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 8 “忍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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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周君拖到医院做复查，他给我了挂了个专家号，大几百块钱，看得我一阵肉疼。
他说自己最近下了班就呆在家里，哪里也不去，只在网上搜办法，他说天南海北，只要取样足够大，就一定能把我治好。
我不知道他哪儿来的自信。
检查结果还是那样，肿瘤。
我抿了口热水，“别让我安慰你，我才是病人好吧。”
“行！”周君扯出一个笑容，“带你去吃饭。”
我再碰着和司时，已经是深冬季节，我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正从李锦车上下来，我冻得一哆嗦，李锦急忙熄了火，从驾驶座绕出来给我缠围巾。
就是在这时，我看到和司在马路对面站着。
原来那天正是领导视察学校，和司作为优秀学生要在礼堂讲话，他脱掉羊毛外套，身影颀长，即便是打官腔都十分优雅好听。
我一个没留神，听得睡过去了，再一睁眼，礼堂只剩几个保洁阿姨，那天之后，我想请假想逃课突然就变得难如登天。
从前导员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要怎么蹦哒只要不出事儿他都几乎不管，我去办公室找他，导员只说学生天天离校跟外人混在一起，败坏风气，成何体统。
回了宿舍，有舍友阴阳怪气，于是我找了个办法，直接晚上睡和司的宿舍。
反正他又不来。
我每天两点一线，李锦打电话问我怎么又不回家，我跟他说学业为重我要努力毕业，李锦嗯嗯两声说我的觉悟很好，那边有人叫他，他忙地挂断电话。
周君那会儿正坐在我对面，他对李锦颇为不爽，一边将脚踩在食堂的凳子上，一边跟我数落李锦就是个假正经，他曾在工作上接触过对方，李锦非但不正常走流程，一听是周君要办事还故意卡了好几天，导致他被局领导骂了个狗血喷头。
我嗯嗯答应着，给周君挑了一筷子面。
这里是二食堂角落的小火锅店，老板弄了个透明包间，学生们爱来这里，量大实惠。
所以当和司走进这地方时，我属实没想到。
周君顺着我的目光望过去，他显然认出了对方是谁，“这不是和家的儿子嘛，听说他爹前几年又升了。”
我一个字儿都没听进去，因为下课人多，店里已经坐满了，老板走到我面前，问能不能拼桌，那边也就两个人。
我还没开口，周君就替我做主了，在自助火锅店能接触到和家人，相当于撞了大运。
和司的表兄江祁拉开凳子，满脸不愉快，“你怎么偏偏请我来这里吃饭，这也太寒酸，桌子上的油都没擦干净。”
我把溅到桌子上的麻酱点抹掉，和司坐在周君旁边，与我斜对面，他惯了被人伺-候，所以不知道这地方是自己要去选东西，我看他和江祁在座位上杵了十几分钟，便好心提醒，“需要先去挑东西。”
江祁脸上的表情抽搐得更厉害了，他正要发作，就听到和司问我，“什么好吃。”
我报菜名似的说了一堆，和司点点头，捡了盘子去挑。
周君憋红了脸，问我怎么认识和司，我说不认识，单纯好心提醒而已，这话立刻让没走远的和司听到了，他扭头看了我一眼，我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在那之后，学校的门禁明显变得更严。
老师们说要严防校外人员随意进出校园，保护学生的个人安全乃是重中之重。
这下我彻底变成孤零零一个。
元旦那天，我胸口疼，仿佛是被人用铁锤重重砸在心脏，怎么都喘不过来气。
我从噩梦中猛地惊醒。
梦中徐河被几个陌生的黑影揍得鼻青脸肿，我想冲过去帮忙，可总有人拦着我的腰，我拼了命地喊徐河徐河，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看我一眼。
我想徐河一定是在埋怨我。
黑暗中的某一处，突然蹿起一抹红点，我愣愣地望过去，只见几个月不见的和司就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
他开了空调，宿舍很暖。
我平时舍不得开，嫌冷就多裹几件衣服睡觉，因此现在下床都磕磕绊绊，“那个，我......我立刻就走。”
“不用。”
他打开灯，晃得我遮住了眼。
这时，我才发现他一直在盯着我看。
