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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你就直接说你喜欢男人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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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环赛第二天
所有参加比赛的人几乎都过了一半的对手,除去主力的排名,真正参加升队赛的二队成员,时席予在女队排第一,战晴晴排第三,肖景帆在男单排第四,邹凯第六。
根据以往规律,接近前五排名的人在第三天一定会拼了命打,也就是说:肖景帆,邹凯,危!!!
为了报答肖景帆拖着疲惫的身体给她们送饭的恩情,以时席予为首,战晴晴辅助,肖景帆,邹凯参与,四人晚上在炸串店集合。
“为什么我们要蹲在怎么偏的地方吃?”战晴晴手里捧着邹凯抢来的巨无霸炸串发出了疑问
原来她们还能坐在门口吃,今天不知道为什么邹凯死活要让换地方。本来他们训练完都披头散发的一身汗味,还要背着包跑到这么偏的地方蹲在地上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出来捡瓶子的,一个个的都扛着大包。
肖景帆咬下一口巨烫的鸡肉,烫的忍不住仰头哈气:“他……他现在不能坐门口,哈~烫死了!”
“为什么?”
肖景帆顺手从她面前拿走一串西兰花递给旁边的时席予:“自从那天咱们第一次来吃之后,好多女生都蹲炸串店等着跟他偶遇。”
“别扯了,人家可是游泳队的”战晴晴一脸不可置信
他摇了摇头:“Nonono!如果你以为只有游泳队的那就错了”
“短跑的,击剑的,对了,还有举重的。人邹哥现在可是万人迷。”
邹凯被他说的不好意思,吃串的空隙给了他一拳。
“我也没说错啊,你微信好友是不是都加满了”
“你还加他们微信了?!”战晴晴都快把嘴里的土豆片吐出来了
“他太夸张了”邹凯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从小到大他异性缘一般,虽然队里女孩多,但他基本没怎么跟女孩接触过,好意还是什么其它的意思他也没深究过,只觉得是人家热情大方。对方跟他聊了几句发现他实在不怎么爱说话也没纠缠。
“就那天给人家转钱,炸串的钱,加了一下。”
时席予接过肖景帆偷偷递过来的炸蘑菇,听见他说:“快吃!马上被战晴晴吃完了。”
“你就让她吃吧,她今天对了两个削球手,都快累死了。”时席予其实也饿,但真的不敢多吃,今天休息期间吃了块巧克力,在嘴里含了几分钟才敢咽。
眼见邹凯搞不定战晴晴,肖景帆开始插话:“这事好办啊,回头你就跟她们说你有女朋友了不就完了嘛。”
“队里不让谈恋爱,万一被教练知道了才是完了”
“那你就直接说你喜欢男人得了,保准男的女的都离你远远的。”
战晴晴真受不了他了:“你别出馊主意了行不行?你这不是让他断情绝爱,你这是让他”她忍了忍还是没把那四个字说出口
时席予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的你是为他着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他什么深仇大恨呢”
“这……这主意有那么馊吗?”
时席予点头给予他肯定的回答“馊极了!”
只不过她们反对好像没用,当事人是真的听进去了。邹凯思考了下可行性,就在时席予、战晴还在跟肖景帆争论的时候拿出了手机。
“你说上次咱们训练完拍的那张合照怎么样?”
“啥?”肖景帆脸上露出迷惘的神情,旁边的两人恍然大悟一下,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切换,试图接受当前的信息量。
肖景帆被她俩看的头皮发麻,说话都开始结巴“不……不不是,照片?什么照片?”
