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Chapter 25 “天底下凑 ...

  •   我被带回了另一个家。

      和司扯掉领带,从客厅的箱子里拿出一截红色的麻绳,尾端长长的拖在地上,随后熟练地捆绑了上来。

      他摸了摸我的脸,“还跑吗?”

      我垂下脑袋,和司立刻冷了眼,脚步声渐远,他重重甩上门去了浴室。

      我被捆了一晚上,保姆进来给我抹药,看到身上的淤痕,吓得不敢动手,我趴在床上,无名指上已经被重新戴上了戒指,很紧,紧到根本拔不下来。

      和司折腾得太狠,导致我身上有些地方一直好不了,他找来一个医生,我躺在床上天天吊水。

      我的活动范围很小,保镖每天跟门神似的守着,又一场落雪时分,周行和江祁提着大包小包来屋里做客。

      和司紧随其后,罕见的是,他手里竟然提着一条鱼。

      江祁大喇喇地进来,“还生气呢?气性这么大?”

      周行跟我点了一下头,捋起袖子钻进厨房做饭,还顺便把话多的江祁拉了进去,和司在门口换鞋,伸手,“帮我提一下。”

      我叹了口气,拿住装鱼的袋子,是菜市场很普通的那种,他换完鞋,走到我面前,我抬手递给他袋子,他却立刻攥住我的手腕往下钻,硬生生隔着一层塑料牵住我的手。

      “阿姨说你最近不吃饭,买条鱼回来尝尝,你以前不是做过吗?”

      直到四人各怀心事地吃完饭,鱼也没受丁点皮外伤。

      和司送走周行和江祁,有接近一个小时没回来,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里面正在播报和氏集团太子与夫人权力相争。

      我直接换台,盯着屏幕上乐呵呵的搞笑综艺,这才稍微放缓心情,保镖趁机将保姆提前煲好的粥端到我面前,我没接,保镖脑门上紧张到出汗,他大概是想起了无论如何都要让我吃粥的命令。

      他试探着将勺子伸到我嘴边,就在这时,和司裹着一股寒气从外面进来了,他没换鞋,将碗接到手里,开始喂我。

      第二天,保镖就被换了。

      周行带着江祁每隔半个月来一次,每次都无聊地吃一顿饭,这种表演像极了和文国生前每年过年过节非要家里人吃顿饭装相亲相爱,和司把自己放在了男主人的位置,每次都要将人送出去。

      很烦。

      那是他的朋友,不是我的。

      临近十二月,和司坐在沙发上陪我看电视,非要让我坐他怀里,后面很硌,我扭头问他,“你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彼时,电视中仍然在播放和氏集团如何如何。

      和司只是笑了一下。

      “把手机还我。”

      “不是不喜欢被装监控吗?”他说。

      看来他是铁了心不让我出去,也不让我联系其他人,“你究竟想让我做什么?”我指着电视上的刘梅清,“你的计划我都会替你做的,你不用担心我会跑掉,我已经答应过你了。”

      和司将一碗虾粥倒掉,冷冷地对旁边不敢抬头的保姆说:“明天换一种。”

      电视也没了。

      我盯着墙上的监控走神,窗外悠悠传来圣诞歌曲,今年又快过去了,窗外银装素裹,极目远眺之下,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喜庆装扮。

      第二天,家里也多了一些红红绿绿的东西,几个莽汉保镖笨拙地询问我的意见,我叹了口气,指挥他们往哪里贴,后来又进来一只巨大的圣诞树,上面挂满了礼物,我坐在树旁边,无聊地拆盒子,拆开就堆在地上,谁也不敢打扫。

      元旦这天,和司带来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李莉闯进来的时候,尖叫声要把我的脑袋叫乱,她一撇眼看到被满地乱扔的东西,“真是的,怎么不收拾收拾。”

      和司脱掉外套,“这样就挺好。”

      李莉坐在沙发上,紧张地蜷缩着双腿,他看了一眼厨房忙活的和司,“你们俩真在一起啦?和司主动跟我联系的时候,我吓了一跳。”

      我瞥了一眼和司,明明有保姆在里面忙活,可和司就像是要故意给我和李莉腾出空间一样,在里面给战战兢兢的保姆随手递几个盘子,“算是吧。”

      “果然!”李莉嬉笑着,“还得是你呀,大学那会儿就老跟着人家,这不,近水楼台先得月。”

      我笑了笑没说话。

      也许因为今天元旦,也许是因为我这几个月都很安静听话,和司罕见地喝了半瓶酒,于是送李莉离开的活儿也就变成了我的。

      门外没有保镖站着,我心惊胆战地关上门,转身拉住还在絮絮叨叨的李莉,一股热血涌到脑门上,几分钟就冲到了外面。

      一路上都没有任何阻拦,我简直要怀疑这不是真的,直到借用李莉的手机给周君打了电话后,我的心才缓缓落回原地。

      李莉看着魂不守舍,问我怎么了。

      我不想把她牵扯进来,“把你送回去。”

