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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Chapter 26 “两清的交 ...

  •   我没想到这次回来的是我家。

      和司脱掉外套,扯着我进到浴室,看我一动不动,皱着眉,“要我给你洗?”

      我慢吞吞脱掉衣服,“如果不是你干的,你怎么能保证那家人会跟周君和解?”

      和司已经很不耐烦,“你知道那张卡里有多少钱吗?”

      直觉是一笔天文数字,但当和司嘲讽地说出五百万时,我突然就没了跟他对视的勇气,这样一笔数字,不可能不和解,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常年酗酒的酒蒙子。

      和司不满意我的表情,狠狠扯起我的嘴角,“笑啊,我为了你才施舍多余的爱心,为了你帮了那么多人,你最该感谢的难道不是我吗?”

      我甩开他的手,浴室狭窄,发出和司手臂撞到墙上的闷声,我屏住呼吸,他如果要动手,我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徐迹桐。”

      闻言我攥紧手心。

      “你究竟把我当什么?”

      砰的一声!

      和司摔门而去,浴室玻璃被轰的震碎,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饭桌上摆着三菜一汤,保姆大概来过又走了,和司坐在出租屋狭窄的沙发上,浑身烟味,他指着桌子,“都吃了,别逼我喂你。”

      我食不下咽地嚼着饭,几个保镖蹑手蹑脚地修浴室门,我趁机丢下筷子,快步跑回卧室,反锁,躲到床上,一气呵成。

      没过两分钟,房间的旧锁被猛地砸烂,透过被子缝隙,我看到和司站在墙角,我以为他会把我拖出来好好教训一顿,或者是再把我绑几天让我长长记性,可这次他却一直沉默站着,没有出声,也没有动作,直到我睡着,才听到他叹息似的说话声。

      我又被关起来了。

      一切重回正轨,那几天的的逃跑就像是做梦一般,日子又变成过去那样,我在无尽的消磨中等待和司,即便清楚明白他才是始作俑者,可依旧无法控制自己等待始作俑者斩破安静的瞬间,因为周围简直静到发慌。

      他比之前还要更忙,电视上说他跟刘梅清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这些狡诈与诡计全被一间小小的屋子挡在外面,我躺在床上掰着指头过日子,只因为和司做了些许的退步,他把卧室的监控撤了。

      某天周行突然给我送了一个鸡汤,补血补气,说是和司尝过觉得我也应该会喜欢。

      多么淳朴的台阶啊,我要是不立刻顺着下岂不是显得我太不知好歹。

      周行放下汤没离开,还煞有其事地修了修窗户。

      我端着碗问,“他怎么了?”

      周行拍了拍手,身上的血腥味盖也盖不住,卷着寒冬的料峭一股脑冲进鼻子里,“他说你不要担心,这里很安全。”

      和司的电话打不通,我知道他是故意不接,他就是想通过我的妥协来证明他的正确。

      保镖就是几根不会说话的木头桩子,什么也问不出来,我天天杵在客厅监控下面说话。

      和司的电话来了。

      “天天站着不累吗?”他还挺高兴。

      “你伤哪儿了?”

      “小伤。”

      “到底伤哪儿了?”

      “肚子。”

      “怎么伤到的?”

      “你是在关心我吗?”

      我捏着手机,“我现在吃你的住你的,你受伤了对我很不友好。”

      和司声音立刻冷了,“别人更不可能对你友好。”

      “......”

      生了病的和司,炮仗似的和司,过了半个月才开始清账的和司,隔着监控才肯暴露本性的和司,我呼出一口气,大人有大量,我不跟他计较。

      挂断电话,看到监控左右前后摇摆,直到定定地停下来,他的电话又来了。

      “不睡床睡地上?”

      “没人的家对我也不友好。”

      半梦半醒间,梦到刘梅清张牙舞爪地拿着一把刀狠狠捅进和司身体里,鲜红的血液喷薄而出,将灰暗的梦染得一片血腥。

      天色微明,门突然被重重敲响,看了一眼表,才四点多。

      敲门声接连不断,如果没有要紧事那些保镖简直就像空气一样,是绝不会打扰我的,心中惊觉难道是和司出了事儿,连鞋子都没穿好就奔到门口。

      可下一秒,迎接我的是蒙着面的陌生人,还有他们手上高高扬起的铁棍。

      ——砰!

