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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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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贺图声音冷冽,他活二十七年没人告诉他什么是甜,你要说食物那腻着牙疼的是甜,那他宁愿不去碰。
他在宁城摸爬滚打从孤儿院走到如今这个位置,经历了多少苦多少难,哪次不是在刀尖上走路,哪里能来的了甜。
贺图回视着一脸从容的温知礼,两人二十岁就认识,一起苟到现在,他哪能没听出温知礼话中的含义,无非就是让他做好大哥的位置,别真犯了吃枪子的事。
“地上的东西我不碰。”两人僵持了一会儿,贺图翘起二郎腿,无奈妥协。
温知礼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向窗户在的一片阴云以及汇成瀑布的雨水。
“咔哒——”
转轮火机点燃火苗,贺图掏出一根香烟点上,烟雾缭绕。
“上周四儿运了一批文物来,是鬼货。”贺图吸了一口烟,“现在在地下城明天你去验验货,看看这次能买上多少。”
“四儿,那个新来的马仔?”温知礼回头,挑了挑眉,“你不是说岁尾不招新人了吗?”
“他自己来的。”贺图放下腿,站起身走到温知礼身边坐下,对着温知礼的脸吐出一口浊气,“他盗了英国的博物馆,如今被国际通缉,确实厉害。”
贺图的意思是四儿有用,他留着有价值。
“你真是什么垃圾都敢收。”温知礼无视他站起身,放在身侧的拳头用力握着,之后他没在看贺图,“待够了就走,下次别在我屋里抽烟,臭。”
说完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上了楼,只留下依靠着沙发好整以暇的贺图以及一直沉默的王叔。
王叔:“贺先生,时间不早了。”
“嗯?”贺图抬眼瞄了一眼王东强,他站起身走到王东强身边,以俯视地上位者角度看着王东强,随即将手中燃了一半的烟灰弹在王东强的手背上,看着王东强面容扭曲,贺图这才重新流出笑容。
“告诉你家主子,别忘了明天去验货。”
“知道了,贺先生。”
贺图走了,那辆兰博基尼一直停在庄园门口等着他,别墅外依旧是风雨交加,贺图刚推开房门,车子里就下来三个身体健壮的保镖拿着雨伞,全方位细致地互送着贺图上了车。
庄园平静了没有多久,温知礼接了一通电话,又急急忙忙出了门,临走是还修复王叔——无论是谁来,就要说他在家休息,不方便见人。
——
尹芬被依法带回警局调查。
白炽灯的光亮在封闭的审讯室格外刺眼,光线都聚焦在一位短发齐肩容貌普通,但身材较好的女人身上,女人身着清凉吊带短裙,脸上化着当下最时髦的妆容,这人就是嫌疑人之一的尹芬。
尹芬被抓时正在经营违法涉黄互动,连带着她的买家一起进了局子,路上一直喊着冤枉,冤枉,她这是第一次干。
“警察同志,我真是第一次干,我错了,以后我一定改过自新。”尹芬被光晃着眼睛眯着,但嘴里依旧嘟囔个不停,随即越说越激动,眼泪鼻涕哗啦啦往下流。
“安静!名字。”李姜平厉声吼了声,坐在他身边的陈方哲也被他师父这一声吓一跳,正在整理笔录的手一顿,这是他第一次单独和师父搭配审讯,他本以为这种审讯就是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就完事了,没想到还会是这种关节。
“尹芬。”尹芬显然也被吓到了,哭泣声戛然而止。
“我们只是问一些问题,你不用紧张,但必须实话实说。”李姜平声音和气了不少,“关乎你今天能否从这里出去。”
“好。”尹芬眼睛一转连连应声。
“干理发师多久了?”
“两个月。”
“在哪里理发店,平时人多吗?”
“不多,在巷子里,老板人好见我带着孩子才收留了我。”
“你认识刘庙吗?”李姜平拿了一张照片放在桌子上,双指推向尹芬。
尹芬看到照片手指几不可查地抖了几下,她绻起手指,声音平静:“认识……来店里剪过头,是位大老板,每次都会给我们小费。”
“6月2号你去过清风吗?”
“去过,当时是我和朋友吃饭。”
“买天下午你见过刘庙吗?”