      李莉戳了戳我的脑袋,临近宾馆下了出租车,“知道啦,这次回来是因为李锦的事解决了,我只有两天假期,一天分给你,另一天只能分给我妈喽,放心,我去墓园会跟我妈说你现在找了个好男人的。”她俏皮的挑眉,“李老师对这方面很开放的。”

      我笑着跟她说再见。

      周君骑着摩托车停到马路边,他一下车就摘掉头盔,嘴里的话跟机关枪似的,“这几个月你去哪儿了,也不在家里,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

      我几乎是立刻红了眼眶。

      周君立马猜到与和司有关,他憋了半天只骂了句人-渣,他丢给我一个头盔,“走,回家睡觉。”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望着门里的男人。

      周君推开他父亲,扯着嗓子,“干嘛那个表情,人家徐迹桐一辈子都不来一次,不就是暂住吗,扯个驴脸不高兴什么!”

      周村长脸色不悦,只看到他这个儿子半夜突然撂了筷子风风火火出去接了个男的回来。

      周君拉开凳子,将饭重新热了一遍,周村长在客厅看元旦晚会,我和周君就背着电视声悄悄说话。

      “你脖子怎么了?”

      脱掉外套,里面的衣服露出锁骨,上面红痕还没消散,周君放下筷子,我预感到他要说什么,连忙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待会儿再说。”

      晚上,周君打地铺,我在床上窝着。

      “你这几个月究竟怎么了?难道我也不能说吗?”

      不知道该从何讲起,只是愣愣地望着窗外澄澈的月光,直到现在我都害怕这只是一个梦,“只是有点事。”

      周君也不恼,他一贯都是这样子,没什么心眼,“我爸这次来是催我找对象的,他说我一天不结婚,他就一天在村里抬不起头,可我不想结婚,现在我这样就挺好的,迹桐哥,你说呢。”

      这声哥我已经好久没听过了,略微怔愣一下,周君想必是太迷茫了所以才会寻求我的建议,可纵观这么些年来看,我活得一塌糊涂,又怎么能给他提建议呢,但想着周君可能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跟我说这些也不过是为了寻求认同,“无论你选择什么,我都支持你。”

      周君嘻嘻一笑,“迹桐哥,我从以前就觉得你特别好,你帮我解决了学校的事,后来还经常提着零食来看我,我身边的人里只有你特别早熟,所以我才会下意识学你,认为你选择的肯定都是好的。我一直是这么想的,但是,对我们而言,和司那群人太遥远了,你知道我偶尔在电视上看到他的时候,总会觉得他们这种人真深不可测啊,什么表情都没有,简直不像人来的。”

      我知道周君是在婉转地劝我,他知道我喜欢和司,我也从来没有隐藏过,在他面前总是大大方方承认。

      他总能让我分辨不出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在自以为是可以猜透他的心思后他立刻就会给我一个回马枪,让我从心底认为自己只不过是在自作多情,越盯着他看,就觉得和司像一口深渊。

      第二天清早,我被吵架声惊醒。

      周村长已经六十多岁,前几年也早撂了摊子,现在闲赋在家,每天就是种种菜喂喂鸡。

      “我就是想看你结婚,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周君语气烦躁,“你着什么急,我现在才多大!”

      周村长的声音顿时苍老下来,瘪掉的气球似的,呼啦啦的漏风,“我只是想在病死前看到你结婚,这件事儿对你就这么难吗?你为爸爸考虑考虑就那么难吗?”

      可以解释可以辩驳的事放在亲人的生老病死前,似乎一切都化作风消散了,这种时候,哪儿还有什么道理可言,周君呼地泄了气,“病了就要治啊!怎么不早说。”

      周君单位最近有个重要活动,一时脱不开身,于是陪周村长去医院做检查就成了我的任务。

      他以前对我还态度稍好,最近几年却一直都不怎么样,谈话间,我才知道周君舅舅这几年也不好干,因为工作上出了点错误,几乎也就干到头了。

      “当时跟你来的那个男孩,他爸怎么就突然死了?”

      “出了意外车祸。”

      周村长噢了两声,“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

      “就是同学。”

      “那时候人家那种身份都愿意跟咱们这种人来往,你也不说一直巴结着点,当初周君学校那事儿,多亏了对方啊,平头老百姓就是给人家擦擦裤腿也算光荣了......”周村长语气向往。

      检查做完后,医生建议心脏问题直接住院,周君下班风风火火赶过来,将手里的饭递给我,我正要走,他扭头喊我,“等我一起。”

      当时他正在给骂骂咧咧的周村长压被子,病房大灯开着,楼道内却十分昏暗,周君就锁在方方正正的门里,他戳了戳周村长的手臂,孩子般顽皮地笑着,我看到他允诺了什么,周村长立刻喜笑颜开,“好啊好啊,等你爹病好了,咱们就回村里大办宴席!我老周家的儿子娶媳妇,一定是最风光红火的!”