“我想发个朋友圈”
“合照”
“咱俩的”
肖景帆终于反应过来,把手里的攥着的纸巾丢到他身上:“不是,邹凯你有病吧,哥们给你出主意,你坑哥们没商量。”
“欸,我觉得好”战晴晴看热闹不嫌事大,随声附和
时席予也表示赞同“你俩每天同进同出,同吃同住,可信度最高。”
“邹凯你用你脚趾头想想,谈男谈女被发现了都要被开除的,我看你是打球打够了想拉个垫背的回省队是吧”
“我的排名上一队确实挺悬”邹凯说的没错,四人里他的排名最危险,如果明天胜率不能提高的话就没法进一队了。
“你不说我都快忘了今天干嘛来了”肖景帆忽然想起来今天晚上他们是来讨论比赛的
“所以你们明天要把目标盯住,排名靠前的胜率会比较高,那就应该把主要精力放在和你们排名靠近的对手,体力好的就速战速决,年龄大的就搞拉锯战,当然也有风险,一般年龄大的队员比赛经验丰富,心态也很稳,只有从他们的技战术短板入手,除了主力,还是有胜算的。”
“明天我应该会对上四个,一个削球手,一个主力,其余是二队的。”
“这样的话,要看明天的出场顺序,尽量第一场先别跟削球手打,那样会很消耗你的体力,主力队员就放松打,其余的尽量赢。”
“他那四个里面还有我一个呢,我可不放水啊”
时席予看肖景帆还一副不着急的样子“你自己的排名都很危险,明天所有人都会很拼。”
“你不拼,就是你三个对手拼你。”
“你知道我明天要打三个?”
“这是重点吗?”战晴真的是对他很无语
“很重点啊,四个有四个的打法,三个有三个的打法。”
“你脑子打球打傻了吧肖景帆!”
……
愉快的偷吃时间在战晴晴和肖景帆的互怼中结束,时席予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听进去。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虽然她在女的排名较高,但每天她至少要过两个主力,还有两个一队队员,不比他们轻松。
循环赛第三天
时席予今天第一轮对战熊丽。熊丽:26岁,进入国家队9年,身高体重未知,一队非主力队员,右手横拍弧圈型打法,擅长中远台对持。
她的这种打法很考验正手前冲和反手拧拉技术,在时席予印象中,男队之前的一号位,一位已经退役的大师兄擅长这种打法,熊丽跟他是一个省队的。
双方在场边做准备工作,时席予参加省运会的时候跟熊丽交手过,那个时候她还比较小,面对这样一个力量型选手确实打的很困难,她的反手拧拉很考验爆发力,对于女选手来说并不好练。所以说这次对战熊丽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她依旧做足了充分的准备,在前一天晚上她就已经看了今天要对战的所有选手的近期的比赛视频。
对于他们来说虽然刚进国家队不久,但排得上名的乒乓球选手的打法还有优势都已经很熟悉了。赛前简单的总结也让她心里有点底。
最后一天比赛,场馆内观赛人员比前两天多很多。时席予扫视一圈场边观赛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上,对方穿着蓝色运动服,扎着利落的马尾,正拿着文件夹不知道在记什么。
对方好似察觉到她的目光,一道温和又不失威严的目光与她相接,时席予有些猝不及防,迅速收回自己的目光。那位就是老李跟她提的国家队唯一一位女教练,前段时间出国交流,时席予没见过她几次。但她记得老李说过的话,如果能让她带你,一定能发挥出你最大的潜能。
刚开始她是不太信的,因为曲萧何手下带的运动员虽然很多都变成了主力,但她始终没有带出来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乒乓球女队的顶级大满贯选手。老李面对她的质疑笑她太天真看事情只会看表面。
“你以为能把普通队员带成时间排名前十的主力是件容易的事吗?她在队里只是普通教练,能分到的队员也不是那种像方臻明一样特别拔尖的,这些年她虽然一直在争取优质新队员,但对于一个普通教练来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对于曲萧何这样的教练来说,一个资质一般的队员到她手里能调教成有资格参加国际大赛的主力;如果她能得到一个像你一样资质不凡的队员,对于她对于你都是一种幸运。”
老李说的时候面色凝重十分感慨,时席予一时分不清他究竟是在夸自己还是在夸曲萧何。
