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一个傻瓜·第12章 ...
-
“昨晚休息的怎么样？”
雌虫未穿军服，这还是阿诺第一次看见比夏日常的模样：粉衬衣配白色长裤，偏硬的红发被尽数梳起扎成了一个小揪揪，露出锋利的眉骨。他怎么也无法将面前这位同笔挺的深蓝色军服联系到一起，于是默默闭上处于惊讶之中的下巴，慢吞吞地说还好。
“听上去你适应的不错，”比夏单手停稳星舰，给雄虫了一个羽毛般轻柔的拥抱：“别担心，一切我都安排好了。”
从昨晚落地到今日，阿诺经历过的震撼委实太多，是以那些高科技的、不知道是什么用途的东西并没有引起他的重视，直到一位看上去很严肃的虫进入了检查室。
“你好，阿诺先生。我是艾德·瓦洛蒙，你的体检医生。”
“有虫帮你预约了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他转动眼镜屏幕，目光充满审视：“基于你目前的身体状态，我认为这项提议非常必要。”
一声“先生”让阿诺倏尔挺直了背脊，努力向对方问好：“你好，艾德医生，见到你很高兴。”
金发医生的表情微妙了一瞬，从善如流道：“也是我的荣幸。如果准备好了的话，我们就开始检查吧。”
接下来的十分钟阿诺不愿回忆，总结来说就是他被那些会飘起来的仪器像蛋炒饭一样的翻滚蹂躏，衣服扯来扯去，针筒扎来扎去、怪兽跑来跑去，更过分的是还闻到了很多臭臭的味道，阿诺觉得自己需要立刻洗澡、立刻！
好在艾德医生贴心的领他去了盥洗室，还送来了换洗衣物——正好是阿诺的尺码。
脸颊红扑扑的雄虫焕然一新的出现在就诊室，迎接他的是等待许久的比夏。阿诺少见的主动要求与对方拥抱，还用力地深呼吸了好一会儿。
“还恶心么？听艾德说你不舒服。”
阿诺点点头，灰色小脑袋眷恋的蹭了蹭比夏的衣领：“没关系，还好你是香的...”
雌虫安抚的动作慢了半拍，思绪回到了几分钟前的对话——
艾德·瓦洛蒙是比夏同雄父的兄弟，一位尊贵的超凡级雄虫，现任孵化议会会长，在医学方面天资斐然，是当代最年轻的科学家之一。
“他真的很可爱，难以想象竟然被你玷污了。”
“......“
金发雄虫满脸嫌弃地打量比夏，“对阿诺好点，是叫这个名字吧？听到没。”
红发啧了声：“检查结果呢？”
艾德一秒进入工作状态，在光屏上飞速划划点点：“雄虫，基因等级D，十八岁两个月零四天，患有遗传疾病。”
比夏抓住些许关键字眼问：“等等，遗传疾病...？”
对方故作惊讶：“还以为你会说怎么只有D级。”
红发有些不快的皱眉，让艾德废话少说讲重点。
很快属于阿诺的基因序列悬浮于虚空之中，部分基因片段标红，艾德一本正经的给比夏科普：红色部分都是异常致病突变，分别作用于B、K、V及Z特定点位，让H4554基因编码的间隙连接蛋白失效，从而引发精神力表达异常、身体周期性虚弱等现象。
——这种突变又被成为“基因衰退-D型”疾病，如今只有少数虫才会罹患，而他们都与七百年前的那位有关。
比夏的目光霎时亮如淬毒利刀：“你必须发誓检查结果无误，艾德·瓦洛蒙医生。”
他罕见的称呼了对方的全名。红发军雌双手交叠抵在唇边，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起微白，这个静止的姿态本身已形成某种场域——无需释放任何精神力，顶级战争机器的压迫感便已弥漫了开，令周遭空气悉数凝结。
“这些检查结果将只有你与我知晓。”
话音刚落，一声突兀的嗤笑便刺破了刚刚落下的寂静。
雄虫扬起下巴，神情不屑地无视了比夏的威胁：“这套对我没用，弟、弟。帮你是因为阿诺，不是为了你们这些把雄虫当商品的虫屎。“
“无...”
