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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Chapter 22 “生生世世 ...

  •   病房中的落地镜被拆除之后,我梦中的黑影却并没有消散,依旧夜夜折磨着我。

      梦中。

      黑影将我抵在镜子上,不让我有丁点反抗,他抬起我的下巴,强迫我看向镜子中流口水的自己。

      没有人会来救我,微微仰头望向角落的监控,却发现那东西不知何时竟然被关掉了。

      黑影愈加兴奋,像一头饿极了的黑蟒般死命缠着我,四肢被死死钉在镜子上,束缚加重,不断压制,我胸腔内的空气被完全挤掉,在窒息间,我的身体随着意识越陷越沉,可黑影却不允许,他强迫我,抓着我,将我拖回去……

      我的走神、我的涣散、我的忽视、仿佛这些事,都会让它感到无比暴躁。

      面前有一尊造型独特的花束。

      通体黑色的巨大花朵中夹杂着紫色的花骨朵,三米长的黑色丝绒展台与之融为一体,垂到地上的布料被仔细压出风琴褶,褶子中摆放着零零散散的紫色花瓣。

      庄新兴高采烈地介绍她的作品,随着她手起,剪子利落绞断花束根茎部分,接着她伸出手,向我说:“试试看,将多余的叶片裁掉,只保留美丽的主干部分。”

      我学着她那样,利落地剪了一下。

      “很迷人的工作对吧。”庄新站在我身旁,爱-抚地摸向花朵,“可惜了,我父亲并不喜欢这种艺术,他觉得是在浪费时间,他喜欢的是能力强的儿子,又或是一个能嫁给能力强的男人的女儿。”

      我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看到和司与一位年纪稍老的男人前后坐车离开,他们大概要去谈论生意。

      “今晚他们很晚才会回来。”像是看出我的心中所想,庄新神神秘秘道:“没准还会谈论另一桩生意。”

      就在这时,我突然看到她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几乎是下意识觉得奇怪所以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你结婚了?”

      谁能想到,庄新只是对我隐秘一笑,顺着她注视的方向,我看到她的女友盛装出席替她站台,而对方无名指上同样圈着一枚戒指。

      见我一脸震惊,庄新更加疑惑不解了,“和司也戴着啊,你难道没发现吗?”

      我迷茫地望着她,根本毫不知情这件事,记忆中,和司在我面前从未戴过什么戒指,但庄新的语气又是如此肯定,这让我莫名觉得是自己记性又出现问题了。

      “天呐!”庄新立刻打开手机,飞速拨动到一张照片,指着最中间的和司,同时放大他的右手,“你看,无名指,戒指啊。”

      突然之间,我想到什么,紧接着立刻问:“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两年前吧,我们当时通过一位共同的好友相互认识,那天我跟和司敲定了以假订婚来让我父亲注资的事情,深夜吃完饭后在店外拍的照片。”

      那么早就敲定了与庄新的“订婚”事宜,却直到两年后才大张旗鼓地宣传开,饶是我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也觉得和司这么做太奇怪。

      想要注资,难道不是越早越好吗?

      “不然你以为honey跟我为什么吵架呀!原本以为可以速战速决的计划,却被和司一直拖到现在,就在前几个月,他突然擅自放出消息,这可让我吃尽了honey的苦头。”

      白色的鸽子一个个胖到飞不起来,圆滚滚的落在各个角落,广场上的游客与蓬勃而出的喷泉形成一幅美丽的景观,渐渐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哥本哈根的街道上,到处都是吸引我的新鲜事物。

      和司穿着白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我盯着自己身上的同款西服,因为药效原因,我始终处于一种浑浑噩噩,记不清任何事情的状态,和司将我带去了哪里,又让我-干了什么,我只是由他带领,在异国他乡中与他完成了一件“从未想过”的事情。

      他端起我的饮品,像是做过无数次那样自然地喝下去,随着他的喉结滚动,我顿时眯起眼睛,在阳光的吸引下,我看到他脖子上戴着两枚戒指,熠熠发光。

      “怎么了?”庄新拉回我的注意力,叹息道:“怪不得和司那么小心翼翼对待你,甚至还说过不要让我在你面前瞎说话,真是的,这么容易被吓到,看起来真的好可怜。”

      绿灯亮了,周围有好几对小情侣,看着年龄很小,在人流中互相试探着牵起手,一旦十指紧扣,便再也无法分开。

      我被车灯晃的眯起眼睛,嘀嘀声由远及近,光圈在我眼中不断变大变大再变大,直到被一声咒骂刺破,“泡泡”一个接一个炸裂,我站在马路中-央,无措的盯着面前的司机。

      “特么的不要命了啊!啊!撞死你好啦!”

      我眨了眨眼,想要抬腿离开,那男人依旧不依不饶,须臾之间,我的鼻尖传来熟悉的香水味,和司将我扯进怀里。

      他的眼神很惊惧。

      直到确认我毫发无伤,他才抬起头冷冷瞧了一眼骂声不断的男人。

      司机在前面开车,和司从将我塞进车里之后就再没分开那只手。

      我侧过头,盯着他的脖子,清楚地看到那里有一根细细的项链,随着我的手指伸过去,和司从半空截住,裹到自己手心,“为什么要站在马路中间。”

      “就是......忘了。”

      他似乎很不满意这个答案,冷冷瞥了我一眼,“你最好有个更好的答案。”

      一路上相顾无言,我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的霓虹夜景,看到道路两旁种植的柏树,明白和司是在带我回他的家,而不是我的家。

      双眼盯着同样的夜景,渐渐出现昏厥的幻觉,心理医生一开始还磕磕巴巴的中文,只过了几个月,他就能与我无障碍交流,我有时候玩心来了,会笑话他的口音,医生反倒还觉得这很好,在我的情况栏上仔仔细细写上“喜欢开玩笑”五个字。

      我不知道这本册子是要给谁看,为什么每次除了桌上的录音笔全程记录外,还会有人二次记录一遍,是有人怕漏掉什么吗?为什么要这样做?

