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Chapter 18 “我会哭的 ...
-
在广场上发传单时，人们总是觉得我很碍眼，明明急着下班回家，却偏偏有不懂事的人站在路旁边伸手，笑脸相迎来推销东西。
李锦觉得我做这种工作很丢人。
花店二楼有三个房间，最左边是我和对门的李锦，最右边的走廊尽头才是李莉。只要紧闭房门，挨打的声音她就永远听不到。
何况，李锦又惯会选择时机，吵吵闹闹的大白天，外面车水马龙能把所有声音都掩盖住。
又想教训我还又害怕我，看到我那种不服输的眼神时，很想挖出来对吧，因为害怕我说李国林的坏话，害怕让自己的亲妹妹知道父亲有多人-渣，所以即便我三番五次做出保证，李锦也依旧不放心，生怕我说他父亲的不好。
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教训的时候根本没有所谓的心有灵犀，痛到喊不出来这才会有人查看鼻息，没死就好了啊，除此之外，还能要求什么？
不要忘了，寄人篱下这件事。
难道当上完一天班满脸疲惫但还是很温柔的李老师开口问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时候，我就能不顾一切说是你亲儿子害怕我在你和李莉面前多嘴所以亲手教育了我一顿吗？
对着李老师那双眼睛，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长大之后，李锦在常年严防死守盯着我的情况下竟然开始表现出很关心我的样子，这算什么？无论是生活上还是学习上抑或是我最不擅长的人际关系上，李锦都十分热衷于对我见缝插针。
对这种“有目的”的关心我只能选择漠视，看到对方在我面前小心翼翼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时，觉得对方也病得不轻。
尤其是听到李锦的告白，我简直无法形容当时的感受，既觉得恶心又觉得生气，总之没有一点高兴的地方，所以直接装作视而不见，李锦因此陷入“他果然还记得小时候那些小事”和“我要怎么求得他的原谅”的情绪，越发喜欢将家人二字冠冕堂皇地挂在嘴边。
当我在寺庙说出“求的是远在天边的姻缘”的时候，李锦很生气但还是要装作大度，甚至在医院亲口听到我承认找了和司帮忙才联系到医生，他立刻断定我这么多年不过就是个白眼狼。
他自觉自己的感化没有半点成功的地方，所以我才有胆子出去找别人，就像以前我绝不拿他给我的零花钱，而非要晚上站在广场上发传单，他觉得我挑战了他作为一个男人的自尊，所以他打了我，问我说：“和司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我没对警察说实话，我为什么要对他们说实话，第一个怀疑的不就立刻会变成我吗。
李锦的失踪跟我没关系，就算我隐藏了事实又怎样，在病院的两年间，我已经忏悔过无数次了，对着洁白的墙壁，对着在头顶二十四小时闪烁的监控。
所以我回答李莉，“当然了，我们才是一家人。”
找工作很难。
尤其是我这种毫无工作经验且没有任何一技之长的人，上大学混了四年，各个科目都在及格线飘过，也没有参加过任何社会实践，我在简历上删删减减，最后只能随便套了个模板。
在无数次碰壁后，我坐在临街的奶茶店准备恢复恢复心情再战，就在这时，白景元刹车一响，车门一关，直接推门进店。
“徐迹桐是吧！我没认错对吧！两年了终于见到你了！”
白景元过于热情的态度让我有些吃不消，关键是有了前几天李莉那个电话，所以现在不论白景元做什么，我都觉得他别有所图。
他是想把我抓进去的，我能从他那双直勾勾的眼睛中看到这个答案。
他坚信我跟李锦的失踪有关，所以才会在找我未果之后，在两年间不断打扰李莉，想旁敲侧击问出我的下落。
白景元很麻烦，两年前见他的第一面我就这样认为了，两年后的现在我只觉得心烦，被这种猎狗缠上，我还怎么开启自己的新生活。
周君告诉我说白景元现在已经不是他的上司了，因为去年办案有功被调到了另一个警局，他说白景元铁了心要调查的案子就没有查不出来的，他一定会死咬不放。
所以在短短的三天时间内第三次“偶然”碰到白景元后，我再也不能装作没看见，“好巧啊，白警官。”
“这说明我们是心有灵犀啊。”
白景元哈哈大笑，毫不见外地坐到我旁边，“喝什么？我请客，看你天天坐在这里，生活上是有什么困难吗？要及时跟警察叔叔说呀！”
“只是找不到工作而已。”
“怎么会找不到呢？”白景元眯着眼睛，“你们大学可是人才辈出，就你妈刘梅清的那个后儿子和司，现在可是京市最耀眼的新星呢，这才短短几年。”说到这里，他抬起手指向周围划了一圈外面的商业街，“干得如此风生水起。”
“那怎么能一样呢，他本来就很优秀。”
“他没给你在公司里找个工作吗？你们不是很亲近吗，两年前他还专门抄小路给你看病，这事儿我现在还记得很清楚。”
“我不想一直麻烦他。”我喝了一口饮料，“警官你肯定要知道，求人不如求己，和司再善良那也不是我能一直让对方帮我的理由。”
“这话倒是没毛病。”白景元很赞同地点了点头，一通侃大山后终于拉回整体，“那你这两年去哪了呢？”
“精神病院。”
白景元看我的目光立刻带上了审视的意味，他是在判断我在说谎还是真的在说实话。
我可惜自己的信用竟然变成这样，“是真的，我一直有些……精神方面的问题。”
“那确实得治治。”白景元换了一个问题，几乎直切要害，“所以两年前你撒谎是因为犯病了？”