“没有,我当时在理发店……”
“可是刘庙家里发现了你的血迹DNA。”陈方哲没忍住插了一嘴。
“什么?怎么可能?”尹芬突然瞪大了眼睛,随即忽得反应过来闭上了嘴。
“你见过刘庙对不对,在清风甚至是他的家里?”陈方哲觉得有意就想乘胜追击。
“没有……我没有……老板,是老板让他还钱。”尹芬有些情绪激动,说得话也变得断断续续。
陈方哲还想继续追问什么,李姜平连忙拉住他,轻声开口:“你先不要激动,喝口水缓一缓,不要紧张。”
李姜平把那杯早已摆放在桌子上的水往尹芬的手边推了推,尹芬伸手去抓,却因为手太抖,一刹那,杯子翻了,水顺着桌子往下流淌,大面积地滴落在她的洁白的腿上。
水是凉的,尹芬的却感觉自己腿想被火灼烧一般炙烤的热,那晚的记忆再次袭来,几乎崩溃了她的神经。
“你们老板是谁,为什么让你去收钱?”李姜平将这些细节都放下眼里。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没杀人,真的,刘庙是自己作死的,跟我没有关系……”
审讯并没得出太多信息,但尹芬的笔录中口供有很多漏洞,尹芬的嫌疑多半天不掉,不过主谋应当另有其人。
“小哲,审讯犯人不能用强,要用巧。”
“知道了师父。”
这场雨一直持续到夜幕降临后,事情都在有条不紊进行着。
“什么?死者尸体在殡仪馆消失?你怎么看守的?”
李姜平的吼声在办公室回荡,陈方哲听闻抬起头,刚才因为在审讯室的激进派被李姜平训斥了一顿,真愁没理会在师父面上讨回脸面,此时突然听到这个消息他连忙站了起来,“师父,我和非真去殡仪馆找找看吧。”
陈方哲用力拽了拽身边的贾非真,贾非真忙不迭放在面包站起来迎合: “是啊,师父我们去找找吧。”
李姜平放在电话,扶着自己的胸口叹了口气,那殡仪馆看守的警员也不是新人,有实战经验怎么会出现这种简单的意外,这案子明明都接近尾声,嫌疑人锁定方向也小只有小,如今真是功亏一篑。
他看着自己的两个徒弟,又看了看逐渐像午夜十一点划到的指针。
“太晚了,明天再去吧。”李姜平无奈叹气,“你们忙完早点回去。”
陈方哲和贾非真对视一眼,悻悻坐下,但是俩人都看懂对方眼里的意思。
他们决定自己去找,就在一会儿下班,两人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还怕鬼怪不成。
殡仪馆位于宁城第一医院东二条街后面,那片区域原本是宁城中医院的旧址,两年前中医院新改址到城南区,这家由政府部门与岁年有限公司共建的殡仪馆才建在了这里。
雨停渐渐停了,陈方哲和贾非真陪着师父李姜平一齐从警厅走了出来。
两人先送这师父上了车。
之后陈方哲又当着师父李姜平的视线,上了往他家——城中心方向的公交车,而和他约好的贾非真则是骑着自行车先去殡仪馆附近的小卖部等他。
“215路公交车,下站到达江水中街。”售票员在车厢要和了一声,陈方哲做备就在这站下车,江水中街算是整个宁城十字路口,四通八达,哪条道从这条街都能到。
“噗呲——”公交车散出尾声,稳稳停在江水中街的路牌处,陈方哲看着门开,正要往下走,忽地,迎面就窜过了一辆快速的本田摩托。
擦着陈方哲的脸就飞了过去,吹起了陈方哲微长的头发,连带着吃了好几口灰尘和摩托的汽油尾声。
“我艹啊!”陈方哲下了车,对着那个渐渐模糊的人影大骂,“袭警!你知道你在袭警!”
