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天》桑隅桥

2、第 2 章 自那天

　　自那天以后，向桁总是一脸沮丧的跟在祁牧身旁，但祁牧却再也没有提起过要换同桌这件事，几天过去，向桁也就将这件事抛诸脑后，忘得一干二净了。
　　直到十二月伊始，祁牧突然提出去外面吃饭，晚上不回家，向桁欣然答应，发消息告知向爷爷一声就拉着祁牧走了。
　　东莞的冬天不是很冷，于是两人先到酒店换了身衣服才去吃饭。
　　祁牧换了身灰色的休闲服，干净利落，正站在电梯门口打电话。向桁从走廊尽头的房间出来，径直走向他，相比之下，向桁的穿搭就要花里胡哨很多——黑色连帽卫衣加不规则格子屁帘加阔腿牛仔裤还有一双小白鞋，甚至还抽空卷了一下头发。
　　祁牧：……
　　“没开春呢。”祁牧挂了电话，把手机放进上衣口袋里，抬手按下电梯。
　　“万一转角遇到爱呢？”向桁也不狡辩，笑着跟上去。
　　祁牧见怪不怪的模样，可见向桁说过不少这样的话了。
　　但刚到一楼，向桁立马笑不出来了。
　　电梯门开，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男子站在门口，与身边另一位穿着正装的中年人相谈甚欢的样子。见电梯来了便带着笑抬起头，随即僵在原地。
　　向桁扬起的嘴角还没来得及放下，眼里的厌恶先溢了出来。
　　三个年轻人都没有说话，一时之间有些寂静，还是中年人笑着打圆场，“阿桁跟小牧也在呢？”
　　“四叔，江副。”祁牧礼貌喊人，带着疏离感。
　　向桁冷哼一声，直接抬脚离开。祁牧朝两人微微点头，也离开了。
　　上了电梯，江芜林的脸色还是有些难看，向彭泽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阿桁这小子气性大，你也不要太在意。”
　　江芜林扯出一抹很牵强的笑，垂在侧边的手却紧握成拳，“没事，应该的。”
　　他年纪轻轻当上副队长，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却唯独在面对向桁这个十六岁的孩子时，怎么也做不到镇定自若。
　　但这是他欠他的，就是向桁冲过来打死他，他也不会反抗。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一向吵闹的向桁一直到用餐结束都没有开口。
　　“走走吧。”祁牧结完账起身，眼中染上少见的温柔。
　　向桁点头，跟在他身后走出餐厅。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灯红酒绿，车水马龙之间，两位少年安静的走在大街上，明明没有任何交流安慰，但向桁就是奇迹般冷静了下来。
　　走到一家甜品店门口，向桁突然说想吃蛋糕，祁牧便让他去买，自己站在街角路灯下。
　　黄色的光晕洒在脸上，看不清神色。
　　有路过的女孩大着胆子上前来，“你好啊小帅哥，能加个微信吗？”
　　祁牧还没开口，边上一个突然跑过一个小孩，骑着自行车的少年被吓了一跳，猛地刹住，因为这一变故连人带车摔倒在地。
　　事故来得突然，两人皆是一愣。祁牧率先反应过来，走过去扶起摔得有些惨的少年，女孩也忘记了要微信的事，赶忙跟着上前查看。
　　那小孩也被吓到了，直愣愣的站在那，缓过神来放声大哭，他的母亲急冲冲追上来抱住他，一边哄他一边扭头对少年说抱歉。
　　“路舟聿?”祁牧扶起人之后看到那人的脸，有些惊讶。
　　路舟聿却有些疑惑的问，“你是?”
　　女孩一听，大脑里闪过不少画面，急道：“帅哥，你失忆了吗？！”
　　祁牧：……忘了，路舟聿不知道他的名字。
　　路舟聿揉了揉摔红的手腕，“没有，真的不认识。”
　　向桁刚选好蛋糕，听到门外传来的动静，急忙跑出来，直接忽视摔得凄惨的路舟聿，拉着祁牧左看看右看看。“没事吧？”
　　女孩：?！
　　祁牧：……
　　“我没事，摔的是他。”祁牧推开向桁，努了努下巴示意他看旁边的路舟聿。
　　向桁看去，果然见路舟聿衣服上脏了好几块，右手掌更是擦红了一片。
　　但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冷漠开口：“他有没有事不关我的事，你没事就行。”
　　女孩不知道脑补了什么，跟身旁的同伴一起捂住嘴无声惊叫。
　　路舟聿一副豁然顿开的模样，“是你啊。”
　　祁牧笑笑，朝他伸出一只手，“对，是我。祁牧，很高兴认识你。”
　　路舟聿看着那只纤细白嫩的手愣了愣，将自己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才回握，“路舟聿。”
　　那母亲哄好了孩子也走近了一些，发丝凌乱，有些憔悴的样子，“真的对不住啊小伙子，是我没看好孩子。”
　　“没事，下次要小心些。”路舟聿回答，又将自行车扶起来，“我先走了。”
　　“摔成这样，自行车肯定是骑不了了。”祁牧开口，“我们送你吧。”
　　向桁震惊，还没阻拦，路舟聿就先拒绝了，“不用了，我家离这不远。”
　　祁牧见状也不强求，“那好吧，下次见。”
　　“下次见。”
　　路舟聿推着自行车走了，摔那么惨，走路却也看不出来瘸着。
　　店员提着打包好的蛋糕递给向桁，微笑着说欢迎下次光临。
　　向桁接过蛋糕道了声谢，又搭上祁牧的肩，啧了一声，“今晚真不太平。”
　　祁牧看了他一眼，没反驳。却发现刚刚那两个女孩没走，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俩，然后八卦的交头接耳。
　　祁牧：……今晚真无语。

　　新的一周开始，听说学校开始准备元旦晚会了，教室里十分热闹。
　　“要不要一起跳舞去?”
　　“要我说，演小品吧，活跃气氛。”
　　“不不不，我觉得唱歌好，招人稀罕。”
　　“大炮你什么意思？小品就丢脸了?”
　　“我可没说，你自己说的！”
　　“……”
　　“哈哈哈哈哈哈”
　　被叫大炮的男生笑完，看见向桁和祁牧一前一后走进教室坐下，立马凑到两人跟前，“桁哥牧哥，你俩要不要上台表演?”
　　两个校草级人物上台，多给二班拉风啊，大炮心里想着，露出痴笑。
　　向桁摆了摆手，故作矜持的开口，“哥就不去了，不抢你们风头。”
　　“我觉得你可以去。”祁牧从课桌里拿出语文课本，语气里带着嘲笑。
　　但向桁没听出来，还沾沾自喜，“你也觉得哥很帅是吧？”
　　“表演孔雀开屏。”
　　“……”
　　“哈哈哈哈哈哈”大炮没忍住，笑出声来。又被向桁略带威胁的眼神堵回去。
　　向桁眼珠一转，笑得不怀好意。
　　下午表演节目排表贴了出来，祁牧一巴掌拍在了向桁头上。
　　表上第一个赫然写着祁牧的名字——弹唱英语歌曲《time machine》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祁牧很讨厌这样的表演，一般都直接请假回家，从不参与，所以班级组织活动基本默认没有他。
　　别人不清楚，但向桁清楚。小时候的祁牧其实很喜欢这样的场合，那个时候的他总是闪闪发光，让人移不开眼。
　　直到父母离婚，他像被泥土包裹的金子，黯然失色。
　　从此大小场合，再也瞧不见祁牧的身影。
　　节目已经提交上去了，文艺委员为难的说改不了了，祁牧只得作罢，又扇了向桁好几下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