她摇了摇脑袋,让自己集中注意力面对接下来的比赛。
很快上场
熊丽开局并没有大意,两人相互试探,有来有回,都没有使出自己所有的招数。第一句,熊丽11:8拿下首局,一分钟休息过后,两人又重新回到球桌前,这一局熊丽不再有耐心跟她推拉,一个正手爆冲拿下一分。
第二球她采用同样的方式,时席予却有准备,她知道只有熊丽凭借自己的优势得分就一定会再用,她迅速变换位置,将她这个爆冲过来的球拉了过去,熊丽没有预料到,球在手边落点,时席予得分。
但这并没有影响她的心态,反手拧拉也是她的优势。时席予发球,发到对方正手短的位置,熊丽提前准备的反手拧拉无法施展,时席予发球直接得分。
就这样她逐步击破对方的正反手优势,两人打到后面越打越快,时席予有意控制速度不给对方太多思考的时间,擦汗的时间也一直保持这脚下步伐的移动,最后一局熊丽有意突破,但还是以13:11落败,时席予大比分3:1取得今日首胜。
二十分钟换衣服休息时间,时席予站在休息室边拉腿边吃能量棒,没注意到曲萧何拿着文件夹走了进来。
“教练好”她放下腿跟她打招呼
曲萧何点点头,开始到处找东西。时席予见她没有要说话的意思继续拉腿。
“我记得你叫时席予是吧?”她在她身后站定,突然开口
“对,曲教练。”
“时席予,二队的”
“刚刚你对的熊丽,我的她的主管教练。”
时席予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其实她的正手系统在一队已经是很突出了,反手拧拉更不用说,刚开始我接管她的第一个季度主练反手。”
时席予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而对方看着她,好似在等她先来发问。
“教练,女运动员练爆冲和拧拉本身就很难。”她先给出答案
时席予说的其实很对,乒乓球不止是一项体力运动,更多考验的是脑力,熊丽的正反手都没有问题,但最大的问题在于,她练的特项对女运动员来说本身就不是优势。或许她会在一个大赛中以正手爆冲和反手拧拉给对方个措手不及,但也很容易成为自己的弱点。
曲萧何听到她的话之后并没有生气,反而眉眼变得松弛带有笑意,好像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她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熊丽并不适合这种打法,她的体质进行中远台对拉完全没有问题,但在速度上反而没有优势,那就导致她爆冲时一旦对对方拉回来就会来不及回球。
她一直都知道,所有当时她接管熊丽时,是想要给她改技的,奈何她所在的省队领导并不同意,他们省队已经出了一个这样的天才,迫不及待地想要熊丽继续这份荣誉。在诸多因素的抵制下,她只能想尽一切办法让熊丽练速度去对抗对手的反攻。
“进入一队后会重新分组的”曲萧何意有所指,她不喜欢坐以待毙。这些年分到她手中的队员每一个她都尽心尽力的去教导,虽然成绩都还不错,但她还是一直在找,找一个真正意义上适合打乒乓球的人,一个能让她成为世界顶级教练的优秀乒乓球选手。
时席予知道她说的是进入一队的成员会根据队里的决定被分配给其他的主管教练,忍不住露出自己的激动:“教练,你也觉得我会进一队?”
曲萧何一顿,又变成她惯用的严肃样 “好好打,别松懈。”
“收到!”
很快到了再上场的时间,时席予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最后一天的对手不是主力就是一队的,难题全给她放在了最后一天。
第二轮比赛比她打熊丽要困难很多,第一场她就叫了暂停,场边简单整理思绪后,她拿起毛巾重回赛场。
她一直坚信,没有人是战无不胜的,没有人是不可打败的。如果没有记错,今天对战的所有选手中只有一位两人还没有交手记录。之前她作为豫队一号种子,在参加各类比赛时老李都会有意识的让她去对战在世界排名内的选手。唯独罗绮,一直在外比赛,即使回到省队参加比赛也一直不轻易上场。
老李告诉她,像这样顶级的选手回省队比赛大多是省队的定心丸,如果不分到特别强劲的对手是不会轻易上场的。一般都坐在场边担任指导或者“打水”。
第二轮第三轮选手分别被她以大比分3:1,3:2拿下,最后一轮她会对战,女队一号队员:罗绮。
罗绮北方人,身高体重不详,十七岁进入国家队,同年进入国家一队,早年世界排名一直徘徊在三四名,女队老将陆续退役后世界排名进入第一位,成为国家队重点培养对象。
