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一个傻瓜·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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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快到主星了。”
主星自古便是虫族文明的核心，无论政局更替，它始终是不变的起点，在古虫语中意为“永恒之地”。如今，科技造成的光污染将它笼罩在一片淡紫色的辉光之中。近距离观察主星带来了巨大的震撼和压迫感，阿诺难以想象这颗星球到底是几个N6207的总和。
“主星有多大？”
“直径四百万星里。共六百九十二个分区，二十五座大型接驳枢纽，还有至少八千个小型枢纽点。”
哇——阿诺发出由衷的赞叹，虽然听不懂比夏到底在说什么，但应该是很厉害的意思。
他指着大气层外部的蓝斑问：“那些浅蓝色的光晕是什么？”
“是由于卫星引力作用产生的玫瑰云磁。”比夏开启自动巡航，目标锁定了远处的翠绿色星球：“阿诺，那就是我们的目的地。它是主星的第五颗卫星，编号A05。”
A05也是一颗美丽的星球啊。
阿诺默念着编号，问比夏是不是也同他住一起。
“......”
雌虫肉眼可见的沉默了一瞬，没有直接拒绝：“为什么这么问？”
“我一个虫可能、会有点害怕，”阿诺咬着下唇：“不过没关系的，我能很快适应新环境，不会给你添麻烦。”
比夏叹了口气：“说什么麻烦...”
毕竟雄虫才刚刚成年，还是第一次出远门，多照顾照顾是应该的。何况阿诺理解的“住在一起”是不掺杂任何三性考量的邀请，他向来干干净净，哪管别虫怎么想。
“我一般住在主星。”
比夏小心翼翼的试探：“如果我去A05，你会欢迎我吗？”
阿诺毫不犹豫的点头：“当然！这是你为我提供的住所，当然可以啦。”
雌虫又一次鄙夷的唾弃自己利用了乡巴佬的单纯善良。两个未婚虫同居，传出去卡文·莫格莱尼准会发疯。
但...那又如何呢？年轻虫很难对不良诱惑说不。
“好，我尽量住在A05。”
——不能去的太频繁，主星虫多口杂，雌父这边不好交待。
和老一辈不同，比夏并不在意什么名誉之类的东西，他更担心的是阿诺的安全。假如无法嫁给超凡级阁下，雌虫仍有办法为家族诞育高等后代，莫格莱尼家族不需要无聊的联姻来巩固势力，他们即是联邦无可动摇的名门。
在这点问题上，比夏十分自信。
星舰缓缓驶入低速轨道，苍翠的碧波连绵成海，再过十分钟便能抵达目的地。植物星球A05以风景优美著称，居住者们大多地位不凡，因此这里极为重视隐私保护。阿诺一路上都没见到什么虫，除了偶尔一闪而过的星舰。
他的住所是雌虫的众多私宅之一，不属于家族财产，足够远离主星的纷扰。
“哇”是阿诺说过最多的词，原谅这位外星土著没见过世面，A05实在和N6207太不相同了：铺天盖地的星路网、光速穿梭的悬浮车、会发光的树、比房子还大的花、一直叫个不停的仿生鱼......每看到一样新的事物都令阿诺感到兴奋不已——而这仅仅是联邦领土的冰山一角，怪不得雌父不愿再当星盗了呢！与联邦作对的虫应该没有好下场吧。
星海无边，回头是岸。
新家是一处乳白色的房子，听比夏说可以抵御最强光弹（好像是这个名字）的袭击，阿诺一直夸赞好厉害好厉害，看比夏的眼神亮晶晶的。
“这些屋子都是你的？”
“嗯。”
一二三四五...