“无什么？又要说我无聊吗。你敢向虫神发誓你对阿诺没有存着私藏的心思？”
“当然有，这没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比夏接下来的话差点儿令艾德直呼断绝兄弟关系，“但那又如何呢？阿诺心甘情愿的随我来到主星，是他选择了我。”
“……”雄虫深吸一口气默念着我不抽虫我不抽虫，越看越觉得红发的那张俊脸纯属欠扁：“闭嘴，别嘚瑟，你肯定骗了他很多事…”
比夏耸了耸肩：“都是些善意的谎言，阿诺身世复杂，绝对保密即是对他的最佳保护，这点你比我更有体会。”
艾德没有说话，似是同意了保密协议。
他能看出弟弟对待阿诺的这份与众不同。但雌虫尚还年轻，各方面又太过优秀，没受过什么挫折的比夏自然不会考虑倘若阿诺不愿留在自己身边的情况。不过话说回来，艾德十分希望能有虫替他狠狠教训一下这个无法无天的军雌，最好让他伤心让他痛苦，然后收起那份高等雌虫的傲慢、匍匐着祈求自己曾经不屑一顾的东西。
——雄虫可从来都不是什么私有物。
“你不是想知道信息素检测结果吗？恭喜你，比夏。虽然阿诺的基因等级不高，但你们的信息素适配度几乎达到了100%。”
比夏死死盯住雄虫一张一合的唇：“所以？”
“所以换句话说，你们很容易有虫崽哦～”
“……”
雌虫平静的神色开始一寸寸龟裂，耳尖罕见的染上了层薄红，却还嘴硬的说我要听的不是这个。
“匹配度100%会影响精神海安抚吗？我在评估他作为长期安抚对象的可行性。”
艾德皮笑肉不笑：“这个问题我想你已经有答案了吧，弟、弟。”
……
比夏坦然接受了乡巴佬对自己极强的信息素吸引力。
毕竟适配度100%，根本没必要同基因本能作对，不是吗？他应享受这份虫神的馈赠，让彼此都能最大程度的获得快乐。
至于遗传病的检查结果…
红发眯起眼睛，重新丈量阿诺的寸寸眉眼。小家伙正于他的怀中休憩，恶心的源头来自于那些适配度极低的实验信息素。不过据艾德所说，他的过度反应还与自我保护机制有关：阿诺排斥除了比夏以外的雌虫接近自己。
这是多么曼妙的消息啊。
心情过好的比夏一遍遍地亲吻雄虫紧闭的眼睑，成功让对方睁开了湿漉漉的眸子，不满的瞪着他。
“干嘛？”
阿诺拥有一双黑色的眼睛，如果不是距离极近，很容易与深棕混淆。这样的眸色在联邦少见但并非没有，真正引起比夏注意的是他的衰退症——眼睛可以骗虫，但基因不会。现在，对于阿诺的亲生雄父是谁，比夏有了一个更为大胆的猜测。
“阿诺，如果找到雌父，你会如何？”
对方像是没预料到比夏的提问，十秒后才回答说没有想过，应该看雌父下一步的打算吧。
“我希望他平安健康，其他的都不重要，我还希望他能多陪陪我，不要去危险的地方工作了。”
阿诺突然问：“比夏，今天是不是就可以开始找虫了？”
“没错，今天你也正式成为联邦公民了，阿诺先生。”
一切都在朝着充满希望的方向发展，阿诺盯着光脑上的新名片——联邦公民身份证，不由得一阵恍惚。雌父也曾拥有这样一张卡片吗？他的过去是否斑斓多彩？又为什么甘愿偏居一隅独自抚养虫崽……
阿诺不知道答案。
这个问题同时也是比夏所困惑的。他暂时未在数据库里找到锡安的资料，但这并不意味着对方是黑户，像这样隐姓埋名的虫子多半是联邦的通缉对象。
也许…也许就连阿诺知道的唯一一条线索也是假的，比夏恶劣的想：他的雌父根本不叫锡安。
“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灰发雄虫轻轻拽动比夏的衣摆，似乎在他的认知里，对方是要同自己住在一处的。这种认知极为可怕，但比夏不想纠正阿诺的错误想法，他无比享受来自雄虫的天然依赖。现在，连他也开始期待回到星球A05了。
如果能被称为“他们的家”的话。
“走吧。”
回程路上阿诺没怎么说话，更多的时候都是在盯着紫色的主星发呆。这是他来到A05的第二天，方才还空空荡荡的厨房此刻已经堆满了蔬菜水果，哦对了，餐桌上还多了一包植物种子。
管家小云朵飞速转圈圈邀功：尊敬的雄子阁下，您需求的白色花朵种子已经到货啦！请注意查收。
哇，是种子、N6207的种子诶！
阿诺兴奋的回望比夏：“我能在这里种地吗？”
“……”
雌虫额角抽搐了一秒，深吸一口气保持微笑：“可以，当然可以。”
“你是自由的。”
欢天喜地的阿诺正准备捋起袖子加油干，就在这时，空气中恰好传来了一股浓郁的、好闻的花香，现在他已经知道这种味道其实是信息素：比夏的信息素。
于是他略带询问的回眸：“？”
红发雌虫忽然俯身，以绝对的身高优势将阿诺抱入怀中。他垂下头，埋入对方的颈间细细嗅闻，语气温和却没有留下任何反驳的余地。
“今晚，我需要你的帮助。”
好突然的请求哦。
阿诺慢半拍地回应了这个拥抱：“好吧，是哪里不舒服了吗？”
“头疼。”
头疼？阿诺立刻艰难地从怀抱里伸出双手，去探比夏的额头。
“不是这里疼，”比夏引着他换了个角度，覆盖住了自己的太阳穴：“是这里，很疼，快爆掉了。”
这么严重吗？！
阿诺焦急地问我该怎么做才能帮忙，比夏故作虚弱的金眸里闪过一丝暗光，花香更加肆无忌惮地侵入了眼前的好心虫。
“请您安抚我。”
他叼住雄虫的耳尖轻轻啃噬：“您已经能对信息素收放自如了，不是么？”
红发几乎整个虫都贴了上来，阿诺浑身发热，后知后觉的开始脸红。
他、他靠的好近噢。
“我需要您的味道，请您...不要留情。”
“为我治疗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一个傻瓜·第1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