罗绮脾气爽快性格爽朗在队里很吃得开,按理来讲依照罗绮的世界排名和情商能像汪林和方臻明一样迅速积累起一大批球迷也是正常的,但她在名气上却远远不如他们俩。时席予想或许是罗绮本人过于低调,战晴晴一语道破:罗绮打比赛的球路很软,给人一种只要状态好稍微超常发挥就能赢她的感觉,但她每次披头散发的打下来也能赢,总而言之,比赛观赏性不高。
赛前休息,她从包里拿出新的比赛服,保持好的体感和状态至关重要。她一路思考,虽然自己跟罗绮相比不算实力相当,但这一次她还是想要搏一搏。按照目前的排名她进入一队已经是板上钉钉,但冲破罗绮这道难关,对她来说很重要。
时席予想的入迷,拉开又重又沉的门并没有注意到蹲在地上背靠着墙用冰水敷眼的人。她拿着大毛巾和衣服,低着头从那人面前走过,脑子里还在盘算一会儿该怎么打。
“时席予”
她回头四处搜索是谁在叫他,然后就看见越川狼狈的靠在墙上,冰水覆盖在他眼上,他仰着头静静的蹲在。甚至都没有睁开眼睛就知道是她在她面前走过。
她放慢脚步,轻手轻脚的朝他走过去,时席予弯下腰,看着他乱糟糟的头发,额角的汗迹还没完全擦干。矿泉水瓶重重的压在他的鼻梁之上,她看了都头晕。
蓝色运动鞋停在他的面前
越川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甚至他自己都后知后觉,他有一项技能:能在场馆的清一色短发中一眼看出那个是时席予,还能听出她的脚步——不紧不慢,不慌不忙,只是听声音他好像都能想象的出她是怎么一边捋着额前的碎发一边低头沉思的走路的。总是很慢,但有她自己的节奏。
手里的冰水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被他攥着一起紧紧的贴在她的胳膊上,冰凉的触感让时席予打了个冷颤。
他盯着面前的这双眼睛,那张娃娃脸上没了一惯的波澜不惊,此刻正微张着嘴巴惊讶的看着他。
她很快反应过来,一把挣脱开他的手:“你发神经啊!”
“就你这胆量还想着吓我”别以为他不知道她轻手轻脚的过来想干嘛
时席予脸上完全没有被戳破的尴尬:“我吓你?不知道谁可怜巴巴的蹲在墙角在那叫我,没看见你之前我还以为这有什么鬼大白天出来吓人的呢。”
越川被她说的没脾气,反而看着她笑了起来:“看来你前几场打的还不错嘛,还有心情跟我在这拌嘴。”
他把冰水放到她手里:“刚好,让你冷静冷静降降温。”
“谁要跟你拌嘴。”时席予嘴上不饶人,可还是拿过冰水放在了自己的额头上,她知道越川什么意思。前面几场是顺风局给她增添了不少信心,但反而是这个时候会让她大意。越川知道她的小毛病,一顺就飘,一飘就容易被对手反超。之前老李没少因为她这个毛病骂她。
“放心吧,我皮紧着呢”
“越川”
“嗯?”
“你一会儿不比赛吗?”
“还有一场”
“跟谁打?”
“你省队小师弟”
“好好打”
“行”
让他好好打,然后呢?越川等着她发话
“你低头”时席予面无表情看着他说
越川不明所以,可还是乖乖低下了头,他发量贼多,之前打球出汗太多嫌热,还把头发两边给剃了,他还觉得自己特帅,得瑟了两天,时席予实在受不了他那非主流的样,每次看见他都恨不得把眼睛蒙上。
“你是打算打球的时候靠你的发型笑死对方吗?”她眨着大眼睛真诚发问,嘴边的嘲笑已经快憋不住。
越川一下子蔫了,后面再也没剃过头发。
再看见他发顶那两个发旋时,时席予没手下留情,她狠狠的薅了一把,听见他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越川揉着头顶,还好自己头发多,不然这一下肯定被她薅秃了。
“让你也清醒清醒冷静冷静”
“那你直接给我剃个光头得了”
“幼稚!”
她的话音刚落就被一道男声打断
“干嘛呢?”
肖景帆走过来,两人听见动静迅速分开,三人刚好围成一个三角,还没等时席予再开口,就看见两三个教练从后面走了过来。
“教练好”肖景帆中气十足的打了个招呼,时席予和越川也跟着他冲教练微笑,教练也没说什么,毕竟几位在队里的地位还没到随意就能跟教练聊起来的份上。运动员三五成群围着一起很常见,教练也没多想。
看见教练走远了,肖景帆才冲他俩小声道:“你俩离那么近也不怕唾沫星子喷脸上了”
说完人就走了,他还没忘,一会还要对战他这次循环赛的最后一个对手——越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