“什么谎？”
看我冥顽不化，白景元也毫不客气直接亮出了自己的底牌，“那天你说你一直在和司的车后座睡觉，我这人较真，回去之后直接调出了所有和司车辆经过地点的监控，你猜怎么着？从早上开车出去到晚上回家后，你都从来没有出现过，所以你那会儿是犯病了吗？”
“不是。”我盯着他，笑了一下，“我那时候会撒谎，是因为我喜欢和司。”
白景元的表情有了短暂的迷茫，而后又突然反应过来，我这是对着他当面出柜了。
他就算想破脑袋，把我想得如何十恶不赦，也绝对无法在一个直男脑子支配的情况下想到我是因为喜欢和司才撒谎的。
“那你们现在的关系？”白景元直接宕机了，“他把你甩了？”
我做出一副很伤心的表情，“是啊，这样的生活困难就算是警察叔叔也帮不了我啊。”
白景元一口喝掉面前的饮品，他看我马上就要因为失恋而哭出来的样子，立刻换了话题，“你还记得我两年前跟你说的话吗？我有个弟弟，是个明星，他那边现在正好缺个助理，你要是实在想找工作，可以去他那里试试。”
“真的吗？”给明星当助理这件事我这辈子都没想过，回忆起以前看过的综艺，反正就是当保姆伺-候人嘛，这活我熟悉得很。
一周后，白景元接上一脸兴奋的我，我提出要请他吃饭，白景元拒绝了，因为他说不接受群众贿赂。
我不是没担心过白景元这是为了跟我套近乎而故意将我带上车，甚至我已经想象出对方会对我严刑拷打让我不得不逼供，可他一路上什么都没有说，直接跨越半个城区，将我带到了正在拍摄的白明达面前。
我很拘谨地打了声招呼，正在往脸上化妆的白明达哼哼了一声，最后大手一挥，直接给了我一个七号助理的工作。
当天晚上收获颇丰，我不仅拿到了第一份工作，甚至我还从众人八卦的对话晓得了和司女友的名字——庄新。
甚至在我去卫生间躲清闲的空隙中，清楚知道了庄新雪竟然喜欢女的，这个女的竟然也是圈内的一个明星，且庄新这位女友因为她跟和司订婚这件事直接离家出走跑到了国外，庄新这几天正忙着追妻呢。
当我七拐八拐连夜跑到和司公司楼下后，发现大厦依旧灯火通明，我一边咂舌这真是拿命干，一边拐进便利店，买了一堆零食和饮料，我没有选择上楼，而是直接在他楼底下开吃。
果然，没到五分钟，前台小姐就“礼貌”的将我请进去了，我忽略对方一脸难绷的表情，径直坐上直通电梯上楼。
和司叼着一根烟，听到动静只是微微抬了一下眼皮，他正在通电话，语气懒散地嗯了几声，京市夜晚的霓虹灯光从他身后的落地窗中倾倒进来，他的轮廓染上了一层彩色，这样的和司让我觉得有些陌生。
我扑通一声躺进他的真皮沙发上，撕开薯片袋子一边吃一边给他祸害，我想让他注意到我，最好对我忍无可忍，最好将他的本性激出来。
他凌空扔来一个东西，是一把钥匙。
我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他以为我又是来求他拿东西的，反正不是钱就是房子，不是房子就是钱，我那样没皮没脸坐在他公司楼下吃东西，他竟然就这么误会我，可怜的和司，难道不懂我只是单纯通过这种方式想见他一面吗？
“既然要订婚，就好好挑选对象啊。”
和司用一种吃错药的眼神看着我。
“为了找一个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女人，不会像我这样时不时就来问你讨要东西的对象，竟然花费了你两年时间吗？”
和司挂断电话，“你也知道自己是什么样？”
我没理会他的挤兑，“你这种精神病要不是仗着有钱也早就跟我一样被送进医院了！只有我配得上你！你就别去找别人了！”
“我这种人？”和司放下手中的笔，“我是什么人？”
我丢开手中的薯片，从沙发慢步走到他办公桌前，他一动不动，我轻轻摸上他冰冷的手指，顺着西装外套，摸到他的侧脸。
“绝情的人。”我把脑袋靠在他身上，慢慢蹭了蹭，“两年来一次都没有看过我的绝情的男人。”
“……”
和司动了动胳膊，就趁着这一秒空隙，我直接坐到了他腿上，他屏住一口气，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拿烟灰缸砸在我脑袋上，可大概是因为现在身居高位，不能和我这种人计较，所以他只是咬着后槽牙说了句，“下去。”
“抱抱我嘛，和司。”
“亲亲我嘛，老公。”
我把自己的脸蹭到他脖子上，和司冷冷瞥了我一眼，推开，“嘴脏。”
下一秒，一张纸巾糊在了我脸上。
我趴在他肩上，丢掉纸巾，把嘴上的薯片屑蹭在他昂贵的西服上，他签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但，他这次并没有推开我。
我听到他的心跳与我同频震动。
“我找到工作了每个月五千，干得好的话还有奖励，我不会再问你要钱了。我租到了新房子，我有能力靠自己生活了，我还学会了会做饭煮可乐，家里的冰箱都被我填满了，我还囤了好几个快递箱子准备去卖钱，我每天也不会睡懒觉了……我学会了很多，接下来也一直会学的，所以……不要再把我关到医院去了，和司，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我的真心，不要再把它推开了，会哭的。”
“纸箱子卖不了几个钱。”沉默如和司，也只是淡淡地说了这样一句。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Chapter 1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