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ter 16 “彼此新生 ...
-
我就这样跟和司不明不白地开始交往了。
这样一种赏赐下，关系改变，似乎再也不能盼望和司每天回家或者怎样。
如果要想长久交往下去势必要将自己变得体贴与善解人意，就像曾经大一时待在和司身边的那个女孩，穿着得体，有着良好的教养，宛如一颗偶然从天上摘下来的星星，光彩照人。即便对着我这样的人也能面不改色夸赞心灵手巧，好像把自己放在正宫的位置上，就已经变成正宫一样。
可最后还不是被踹了吗？
我手里揪着一件衣服，门铃响起时还以为是和司回来了，但一看现在才下午四点。
周君风风火火地进来，这是他第三次登门，连带着他身后挤进来的白景元，两人看起来已经非常熟门熟路。
“徐迹桐是吧，上次不好意思啊，那么晚来打扰。”
我放下手里的东西，已经大致猜出对方故意挑和司不在而特地找我是为了什么。
“白警官，周警官。”
白景元看到地上有两个行李箱，是昨天晚上我收拾出来的。
昨晚和司冷着脸坐在沙发上看一部吵闹的综艺，彼时两个大行李箱已经被我拖出来放在门边。
和司关掉电视，问我要去哪里？
我从卧室拿出两个充电器，和司的表情几乎肉眼可见地和缓下来，“我们去外面呆几天好吗？俗话怎么说来着，避避风头。”
“你在担心？”
“你也可以看作是毕业旅行，交往的人都会做这种事的。”
“......”和司说：“想去哪儿？我让人订票。”
我的视线落在餐桌上的打折饼干上，是我上周从超市买来的，因为太甜便一直搁置在桌子上，饼干包装盒上写着皇家曲奇——来自哥本哈根。
“这是要去外面吗？年轻真好啊，就是得这样，以后有了工作想出去都出不去了！”白景元怕我没听清，再次感叹了一句，“和司对你真好啊。”
“他看我可怜呗。”我心不在焉地倒了两杯水，“白警官，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个啊，确实有点。”白景元喝了口水，“有关李锦的案子在前几天也被转到了我手上，你也知道我们就是吃这碗饭的，可偏偏和司又是大忙人一个，我们总往公司跑也对人家影响不好不是？想来想去，你既认识和文国也认识李锦，这不赶巧了吗？当然，在来之前啊，我们已经在电话里问过李莉了，她非常配合地跟我们讲了李锦失踪的前因后果，听说那天你的养母李老师还在住院是吗......”
和司回来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白景元哈哈大笑，像朋友似的拍着我的肩膀，周君则浑身不舒服地坐在一旁。
“回来啦！哎呦，这都六点多了，真是一聊天就忘乎所以了，哈哈！”
“是吗？”和司笑着回应，“留下来吃顿饭？”
“那哪儿能啊，回去单位食堂里解决一顿就行了！”
临出门时，白景元突然停下脚步嘶了一声，他扭头望向和司，用一种男人间的语气道：“徐迹桐这个脸依我看当个明星也绰绰有余嘛，我听说他没工作哎，案子清了之后用不用我搭条线，我有个外甥，正好是干这个的。”
和司并未对白景元的话有反应，“这您应该问他本人。”
白景元长长的噢了一声，“我还以为他的事儿是你做主呢。”
“去收拾东西，今天晚上就走。”和司对我说。
显然刚才白景元那番话让他极为不高兴，但没办法，白景元确实如他自己所说，是一条嗅觉灵敏的猎狗，他认定和司参与其中，现在又怀疑到了我头上，但我并不认为自己说出那番假话有什么不好，毕竟那群警察直到现在不也没告诉我徐河死亡的真相吗？
我们互相掩盖，只是因为自己的私心，我不希望和司去坐牢，所以他那天即便不说那番话，我也不会出卖他。
骂我不知进取吧，骂我没有廉耻心吧，骂我在车祸事上竟然还包藏自己的私心，骂我吧，一个从心底不觉得和文国无辜的人，一个从始至终都觉得和司无辜的人，如果口口声称喜欢他的我也跟别人一样对他充满怀疑，那和司未免太可怜。
凌晨两点，和司带我坐上飞机，他在登机前还在打电话，忙得跟个陀螺一样，我听到那边周行问他怎么这种时候突然要出去，不是明智的选择。