虽然挺长时间没见，但我却对和司的近况一清二楚，和挽挽最近与我变得十分亲近，我也乐意跟她聊天，当然目的只是为了从对方嘴里套话。
“我来拿东西。”
“哦。”我站到墙根，看着乱成一团的被子，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头发。
和司说要拿东西，但却一直坐在椅子上抽烟，我觉得自己要聪明些，起码睡了人家好几个月的床，便主动走到他身边翻找，“要拿什么，你的东西我都没有乱动。”
和司贴在我身后，安全距离早已形同虚设，“你一直都没有长进。”
我正要开口，和司突然就将烟头按在了我的虎口。
“忍着。”他说。
我咬着后槽牙，一句话也不敢说。
“利用我接近你妈是吗？”
“我没有，我是偶然碰见她的。”
“那女人值得你跟踪算计我几个月？值得你讨我欢心说好话？徐迹桐。”
我拨浪鼓似的摇头，“我没有。”
“那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扭过脑袋，双手勾着他的脖子，直接将自己贴上去，我想吻他的嘴角，但和司却一把将我甩了下去。
“想清楚再跟我说话。”
宿舍门关上好久之后，我才嗤笑一声，从地上爬起来，直接回了自己的宿舍。
元旦之后就是过年。
以往寒假我都会谢绝众人，找一个包吃住的饭店打工，今年也一样，将哭哭啼啼的周君塞进车里后，告诉他记得给我拿点老家土特产，他被我忽悠过去，立马踩油门走了。
李老师在过年前滑了一跤，岁数大了这一跤能要人命，李锦熬了好几个通宵，托关系将李老师塞进京市最好的医院，我站在他身边，说没事的，李老师是个好人，好人一定能长命百岁。
李锦问那你呢，我说自己又不是个好人。
在去饭店之前，我在花店包了百十多个饺子，特地提前煮了一锅让李锦拿到医院过除夕，他问我你怎么办，我说有工作要忙。
“今年不能陪陪我吗？”
我将最后几个破皮儿的饺子放到自己碗里，轻轻摇了摇头，“你知道的，我不过年。”
饭店老板也算是我的熟人，一到寒暑假我就来他这里打工。
他是一个南方人，早年带着妻儿来到京市扎根，因为有一双好手艺，生意红火得很。
我在后厨帮忙洗菜择菜，几天下来就瘦得不成人样，终于在初四这天，我看到了和家的车停在饭店后面。
和司的父亲每年过年雷打不动都会来这里吃饭，不是为公务，而是为家宴。这十年来，我总能在这天看到和司，但今年我却扑了个空。
我不知道该怎么见到和司，他不想见我，总有一百个办法将我拒之门外。我想向他解释，但具体解释什么，我的脑子却一片浆糊。
趁着倒垃圾，我找到前来吃饭的江祁，他眯起眼睛，打量了我好一阵。
“和司今年没有来吗？”
江祁脾气写在脸上，“没完没了。”
“我想找和司，你能帮我联系他吗？”
“阴魂不散呐，徐迹桐，被你缠上简直倒八辈子霉。”
江祁不松口，还骂我娘炮，我不搭理他的挑衅，只说我要找和司。
江祁受不了只能拨通一个电话，濒临挂断，那边才慢悠悠接起来。
“有人在这里眼巴巴的找你，你倒潇洒，丢下小猫跑到国外。”
“江少，您在说什么呢，是找和司嘛？他现在在浴室呢。”
江祁满脸恶意地瞧着我。
我扯出一个微笑，几乎逃也似的离开。
第二天，我就见到了和司。
他刚从国外回来，身上还带着某种森寒的气息，我趁他上厕所时偷偷跟踪他，没想到却被江祁抓住了尾巴。
江祁将我拖进厕所，和司正在旁边洗手，“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至少以为你有点长进。当初跟踪和司是因为你脑子有病！现在怎么？又犯病了。”
我盯着和司，想要跟他说话。
“跟在和司屁-股后面你很爽吗？难道那年的教训没给够，还是你天生就是贱骨头。”
和司擦了擦手，走到我面前，“想清楚了？”
江祁看了一眼和司，似乎品出了某种暴风雨来临的滋味，他笑了一下，呼一声直接离开。
我脱掉洗菜的围裙，又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我几乎是浑身发-抖抱住和司的。
他没有推开我，这是一个很好的信号，一个我们可以缔结良好合作的信号。
我解开他的拉链，“我想清楚了，很清楚。”
和司抬起我的下巴，冷冰冰问：“你这次做这些，又是因为谁？”
我贴在他裤子上，“刘梅清。”
和司咧嘴一笑，“原来小野猫要开始对付抛下他离开的母猫，这是来求我帮忙呢。”
我抬眼看他，亲昵地撒娇、舔-弄。
他喜欢这个。
我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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