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随天龙人同学后他骂我恶心》曙今山

7、Chapter 7 “现在轮到

　　我完全没想到这是一场私人聚会。

　　和司将我带进会场后，立马被一群人簇拥着离开。

　　他要去他该去的位置。

　　和挽挽跟我一样坐立不安，她刚回国，自然没有本地朋友，为了不被人看扁，她只能硬着头皮跟我套近乎。

　　显然，经过刚才那一下，她大概已经误会成我是和司某个“要好”的朋友。

　　我哄得和挽挽一阵轻笑，对于我嘴里的冷笑话，她的笑点罕见得低，竟然跟我差不多。

　　我问她今天是什么聚会，和挽挽便说是自己的表兄江祁撺的局，我意味深长地喔了一声，和挽挽轻声细语说江祁不是个好人，老喜欢混在和司身边，教唆和司做一些出格的事。

　　我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和挽挽见我不附和她，敏感地解释：“其实江祁表兄也没有那么不正经。”

　　我笑而不语，心想，和挽挽竟然跟以前的我一样。

　　聚会进行到中途，我看到和挽挽发完短信后，便提议将她送到楼下，她惊讶于我的体贴，说没想到我竟然如此细心。

　　下电梯时，和挽挽挂断响起的电话，害羞地垂下脑袋：“是我妈妈，她担心我这么晚不回家，就来亲自接我。”

　　“真好。”

　　和挽挽轻轻嗯了声。

　　我捻起她肩上碍眼的长发，时机卡得太准，直接赶上电梯门开。

　　电梯直通地下停车场，四五个保镖簇拥着一位身着奢侈的女人，她几乎立刻锁定了我的动作，顿时蹙起眉头。

　　我则假装没看见，甚至还故意摸上和挽挽的脑袋。

　　啪的一声！

　　那女人终于反应了过来，她像是看一只虱子似地将和挽挽从我身边抽出去，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对付我，而是立刻命令保镖将和挽挽带进车里。

　　直到混乱消停，女人才将视线分到我脸上。

　　我站在她不远处，几乎只有两米远。

　　这样近的距离，只要我动作够快，立刻就能将口袋中的匕首捅进她脖子里。

　　我将看着她在我手中挣扎，我将问出她徐河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那双踩着高跟鞋的腿在微微颤-抖，她的表情瞬间染上滔天的怒火。

　　我几乎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我已经有好久没有这样激动过了，我拼命抑制着自己狂跳的心脏，“妈妈，好久不见。”

　　——砰！

　　高跟鞋一脚踹上我的肚子，后背猛地砸中水泥柱，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对我说一句话，像是与我共同呼吸同一片空气就会让她抓狂。

　　保镖提着我的领子，膝盖顶在我的肚子上，像千斤顶似的砸上来。我知道，就算她今天弄死我，也没有人会替我报仇。

　　她这些年套在身上的体面，在我面前却被撕得一干二净。

　　我的出现，代表她过去做的那些腌臜事依旧存在。

　　她怕我报复，怕我毁了她的优渥生活，怕我毁了她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但她更怕的是我这个人，因为她知道，亲如母子，我最会打蛇打三寸。

　　和挽挽已经离开了停车场，无法伤害那女人，我做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夫人，这是和司带来的人。”周行徐徐开口。

　　女人沉默半晌，像是想起来，这并非是我们最近第一次见面，上次在电梯中，她与自己的“儿子”和司就已经见过我了。

　　“你没有处理好。”她说：“我告诉过你，将人处理好。”

　　我的亲生母亲——刘梅清，在我七岁前就没了踪影，我被接到京市后，曾在李国林的手机中看到过一张合照，凭借仅剩的记忆，我立刻就认出了对方，当时我很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妈妈成了另一个男人的妻子。

　　我问李国林这些人是谁，他指着照片说是京市和家，位高权重。

　　我上初中时，李锦欺负我，李莉在旁边当帮凶，那会儿小孩子们往死里整人，我无处可去，根本不想回那个家。

　　某一天放学，因为肚子太饿，我顺着马路走到一家饭店附近，但没想到竟然直接碰到和家人，那会儿母亲抱着小小的和挽挽，而和司形单影只走在最前面。

　　没错，我与和司的相遇太早。

　　他看了我一眼，像看一个路边的垃圾，身影没入饭店，立刻消失不见。

　　刘梅清第一眼就认出了我，将和挽挽交给保姆后又借口说忘了拿奶瓶，出了饭店将我拖进旁边的小巷子，二话不说就是一顿打。

　　周行看了眼周围没监控，淡淡地说了一句注意，他问刘梅清要拿我怎么办。

　　刘梅清呼出一口气，说一个小孩竟然有本事找到这里来威胁我。

　　周行说要低调处理，现在正是选举的关键时候，绝不能出任何岔子，刘梅清看了我一眼，拿纸巾擦干指尖的血迹，涂着薄粉色甲油的手，打人竟然这么疼。

　　她怕我这件事，这些年我十分清楚。

　　我原本以为还要些时间她才能注意到我，可没想到今晚让我碰到和挽挽，我想这一定是老天对我开恩，让我在临死前实现自己的心愿。

　　我一直盯着刘梅清，周行示意保镖将我松开，母亲嗤笑一声，“现在轮到你做好人？”