和司没有多说而是选择直接挂断，我与他安静地翱翔在万米高空之上，没有任何人能够打扰我和他，厚重的云团层层叠叠，万家灯火渺小到再也看不清，在飞机轰然降落的那一刻，一种逃出生天的感觉立刻浮现到我的脸上。
我们去了酒店，一路上我紧紧跟在和司身后，像是为了配合我的好奇，他的步伐也比以前更慢了一些。
异国的一切都让我倍感新鲜，一趟飞机将我们带到完全安全的地方，和司在我身后等我买冰激凌，他虽然不喜欢吃，但还是在天气正好氛围正好环境正好一切都正好的情况下浅浅吃了一口。
包括各路我叫不上名字来的小吃，我从精美的货店玻璃上看到了我与和司的身影，凉爽的天气下，他穿着一件深色外套，手捧鲜花的外国男人从我们面前经过，直爽的推销起手中的鲜花，我下意识看了一眼和司，他并没有感到不高兴。
在我完全听不懂他们语速极快的对话的情况下，和司很平静地买了一捧最贵也最艳的花。
这属实太过诡异，外国男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兴高采烈地比划着，和司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点头说是的。
和司没有说我们要在这里呆几天，但他经常会出去接电话，他从不让我听到。
“保姆，把这捧花插-进花瓶。”他坐在沙发上，遥遥地递出一只手，仿佛我这个保姆不接他就要立刻踩碎丢掉，叫这不识好歹的花好看。
每天我从酒店醒来之后，都会背地吃完药再去喊他，出来前我去过一趟医院，医生很高兴地跟我解释肿瘤的情况在我的配合治疗下好转了很多，听到这消息后，让我觉得现在的幸福时光简直就像是偷来的一样，就连徐河跟李锦也好久没有来过我的梦里了。
罕见从不赖床的和司罕见地开始赖床，罕见的安全环境，罕见的可以容纳一切的哥本哈根，没有人认识我们，那么我想再大胆一些获得更多幸福又能怎样？
我蹲在床边吹和司的睫毛，即便痒到受不了他也不醒，我说我喜欢你，和司听到我的告白，眼珠停止转动，我想亲他，所以直接就亲了，亲到他的眼皮上，感受到他的瞳孔在剧烈颤-抖。
我和他的关系在这里得到了飞一样的进展，但随着药效增大我开始逐渐变得昏昏欲睡，于是我尽可能将幸福压缩在清醒的时间。
某一天醒来之后我发现自己竟然在一辆车上，和司坐在我身边，他今天打理得十分帅气漂亮，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就连脸上的表情也时隔多年再次带上了餍足。
我问他怎么了？
和司说：“今天很幸福，做了一件从未想过的事。”
再次醒来后，和司消失了，房间密不透风，唯一的门外有好几个保镖守着，看我要出来立刻做了一个禁止通行的动作，一个穿白大褂的外国医生从外面走进来，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却明白自己是被困在了这里。
我用蹩脚的英语问他和司在哪里？我要见他！
对方用中文回答，“你需要治病。”
几个人把我按在病床上，他们给我推进一支麻醉药，我每天都处于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分不清时间的长与短，白天黑夜在这间病房中没有任何区别。
束缚带捆在我身上，无论怎么挣扎都没人搭理我，在麻木中我觉得和司一定是铁了心要把我治好，肿瘤只是最小的一方面......我自觉在哥本哈根甚至在家里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精神方面的问题，我向来掩藏的很好，我只不过是有时候无法控制自己，这样难道有错吗！
有时候我会想起京市，简直就像是上辈子的生活，某一天，我的病床前被摆上了一个花瓶，艳丽的花朵在里面插着，和司对我的绝食开始有了妥协。
我要求见和司，不然就不吃药。
外国医生让保镖压住我开始灌药，我挣扎着吐了一地，可这样没有任何用处，我又被推了镇定剂，在晕过去之前，我仿佛看到和司就在门口站着。
