却是钱袋小小,若是多多光顾,只怕会成了『顾光』!」

      摘星被逗得「噗哧」一下的笑了出来,忽然回复了少年的天真,如孩童般顽皮地眨着眼道:「以后却是不怕了吧?」

      许天行见他顽皮可人,兴致忽起,心想与这一个小棋友去消磨消磨,也是快事一桩,便答应道:「择日不如撞日,若要下棋,不如就是今天吧?」说着他也不忘回头征询众人的意见:「大家看可好?」

      华若风笑答:「今天出来本就是要为你饯行的,自然是你要怎么着便怎么着,我们全听你的。」

      「那就行了,來,跟我來。」摘星雀躍地道。

      一行人随着摘星走向庭院园林最南边的一幢楼高三层的主楼,那便是「国手堂」了,是专供客人博奕的清幽去处。

      经过这五年来的日夕操练,许天行与太子璃两兄弟棋艺大进,早就与华若风不分上下。每次下棋,都是杀得难分难解,各人互有胜负。

      进得国手堂,大家要了一间厢房,许天行即和摘星对坐而弈,太子璃和华若风亦开了一桌棋。小婷、小雅两女自是坐到各自的主子身旁观棋并为他们摇旗吶喊去了。

      「天行公子,我们两人先对一局『双人战国棋』吧?」摘星提议说。

      「悉随尊便。」许天行无所谓地耸耸肩膊。

      这「双人战国棋」的特别之处是下棋的双方随机抽取圣灵大陆上的两个国家,互相以吞并对方为目标,把那无尽的权谋战机尽情显露于这棋盘搏杀之中。这种博弈与现时风云动荡的大陆形势正好相吻合,那种真实的刺激感,使它大受人们的欢迎。

      此时侍女捧来棋盘和工具,摘星伸手大碗中抓出一块木牌,一看正是阳国。许天行随意一摸,见抽出来的却恰巧是他的祖国——许国,一怔之下,不禁大笑起来。

      「敢问公子,为何发笑?」摘星讶道。

      许天行豪气勃发。「人皆言许国弱邦,却安知不会在我手中变作强国?」

      「公子又岂知阳国不会在我手中变得更加强大?」摘星亦不甘示弱的反唇相奚。

      「大陆之事,变幻莫测,况且自古以来,强弱并无定势。历史上有多少强国变弱,反过来又有多少弱国变强?由此可见,变化之道,全在人为。只要治理得法,弱可变强;治理失当,强必变弱。常言道:『富不过三代』,阁下又安知阳国不会盛极必衰,许国不会否极泰来?」许天行好胜之心一起,双目精光闪闪。

      「有道理。」摘星一笑,也不再反驳,慨然道:「大国让先,公子请。」

      许天行盯着棋枰,也不谦让,随手拈了一枚棋子,「啪」地一声便打在了自己的「许国」的中心处。

      「啊?!」摘星惊讶地轻呼一声。「公子如何这等下法?莫要和摘星开玩笑了,快快重来。」

      「谁和你开玩笑了?傲立中央,辐射四极,雄视八方,正是大道法则。」许天行淡然笑道。「更何况,哪有下子后重来的道理?」

      摘星皱眉不语,径自下子。

      一连几手,许天行均毫不思索地下于己方上下左右中之五星位,摘星凝视着棋枰上棋子构成的一个纵横大「十」字,不以为然道:「公子行棋,先巩固己国是好,但现在才开始重新打下根基,岂不稍嫌迟了点儿?」

      许天行笑道:「岂有此理,你尽管放心,绝对不迟。所谓『亡羊补牢,未为晚也』,更何况若有根基,岂无实利?你啊,管好你的阳国便是了,省得待会输了又怪在我的头上。」

      「哼,人家才不会这么赖皮呢!」摘星一吐舌,遂不再说话,开始发动凌厉攻势,全力侵占「许国」边疆。许天行却是腾挪有致,把边角全部放弃,避免与他缠斗,只守护着中央腹地,半局下来,摘星的「阳国」虽然边角尽占,但仔细一看,只见己方棋子全都被许天行的「五星十字阵」从各个方向紧紧包围逼迫着,莫名其妙地落在了下风!

      摘星心下一惊,手中却是丝毫不停,一下奇兵突出,一子打进「许国」的腹地。

      「好!」许天行不禁一声赞叹,身旁的小雅亦惊呼一声,正当小雅认为要糟糕时,却听许天行笑道:「雅儿,对公子这么没有信心吗?」

      只见许天行并没有慌乱,依旧冷静地把摘星的攻势逐一化解。由于他起手时便占据了各枢纽要塞之所,因此无论「阳国」的棋子怎样巧妙进攻,都被他围起的铜墙铁壁阻挡着,还要应付从四方八面压来的反击,顿时疲于奔命,最终陷入了绝境,遭受全军覆没之厄运。

      摘星颓然一叹,丢下手中棋子,肃然朝许天行拱手,佩服道:「公子棋道高远,摘星输得心服口服。」

      许天行急忙回礼,连道:「不敢当,不敢当。」

      却听摘星又道:「摘星下棋多年,从未见过公子此等下法,敢问公子,可否指点在下一二,以解茅塞?」

      「战棋之道,本乃军方将领用作演练攻伐之法,与天道人道相呼应。若要求胜,先要满足一些先决条件,亦即是要有根基。下棋若无根基,犹如军队无稳固的后防基地,作战时无适当的调配布阵,亦像国家欠缺完善的规划建设。下棋若先求巩固根基,则已立于不败之地,若军队倚坚城、据险塞,又像国家有厚实的国防阵线。圣手治棋,可比名将治军,明主治国,甚至能够后发而先至。」许天行见摘星确是诚心请教,便也放开怀抱,侃侃而谈。

      摘星听得连连点头,最后离席深深一躬,道:「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公子真乃天下大才,摘星长驻风雅颂酒坊,会过无数名士大家,但从未听过此等精辟见解,能将棋道与行军、治国之道融为一体。今日得遇公子,摘星当真三生有幸。不知公子是否有空,与摘星作竟夜长谈?」

      许天行大笑。「既逢知己,自当痛饮!」

      「好,来,大家请到我的居所去。」摘星大喜,一把拉起许天行,又高声招呼众人,举步便行。

      这一天到晚下来,大家就在摘星家中度过。所有人都玩得很快乐,可说是尽兴而归了。但当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他们其中的一个伙伴就要暂时离开他们了。一想到这里,他们年轻的心便在淌泪。

      这一告别,也许是一年、两年,也许是三年、四年,还也许是更长的时间。但希望亦同时在他们心中亮起,因为他们坚信——他们是会再见面的!因为——命运已经将他们紧紧连在了一起!

      ※※※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