陈方哲对着空气骂完还是不解气,但身边空无一人他连吐槽的地方都没有,只好憋着,步子很重地走去对面的车站,等着去东二条街。
心中默念,他是人民,自己是人民好警察,好警察要心怀宽广。
——
贾非真在小卖部等了陈方哲快将近半个小时,那人就是迟迟不来,他都想去公共电话亭给总部报警了,虽说陈方哲是以警校第一进来的,但看着文质彬彬一副体质不行的样子,真要遇到危险哪不纯等着被人收拾。
“小伙子,你等的姑娘还不来呢?”这话小卖部的老板问了好几次,贾非真含糊着应付,“没等人,我等去县里的大巴,要出一个差。”
“啊,不能啊,”小卖部老板是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他讪笑着搭话,“我懂,是不是勾得妞,前几天有一个和你一样大半夜出来的靓仔,他就是在等妞地,哎呀,看你这年纪挺小,知道你脸皮薄,第一次叫吧。”
贾非真:“……”
贾非真心里翻了一个白眼有些不想理会,但突然想到通过这个老板好像能捅个小姐窝好像能立功,他就顺着老板的话说了下去:“这都让哥看出来,哥你常叫?”
他说完还适当脸红了一瞬。
“哎,这不能说。”老板压低声音,手自来熟地拉住贾非真的胳膊,“我给你说,你往三道城去,在往里走个五十米,那有一个理发店,那可是温总开的……”
“温总你知道吧?”老板对着贾非真挤眉弄眼,一直对寻找机会和贾非真对视,见贾非真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老板叹了口气又说,“就是那个地下城的二当家温知礼,这理发店可好了,你就去吧。”
贾非真心中大喜,但又觉得很蹊跷,这老板就这么容易把这种话给他说了,他有一刻的愣神,那老板又拉着他叠叠不休的要继续说。
这一幕正好被刚下车赶过来的陈方哲看着,陈方哲也没着急进去就趴在不远处投过玻璃往里看。
贾非真似乎往他这边瞅了一眼,陈方哲就站起身挥了挥手。
贾非真应该是看见,他快速从小卖部退了出来,又本能地回头看了看那老板有没有往他这边瞧,才放心窜到陈方哲身边。
“怎么来这么晚?”贾非真上来就问,这话一出,陈方哲就想被点了火,蹭地一下站起来。
他先是拉着贾非真往殡仪馆方向走,随手点开了手电筒,之后就打开了话匣:“非真我给你说,我刚才有新的发现。”
“什么?”
“我在江水下车的时候有个摩托从我身边经过,起初我没当回事,等我去了对面,我发现刚才那车经过的地方月光照上去有一摊反光面,我又走了回去。”陈方哲把手电交给贾非真,手伸进自己的包里掏了掏,“你猜怎么样?那反光面,是一摊血水,还是臭的。”
手电照在陈方哲拿出来的用透明袋套着带血的方巾,当时陈方哲发现后,心里所有的怨气都没有,他只觉得这趟值了。
连忙用嘴咬着手电筒,从包里掏出橡胶手套带上,又拿出自己刚买的靛蓝色方巾稀释了些混杂着泥土的血水,后又放进了透明袋子里。
这招还是跟着他二师父周旋凯学的,原本以为没用,没想到今天还真让他用上了。
贾非真看着这专业的收纳,不禁佩服,第一还是有第一的道理:“太值了,我刚才也听到了些信息。”
两人边走边聊已经走到殡仪馆的后门,之所以选后门是因为前门一般会有保安或者狗看守,他们这么明目张胆地想要往里闯真的有点不把人家当不回事。
后门是用尖铁皮包裹的小门,四周都是水泥墙,好在水泥墙不好只有二米高。
陈方哲和贾非真身高都在一米八以上,贾非真常年运动支着墙面就跃了上去,陈方哲能支上去,那两个胳膊往上抬就有些费力。
“你行不行啊?”贾非真在墙上低声吐槽,“你体能课怎么过?”