当我再一次试着回想大学生活时，我竟然发现有很多细节已经记不清了，某天我突然想起大一时同宿舍的舍友的确主动跟我搭过话，无论是他们出去吃烤串，还是准备去网吧打游戏，我记得自己那时说了很过分的话，再往前推，李莉仇视我的最初原因是因为我把她新买的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包划烂了，我跟医生说了这些早就被我忘了的事情，他拍了拍我，说治疗很有效果。
我很配合治疗，因为我想见和司，我把自己的诉求告诉医生，对方终于松口说会替我向和先生转述。
在接受肿瘤手术的那天，我说自己的精神状态很好完全可以进行整场手术。
在这样一种情况下，我的治疗堪称奇迹，我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和司，毕竟我们都在交往了，他理应来探望我不是吗？
可惜我身边还是那几个保镖。
透过镜子，我看到自己被剃成了光头，这样很丑，如果长不回头发来，我该怎么见和司。
我问医生有没有生发的，他像是被我逗笑了，扭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监控，过了几分钟后，他拿回一个药瓶，跟逗傻子似的跟我说这是生发的。
“开什么玩笑？”我觉得对方才是傻子。
之后我房间里的镜子就没了。
出院那天，医生给我举办了欢送仪式，甚至还推来一个两层奶油蛋糕，在我的应许下，蛋糕被分享给别的病人，当天晚上，我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坐在床上等和司来接我。
可惜，最后是周行来的，他后座上还带着一个叽叽喳喳的江祁。
“和司跟我说你得了病我还不信，没想到竟然是真的，怪不得你上高中那会儿就没人搭理你，还老是偷偷跟在和司身后偷鸡摸狗。大学又犯病跟踪和司还闹到警局，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不能因为和司对你不错就觉得和司喜欢你啊，和司跟我们不一样的，他不是同-性恋。”
“你真的很吵。”我对江祁说。
“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你不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时时刻刻想要引起所有人注意的宠物吗？被惯坏的宠物是从来不会觉得自己吵的。”
江祁没想到我敢这么跟他说话，在接受到周行突然看过来的视线后，他憋了半天，“看来你这精神病是真的好了啊。”
“废话。”
透过车窗，我看到关了自己两年的精神病院孤零零坐落在山头之上，铜墙铁壁下，连个苍蝇都进不去。
后来，我在手机上查到了那位肿瘤医生，听说一场手术费就是天价，还有平时跟我聊天的心理医生，同样挂在美国私立医院最贵的那一栏。
和司投入这么多，如果我还好不了，岂不是太不知好歹。
这天可以算作我彻底获得新生的一天。
晚霞在天空上艳丽地盘旋，空气湿润将秋天的气息带进来，和司掌权下的和氏集团在两年间取得了空前绝后的成功。
没有我打扰他骚扰他跟踪他麻烦他的这两年，他的事业、人生、甚至家庭都有了巨大的进步，所以不来看我很正常。
他从来不是一个小气的人，就像我曾经说的，他是一个很好的人。他不仅给我治病，甚至现在还白给了我一间大房子，像是怕我没住的地方活不下去一样，我站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透过漆黑一片的落地窗，望到和氏商业挂着和司将要订婚的巨型海报。
俊男靓女，宛如破茧而出的新生，我们在这天彻底走向分岔路，和家会迎来一位真正的主人，一位手捧艳丽花朵的女主人。
我一脚踢飞那只被我小心翼翼捧在怀里带回来的花瓶，里面干掉的花瓣瞬间散落一地。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Chapter 1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