      心理医生递给我一堆解压橡皮泥,在我玩得正高兴的时候,突然问我怎么最近不提见和司了呢?

      这个名字,他们都很熟悉,因为一开始,我闹绝食,甚至计划偷跑,最后直接脑袋撞墙,为的都是想要见到和司,所以我有段时间没提这个名字,他们觉得奇怪也正常。

      “忘了。”

      医生写字的笔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但看到桌上的录音笔,还是如实写上去了。

      “为什么忘了呢?”

      我抓着橡皮泥,想象手中的东西就是和司,恶狠狠地撕扯着,“讨厌!没有原因!”

      当天晚上,那头黑影又来了,他在梦中抓着我的脖子,压着我的肩膀,不断问我为什么讨厌,如果想要停下,那么最好在沉-沦中找到最好的答案。

      “吃了吗?”

      我摇了摇头,时隔几个月没来这房子,但却一点灰尘都没有,看来和司一直叫人在打扫。

      “我一直住家里。”他缓缓道,从身后递给我一杯热水。

      我惊讶于他竟然把这个样板房称为家,更惊讶于他今天的反常。

      额头相触,他的体温很正常。

      他看我这副样子,索性摊开话题,“我不会再跟庄新订婚了。”

      “什么意思?你要换人了吗?”

      后槽牙被他咬得咯吱作响,在我说完这句话的瞬间,他就脸色突变,像盖了一层厚厚的阴霾,他瞪了我一眼,“这方面你应该担心担心自己。”撂下这句话,他转头就去了厨房。

      他生气了,而且是因为我刚才那句话,可我真的只是无心之举,我以为庄新父亲给他的筹码不够,所以他才要换人,但现在仔细一琢磨,他刚才很可能是在跟我说情话。

      这根本不能怨我,谁说情话会板着一张脸,难道不是应该抱着我,吻吻我,然后将前因后果都说一遍吗!

      我才不会去跟他道歉,连同他两年不来看我害我每晚都做噩梦,还有他脖子上挂着的两枚来历不明的戒指,他才是那个最没理的,我才是最应该生气的。

      当天晚上我直接钻回卧室,通过重重摔门这一举措让和司明白他做错了什么。

      可没想到在迷迷糊糊间,和司竟然不要脸地直接摸了上来,我睡意全无,一脚踢开被子,“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这是我的床。”

      “......”

      “你的床又怎么了!”我毫无气焰地争辩着,和司竟然还跟我穿着同款睡衣,天呐,这人怎么在这里暗藏心机,他是觉得我发现不了衣柜里那么多不一样颜色的睡衣但他却偏偏只选了这件吗,我扭过脑袋,想起自己现在算是无业游民寄人篱下,将半边床让出来,干巴巴躺回去,“我暖好被子了。”

      “......所以呢。”

      我感受到床的另一侧陷了下去,“按照交易,你现在也要替我做一件事。”

      和司轻轻嗯了一声,似乎觉得这项提议可以接受。

      “戒指......”我蒙住脑袋,“庄心说你结婚了,竟然还是隐婚,你这几年怎么变成这幅样子了,我简直都不认识你了,难道你一直都是这样毫无法治意识可言吗,你如果结婚了就不应该随便再出去找别人订婚,就算是为了注资假订婚也不行,你这样做简直恶心!”

      听到熟悉的两个字,和司突然勾起嘴角,贴在我身后,“你是在学我说话吗?”

      “哈?自作多情。”

      半晌间,他不再继续开口,我有些焦灼,但又不想掀开被子面对他,可就在这时,我的右手突然被他咬了一口,恶狠狠咬在指关节上。

      我一把掀开被子,正要发作,突然就看到和司解了项链,两枚戒指此刻一只戴在他指上,一只咬在他嘴里。

      我的无名指,就在这样一种乱糟糟的情况下被一圈素环锁住了。

      “我还以为你什么时候会想起来。”和我抓着我的手,摸索着他咬出来的“指环”,“每当这时候,我都迫切希望你可以病好。”

      他抱着我,还吻我,他对我解释前因后果,他带着我一起回忆哥本哈根,鸽子与喷泉在灿烂的阳光下消散,巨大的榉树间我由他牵引着向前,灌木丛上的三花猫慵懒地打了一个呵欠,它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出年老的牧师的脸,不大不小的教堂,摆满了十排座椅,和司与我十指交扣,我们同时抬头望向站在台阶上的牧师,我盯着对方手中摊开的书籍,盯着窗外飘动的饱满树叶,盯着琉璃窗,盯着木质地板上洒满的阳光,直到和司吻上我的额头,我才将视线稳稳落在他身上,他口唇张合,说着什么。

      我立刻学他,不服输地想要比他声音更高,牧师被我逗得微笑起来,我再次高昂地回答了一遍正确答案——生生世世,我都愿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Chapter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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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大家观看,下一本等待端上餐桌中《Omega假名媛拿到大结果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