      身体重重倒在地上,昏迷之前,手机猛地响了起来。

      噩梦大多杂乱不堪,没有前因后果,像是死前的走马灯胡乱地飞过脑海,就连许久没出现过的徐瓶子也来了,他还是那样,黑黑瘦瘦,举着一把沾满泥巴的锄头,他身边是浑身湿透面如白纸提着一个生锈饭盒的徐河,以及攥着公文包半个脑袋被砸烂的李锦,还有捧着一束巨大向日葵的李老师。

      他们站在河对岸,目光苍白且呆滞。

      我与他们面对面,想要拖着双腿蹚过河,一瞬间,锄头、饭盒、公文包、向日葵,通通砸了过来,四人的身影越来越模糊,身上的痛感越来越重,浑身肌肉猛地叫嚣起来。

      哗!

      一桶水浇到脑袋上,刺骨的寒冬,我瞬间清醒过来。

      刘梅清坐在铁皮箱上,手里捏着一根燃了半截的烟,眼线洇到太阳穴,让那双歇斯底里的眼睛变得更大了,脚上的高跟鞋被泥巴沾满,而灰扑扑的裙摆上则溅着几滴血。

      她手边丢着一把椅子,椅子腿变形扭曲,凹出瘆人的弧度。

      右腿传来钻心刺骨的疼,我趴在泥地里,眼球乱颤盯着面前反锁的大铁门,甚至出现了重影,但即便这样,我也不敢回头去看我的腿。

      余光中,它以一种扭曲的角度软趴趴瘫着,没有听从我的意志做出丝毫反应。

      “在那时候,就应该打断你的腿。”

      “留你到现在,平白无故给人添了多少麻烦。”

      高跟鞋掉落泥巴,狠狠踩到了我腿上,顿时,麻木感贯穿全身,但依然什么都感觉不到,余韵中只有微微钝痛传来。

      “如果没有你,后来哪会有这么多事,如果你从开始没有跟和司认识,他早就跟着他那个软弱的妈死了,全都是你的错,因为你在他身边这件事,无时无刻都在提醒他要报复。”

      刘梅清掏出手机,涂着鲜红甲油的手抓起我的头发,“这全都是你的错,所以我才会被他逼到这种地步。”

      她将摄像头对准我的脸,“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知道吗,徐迹桐,什么都没有了,身份、地位、金钱、名利,甚至就连女儿,我也没有了!”

      “他要夺走我的一切,就像当初我夺走他的一切那样。”刘梅清的声音从喉管里挤出来,跟破风箱似地锯着,“但我怎么可能如他的愿,我要毁了他,毁了他千方百计都要藏起来的东西,毁了他这世上唯一觉得珍贵的东西。”

      手机被支在铁板上,镜头对准我的脸。

      刘梅清灌了一口酒,踉跄举起椅子,砰一声,再次砸到我另一条腿上。

      我将脑袋埋在泥里,剧烈疼痛带起极端耳鸣,身后刘梅清的声音已经不再真切,我向前爬了一下,以为自己可以躲开下一次击打,可当椅子再次落下来后,我才认清自己早已没有了移动的资本。

      她向我讲了很多东西,但大部分还是在咒骂和司不得好死,连带着我这个和司的姘头也要跟着一起下地狱。

      我脖子上煞有其事地拴着一条链子,刘梅清醉倒在椅子边。

      “你和我都是一样的,奢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你和我一样卑鄙!”

      她前言不搭后语,“你肯定在想和司怎么还不来救你,哈哈哈,一厢情愿。”

      我不知道这是哪里,昏沉的库房,没有一扇窗户,只有几根快燃尽的蜡烛摆在铁皮桌上,蜡油积聚在短截蜡烛边,形成一滩难看的凝固物。

      “他那么恨我,怎么可能不恨你!”刘梅清拖着我脖子上的铁链,“他不会来救你的,死了这条心吧!”