　　和司不紧不慢地赶来，他身上带着刺鼻的香水味，甚至头发都是湿的。

　　他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到刘梅清身上，三言两语就处理了这件糟心事，“周行，将碍眼的人送回去。”

　　我不想走，也不能走，这样的机会不多，我拽着和司的袖子，他抬头看过来，已经十分生气，我绝不松手，却被和司一把甩开。

　　周行将刘梅清送走，“好心”对我说，惹恼和司对你没有好下场。

　　我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直到早上五点才走回学校。

　　李锦在校门口等我，看我失魂落魄便一个字也不问了，他将我带回花店，塞进自己卧室，拿着一块热毛巾，给我擦脸，他捧着我冰凉的脚塞进怀中，我看到他上好的西服被压出一片褶子。

　　“我以前就不该将和司上哪所学校这件事告诉你。”

　　我躺在床上，一声不吭。

　　“你总是这样不听话，我担心你，迹桐，和司不是你该招惹的人，你要跟他做朋友根本不可能。”

　　我叹了口气，闭上眼不想听李锦念经。

　　几天之后，和挽挽突然给我打电话道歉，我不在乎她从哪里弄到我的号码。

　　我将她约到咖啡厅，说自己并无大碍。

　　和挽挽什么都不知情，依旧被大家宝贝似的蒙在鼓里。

　　我向她打探和司的近况，她说哥哥这几天脾气很差，前几天聚会结束后差点将人弄死在床上，要不是她偷听父亲教训，也根本不晓得这回事。

　　“父亲说，毛毛躁躁，小心落人把柄，哥哥不咸不淡地说以后会注意，父亲又说你知道就好，不要惹妈妈生气。哥哥便再不开口，连午饭都没吃就走了。”

　　告别和挽挽前，我加了她的微信，她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可就算这样，我也不认为她没有任何过错。

　　我想，在我哥徐河失踪前，在我爸徐瓶子去世前，和挽挽大概就已经出生了。

　　周君在自己的权限内，从上到下将联网档案翻了个遍，十五年前的旧案子，没有激出一点水花。

　　我哥被报失踪后，没有人敢接手这桩案子，当然，这全是李国林告诉我的。

　　他说本来农村丢个孩子太正常不过，他当时是市局的一个干部，曾经听几个同事私下说过一嘴，说这案子有蹊跷，上面虽然没有明说，但大家都知道，必须赶快结案。

　　这本就极不寻常，如果只是普通失踪，为什么会有人这么说。

　　我趁李国林喝多之后旁敲侧击过好几次，但他嘴严得很，真不该说的一句都不会告诉我。

　　在他死后，我偷偷将他手机里那张合照洗出来放在枕头下，当李老师看新闻时，我就在脑子里悄悄记那群人的名字。

　　李锦发现我悄咪-咪干坏事儿，趁我出去打工将我的床铺翻了个乱七八糟。

　　他质问我为什么有这种照片，我瞎扯说你爸非要给我的。

　　李锦这个炮仗瞬间哑火。

　　他说最中间站着那男孩跟我岁数差不多大，名叫和司，是这张照片的主角，当天是他的生日宴。

　　我仔细记下这个名字，就像记住其他人的名字似的，我知道自己如果想找到徐河，想弄清楚徐河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就必须接近这群人。

　　李锦为了跟这群权贵子弟交好，率先进入的就是和司表哥江祁的关系网，他人小鬼大，李莉不爱听他说这些，李锦便一放学就逮着我叨叨，说他的宏伟大业，说他的忍辱负重，说他一定要让那群人看到他的价值，父亲没能完成的事业由他来继承。

　　每当说到这里时，他总话里有话地看着我，问我能不能等他。

　　我当时干时薪十块的发传单工作，为了赚钱，我几乎没有睡觉的时间，大冬天放学后站在广场上冻得手疼，有时候为了取暖，甚至还会跟着广场舞的音乐来回跺脚。

　　我对京市的冬天，从来就是这样一种辛酸的印象。

　　对我而言，李锦说的话太远也太空，比起假意应付李锦，我更想继承他碗里的两个大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