“哇比夏，你一定是个有钱虫。”
比夏不可置否：“你要什么我都可以寻来。”
“真的吗？真的吗？那我想要N6207的白色花朵种子。”
“......就这个？”
红发为阿诺挑选了一位机器管家，然后把雄虫的要求原封不动的告诉了对方。
“壁咚壁咚壁咚——小云朵管家竭诚为您服务，检测到主虫需求是，寻找N6207的白色花朵种子，任务接受完毕，请您稍候。”
一秒后管家说：“已检测到种源，位于A05的一号仓库，五星分后开始寄送。”
阿诺瞪圆了眼睛：“ 只要五星分？这也太快了吧。”
比夏没忍住掐了掐小脸，有些忍俊不禁：“A05的植物储备是最完善的，它又叫花园星，全宇宙的植物都能在这里找到踪影。阿诺，雄虫出了很多位植物学家，你想成为下一个么？”
结果阿诺闷闷地说自己只会种菜，算不上什么学家。
“......”
也对，一个连字都不识的虫，怎么能同研究所的阁下们相提并论呢？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他竟总不自觉地忘掉彼此之间的云泥鸿沟。他和阿诺，他们本就是不同的。
比夏突如其来的冷下了脸，只说今天早点休息，明天一起去趟孵化议会。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孵化议会是所有虫族基因的储存地，作为从生命研究所独立而出的部门，负责收录虫崽信息。”
阿诺眨了眨眼睛，小声抱怨：“可我已经不是虫崽了......”
“嗯，你不是虫崽了。”
雄虫成功令对方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笑意，他总有股让比夏放松的魔力。
“这是成为联邦公民的必经之路。一旦录入信息库，你就拥有了合法的联邦身份，以及一切雄虫特有的权益。”
听上去不错诶，虽然最后几个字颇有咬牙切齿的味道。
阿诺纠结地问：“你说的特有权益，指的是不是之前提到过的星币？我、我真的可以什么都不做就有钱拿吗？这样不好吧...算不算不劳而获？所有雄虫都可以如此么？只有微级的我也可以吗？”
闻言比夏简直气笑了，看来阿诺的雌父完全没有告诉他一位雄虫，换句话说，一位阁下的身份地位是何等尊贵！——这种无知的教育行为极不负责。在联邦，就算是微级雄虫也不用为吃穿发愁，虫族还没有灭亡，轮不到他们去出苦力。于阿诺而言，信息素与精神海安抚即是他存在的最大价值，这也正是联邦的发展所需。
比夏深吸一口气，纠正对方的错误观念：“首先，你是雄虫，记住自己的身份。”
阿诺点头表示知道。
他们并肩穿过花园，小路于身后自动闭合，那些植物像有思维似的指引着雄虫。阿诺跟紧比夏，小脸藏了份掩饰很好的不安。
“其次，在虫族社会，雄虫的地位无可比拟。万年前便是如此，所有基因等级的雄虫都能享受政策照拂。”
“不止是星币...”
比夏语气冷硬：“按照联邦律法，你可以同时拥有三位伴侣，他们的资产全部归你所有，这些财富才是雄虫真正的经济来源。”
“所行之处皆是坦途，鲜花将在你的脚下盛开，你收获的不仅有星币，还有数不尽的倾慕...无数虫自愿为你肝脑涂地。”
“这些，才是雄虫的特权。”
......倾慕，这种事难道不需要相互么？他没有理由成为那些虫倾慕的对象，只是一个平凡的、再平凡不过的微级虫子罢了。
阿诺面露困惑。
比夏在入门口停下了脚步，双手轻轻落在灰发的肩上：“进去吧。我让管家录入了你的脑电波频率，现在，你就是这间房子的主虫。”
阿诺听话的向前走了几步，又回望比夏，对方递来鼓励的目光。
“你不进来吗？”
雌虫摇头：“我还有事，晚点来。”
阿诺点点头没再挽留：“那晚点见哦。”
他向比夏挥了挥手：“放心吧，明天我们一起去孵化议会。”
风儿穿过泛白的裤脚，吹露了雄虫纤细的脚踝，比夏忽然想起了阿诺曾经送给他的一捧种子——开出的小花细小而雪白，生命力却格外的顽强。它扎根于贫瘠石缝，荒星就是养育它的最好温床。
而这样一株花朵，也该会在主星盛放。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一个傻瓜·第1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