      摩托驰骋驶向远方,周君笑着跟我说:“其实我是骗他的,但是我想了想,或许我的确应该听我爸的,他一个人把我拉扯大,拼了老命把我送到京市,满足我的所有愿望,甚至小时候别的同学有的变形金刚我也有,所以,迹桐哥,我这么是正确的对吧,不然,我还能渴求什么呢?”

      停下摩托,他转过身看我,“或许我也没有那么喜欢你,迹桐哥,没准我只是把你当成我的救世主,因为我每次遇到困难,你总是第一个帮我的人,或许是因为这样,我才一直认为非你不可,但现在......”

      周君顿了顿,“你能抱抱我吗?迹桐哥,让我彻底断了对你的心思。”

      我给了他一个拥抱,脑袋里乱糟糟,净想的是他刚才那段救世主的话。

      第二天起床,周君留了个信息,说是单位突发状况,要立马去一趟,我没当回事儿,在家里包了饺子,汤汤水水准备带到医院。

      整个上午,莫名的惊吓感无孔不入地从心脏向四肢百骸延伸,直到一通电话打来,幽长的铃声响彻整间屋子,我放下保温盒,筷子勺子失手摔在地上,我看着白景元三个字从手机中跳出来,心跳骤然停顿。

      黑色奥迪就停在逼仄的巷口,临窗晒出来的衣服将车杂乱切割成好几个平面,和司指尖燃着一根烟,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烟蒂几乎快要烧到他手上,保镖将我请下来,江祁笑眯眯地跟我搭话,“还以为你跑出来干什么,原来背着和司偷吃,真有你的,徐迹桐,敢给和司戴绿帽子。”

      烟蒂被扔在地上,又被皮鞋碾碎,和司解开大衣外套,靠在车门又点了一根,“真有你的,徐迹桐。”

      不是!

      不是这样的!

      我们什么都没做!

      “啊!和先生,是你吧!”周村长兴冲冲的声音冲出来,眼眶有些红,从医院突然赶回来的他立马冲到和司面前套近乎似的想要握手,周围的保镖闻风而动。

      和司瞥了他一眼,显然不认识。

      “是我啊!曾经您还帮过我儿子周君呢,您后来还带着迹桐跟我吃了顿饭......”周村长看着周围黑压压的保镖,吸了下鼻子,“......其实不记得也正常,那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

      看我愣着,周村长立马吆喝,“在哪儿站着干什么!和先生是来找你的吧,快快快,上去吃顿饭!”

      不仅和司,江祁也不请自来。

      饭桌上就是一顿干巴巴的饺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江祁挑三拣四地念叨,转眼看到和司吃了个精-光他才撇着嘴,“有那么好吃吗?”

      周村长在饭桌上极尽恭维和司,想要攀关系的心思昭然若揭,我看他有话要说,主动收拾碗筷进厨房,和司抓住我的手腕,“坐下。”

      “对对对,收拾什么呀,快坐下!”周村长说:“我儿子周君您也知道,这孩子从小就轴,今天出了这事儿谁能想到呢,那人也是,突然就冲了出来,我儿子不可能是故意把人撞死的啊,和先生,您也清楚啊!我死了不要紧,可周君他千万不能因为这事儿进去啊,那就是个喝多了的酒蒙子!他是故意的呀!”

      白景元的声音再次回响于脑海,“周君骑着摩托拐弯,那地方突然冲出来一个醉汉,他没刹住车,对方后脑勺着地,没抢救过来。”

      麻木地端起杯子,推到和司面前,他抬眼看了一下,“怎么了?”随后牵起我的手,“这么冷?”

      周村长还在说着什么,恍惚间,我又觉得自己回到了过去,餐桌上,和司温柔地问我:“你想怎么办呢?”

      “我想和你回家。”

      和司摸了摸我的脸,“真乖。”

      周村长追出来后,保镖塞给他一张卡,他哆哆嗦嗦接在手里,主动自首加拿钱和解出来的书面谅解书,足够周君栽一个不那么大的跟头,他泪眼婆娑地说谢谢和先生谢谢和先生!

      江祁关上车门,“这像话吗?明明救他儿子的人是你徐迹桐,怎么偏偏只感谢和司呢?”

      身上被披了一件衣服,和司牵着我上了另一辆车,他摩挲着我的无名指。

      “是你干的吗?”我盯着他。

      和司没意思地笑了一下,“天底下凑巧的事多了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Chapter 25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感谢大家观看,下一本等待端上餐桌中《Omega假名媛拿到大结果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