“别废话了快拉我下。”陈方哲没时间去回怼他,他也不能给贾非真说体能课他基本都是混的,再说这么关键的时刻,谁说这个。
贾非真就没再说,右手一伸就将陈方哲拉了上来,随后两人就鬼鬼祟祟地进了院子。
殡仪馆很大,分为前院,中楼一二区以及后院,靠近后面的是中楼二区和后院几个巨大的焚烧炉。
“嘎吱——”
陈方哲不知道自己踩到了什么,脚下发出了清脆的声响,走到他前面的贾非真被吓一跳。
“你干嘛?”贾非真声如细蚊。
“好像……踩到没烧完的骨头了。”陈方哲想吓吓贾非真,不过后来陈方哲猜知,他确实是踩到了人体的一部分骨渣。
贾非真:“ ……”
陈方哲双手合十:“快点找吧,我有点困了。”话落他就打了一个哈欠,贾非真转过去不去看他,两人又摸到中楼二区停尸房侧门口,那门上挂着两层锁。
“你能撬来不?”陈方哲问。
“不是尸体都从停尸房丢了,还打开门干什么,又不能在这里?”贾非真不认同陈方哲要去撬锁这个想法,他记着李队说得尸体是从这里丢的。
“谁说的,万一他自己又回来了呢?”陈方哲反驳,“我觉得可能是掩耳盗铃,你忘了这殡仪馆的员工只有管理层是政府的人,其他都是岁年的人,他们移个人多容易。”
“也是,岁年这些年也是和政府联合洗白了,混道的事从明面换到了地下。”贾非真想了想陈方哲说的没毛病,连忙从他的头上拔下来一个一字夹,随手折了几下,就往锁里插,转了半天,直到听到一声“咔哒——”
锁开了。
陈方哲对着贾非真比了一个赞,手电放下自己下巴处,贾非真蹲着又抬头望过去,真被陈方哲吓了一跳。
贾非真:你马的陈方哲。
“吱呀——”侧门被推开,扑面而来得是一阵温热的潮气伴着又臭又酸的腐烂味。
陈方哲别的不行就是鼻子特别敏感,他闻着这味道里还多了些血腥黏稠得粪便味,熏的他频频想要干呕,可一张嘴,味道进去的更多,他把嘴闭上给咽了回去。
贾非真则是没什么表情变化,走在前面打头阵还有空闲说起了闲话:“我上回听评书恰好听过一个关于殡仪馆的员工守则。”
“什么?”陈方哲没空搭理他,一心都在那一排排的铁箱子以及放在明面上的尸体上,“你快点找,别浪费时间。”
“知道了,员工守则第一条这个世界上没有鬼……”贾非真独自走到陈方哲对面的那排存放箱,细数着铁箱子上贴着的名字。
然后他发现一个问题,死者叫什么名?
“死者叫什么?”对面的陈方哲先问出了声,贾非真耸耸肩表示不知道。
“法医那边的对头颅的尸检没出来,DNA痕捡科没有通知。”贾非真走回陈方哲身边,“咱俩啥也不知道,来干嘛呢这是?”
“头……”陈方哲听着贾非真的抱怨,突然清醒,贾非真提到的头,让他想起了下午那个名叫温知礼的混混头子说的话——“死者是‘蝴蝶’的人。头不见了,手腕上有个半翅纹身,你们查吧。
”
他转了个身,对着明摆在架子上的尸体,“他就是没有因为没有姓名,所以不会在箱子里,肯定在被摆放在这架子上,而且手上还有蝴蝶纹身。”
“我找找。”贾非真说着已经挨个去掀开白布,架子上一共摆放了六个尸体,这些都是无名氏,有的是死在家里没有人认领的老人,有的是客死他乡的要饭的。有的就是那被杀害冤屈死去的可怜人。
“方哲,你快看……”贾非真掀开最后一块布,脸上又惊又喜,他连忙招呼陈方哲,“右手臂有半翅蝴蝶,但是被缝了一个头。”
“……一个女人的头。”陈方哲拿着手电往这边走,却听贾非真又说,“不好,快走。”
陈方哲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就见被手电头照射的墙面上,除了投过自己以及贾非真的黑色实影外,多出了一个更加巨大的淡黑色的影子,那影子是从自己的斜后方透过铁面反射过来的。
“……别动”贾非真对他无声的说了两个字,陈方哲死死盯着墙上的影子,感觉一股阴冷的气息逐渐靠近,贾非真也定在原地,眼中的惊恐足以说明一切。
难道世界真的有鬼?
陈方哲不敢动,随后是一阵奇异的酸味扑面而来,他本能去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贾非真晕倒在地上,接着意识开始模糊,他也重重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