      我闭上眼睛,不再盯着蜡烛看,甚至不再盯着任何东西看,她的疯言疯语又何尝不是正确的,如果我和刘梅清从来都没有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他现在还用得着这样千方百计对付她吗?

      突然想起那天在旋转木马上的话,他贴在我身后,我许诺他承诺,直到此刻,我才明白,这才是我和他之间最后一桩交易。

      从此之后,谁都不再欠谁。

      刘梅清说她自己是要逃走的,她已经把好多视频发给了和司,她要对方拿来一个亿,然后她将带着这些钱远走高飞,她已经醉到不省人事,在幻想中构建她飞往国外的美梦,棕榈树,沙滩海洋,徐飞的海鸟,这些画面构建的越清晰,刘梅清的狠戾与不耐烦也就越汹涌,而这些不耐烦又通通落在我身上,好像和司的永不回应,是因为我还不够惨。

      在仓库的这些天,无法分辨时间这种小事已经变得毫不重要,最开始我也同刘梅清一样怀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所以还会吃掉她甩给我的食物,因为怀抱着微弱的希望,所以在心里反复给自己打气,腿断掉也无所谓,尿湿裤子也无所谓,什么都无所谓,只要忍受就可以了,将所有情绪顺着吞咽食物时逼仄的喉管咽下去,可我忘了它会越积越大,总有一天会因为塞不下而吐-出来。

      “哈,他还真是一点都不在乎你。”

      刘梅清的高跟鞋早就瘸断了,她赤脚出了一趟门,再次回来时,她手里拿着几个创可贴,摇摇晃晃走到我身边。

      “不要哭了啦,给你贴上创可贴,痛痛飞走啦!”

      她已经精神不正常了。

      我看着未被死死合上的大门,一条苍白的竖线破开黑暗,在毫无希望的等待中,不断变黑又变白。

      刘梅清倒在地上,酒瓶子哐啷砸下来,贯穿了她的脖子,她笑眯眯捏起最后一个创可贴,举起胳膊想粘到脖子上,噗呲一声,酒瓶继续深-入,嘴里吐-出黑色的血液,“没关系,我不会痛的,老鼠药很快的......”她黑洞洞充满死意的眼神落到我身上,“一定有人会比我更痛。”

      警察破门而入,刘梅清瘫软的尸体与我肩并肩躺着,余光中看到警察们犹豫的脚步,像是不敢上前。

      白景元从人群中冲进来,他的手在半空不受控地颤-抖起来,我将脑袋朝下,想把自己埋起来。一群人围在我身边,我能感受到他们的动作是如何小心,简直怕把我弄烂。

      眯着眼遥望周围,我看到这是一个偏僻小村庄,仅有的几户人家门口挂着灯笼,对联被风吹得翘起一角,几个小孩停下手中放炮仗的动作,一脸好奇地望过来,脸上一派未褪的喜气洋洋。

      而江祁与周行顶着一张极为难看的表情,夹在众人之间,而在他们俩身后,是双眼通红的和司。

      我扭过脑袋,被送上救护车,呜哩呜哩声再次将我带回那条灰色的河边,这次,就连等着我的人也全都消失不见,我任由意识不断下坠......真希望,那些老鼠药我也有吃到。

      大年初一的喜庆被刘梅清绑架案抢了热度,历时一月零一天,在京市东南方向五百公里深山中的偏僻小村落废弃仓库成功找到受害人,这场轰动一时的绑架案成了人们过年走亲戚时的谈资,各个都讲呐,太子与后妈夺权,和氏集团没掉一根毛,最后却牵连了一个普通人,“哎呀,真可怜呢,我在警局上班的侄子说当时那场景看一眼就要吐掉”,“不是说受害人跟刘梅清的尸体直挺挺躺了一个礼拜吗?”“造孽啊,这孩子没爹没妈,谁给他做主呢!”......虚无缥缈的话随后被一桌热腾腾的团圆饭翻了篇,只留下心底那一丝丝好奇,但是管他的呢,又不是他们断了两条腿,又不是他们被关了一个月,幸好幸好,不是他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Chapter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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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大家观看,下一本等待端上餐桌中《Omega假名媛拿到大结果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