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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 13 “不如我们 ...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挨打。
贺博时率先动手,一拳就往和司的肚子上砸,在愣神和司竟然躲都不躲的瞬间,和司带着残雪的脚猛地将贺博时踢到一边。
这一脚的力度大到让贺博时狼狈地躺在地上,根本爬不起来。
和司淡淡地看了一眼贺博时,面对张牙舞爪的对方他看起来毫不在意,就跟他刚才说那句话时一样面无表情。
不远处几个老师听见声响急忙赶过来,幸亏这会儿是上课期间,又因为下雪一路上根本没几个人影。
老师们簇拥过来,七嘴八舌地安抚和司,活像没看到雪里还砸着一个人似的,“没事儿吧,没受伤吧。”
贺博时一张脸又黑又红,小声叫我,“迹桐,拉我一下。”
旁边有个年轻老师步子过快,一股风似的准准握住贺博时的手,将人托了起来,这才笑吟吟道:“你不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吧,怎么不小心就摔了呢,下次这种天气还是不要来了。”
贺博时挣脱那老师的手,看向和司的目光一脸狠绝,明晃晃写着不服输。
贺博时说自己疼,要让我送他去医院,和司不咸不淡地开口,这次他带了一些耐心,“回家好吗?”
这种情况之下,我很怕和司直接把贺博时的腿给踩断。
我愣了两秒,但和司的耐心俨然已经告罄,他扭头就走,留下一堆人在这里给他处理烂摊子。
就算是在监控挂满的校园踹了人又怎样,自然会有无数个人替和司擦掉这些不漂亮的污点,甚至监控这种东西,说坏不就立刻坏掉了吗。
我将贺博时安顿到医院,和司那一脚很重,巨大的黑色淤青十分恐怖,贺博时见我不想谈论和司,便也跨过这个话题,只要求我给他削个苹果。
那天是周五,我磨蹭到很晚,虽然没有当时就答应和司回家,但我肯定是要回去的,起码跟和司解释几句,但一想到自己要解释,我就又陷入了苦恼。
我什么要跟和司解释呢。
贺博时看我心不在焉地看门口,便问我难道要丢下自己受伤的男友离开吗,夜黑风高,还下着绵密的大雪,这不是徒然让他担心吗?
我被这段逻辑尚可的话缠住了脚步,我觉得自己应该照顾一下贺博时,虽然是和司嘴欠先挑事,但贺博时不也先动手了吗。
我被自己的逻辑震得有些无措,因为护士刚才还跟我说踢人的人怎么这么没人性,而没过十分钟,我就开始在心里给和司找补了,甚至补得还挺通顺。
贺博时见我走神,突然捂住肚子大声喊疼。
实际上我看出他是装模作样来了,但因为我实在对回家有些发怵,也不想深更半夜还受惩罚,这种情绪乱糟糟的,我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周五连带周末两天,我都没再提一句要回家。
江祁怒气冲冲打来电话,“你死哪儿去了,和司跟我连家门都进不去!赶快现在给我滚回来!”
我没想到江祁竟然只在国外呆了半年就回来了,但仔细一想,这样确实也很正常。
就趁着我走神的这几秒,江祁唬在电话那头,像是故意似的,立刻逮住了贺博时说话的声音。
他嗓音尖锐,立刻拿我做文章,兴奋到没边了,“好啊你,徐迹桐!拿和司的,用和司的,吃和司的,你还敢在外面养别人!”他话锋一转,“看来你还是欠收拾。”
和司不知道说了什么,我没听清,但脑子里却一直盘旋着他冷淡的语调,就像是某种号角声,伴随着激烈的鼓点,要将我席卷到暴风雨中……等电话挂断后,我才发现那鼓点原来是我嗵嗵响的心跳。
我当然不敢回去,但又害怕和司来医院收拾我,所以整天都不在状态。
贺博时已经能下床了,他说这几天太闷,要下楼去放放风,他问我要去吗,我紧张兮兮地说算了。
我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出现“害怕”这种情绪的,如果说和司每天揍我也算是他在我身上发泄对刘梅清的狠,但偏偏不是这样。
我看着自己的手腕,上面的勒痕早已消失不见,但我却仍然能强烈感受到那些绳子、手铐、布条将我捆绑住的紧张感。那传递出一种惩罚的意味,随着绳子越拉越紧,钝痛变成刺痛的瞬间,我难以忍受地向和司主动求饶,那时候他的脸,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明晃晃的散发出一种餍足的气味。
我也像是被他感染了似的,即便一开始会觉得难受,但到了后来也就以平常心而接受了。当我没有再向和司求饶后,那股紧张感又瞬间席卷而来,他有些不耐烦,因为我的耐受,因为我不肯求饶,他丢开绳子,“不如我们换个玩法。”
嗡——
电话突然响起来,那边急匆匆地问我是不是贺博时的家属。
我脑子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那天是周一。
周二的时候,我给贺博时缴了住院费,几乎倾家荡产。在周二晚上,我看到周行的车等在楼下,我将最后一个苹果削完放到贺博时床前,余光看到他身上还插着管子。
我被周行送回了家,路上我去超市买了一堆食材,就连钱也是周行付的。
买完之后周行才给了我一张卡,我认出来,那是我自己的卡。
晚上,我给和司包了一顿饺子,当天正是元旦。
大雪在窗外剧烈纷扬着,远不停歇,整个世界被无瑕的白色所覆盖,如果忽略掉其中刺眼的一点红——捆在我手上的红绳,那想来应该是很美的。在电视中传来新年倒计时的瞬间,我恍惚看到面前出现了一枚雪花,在严丝合缝的墙壁下它究竟是怎么闯进来的,那雪花是如此的强烈,以至于我根本无法忽视,看着它快要融化的样子,我突然透过万家灯火看到了病床上的贺博时。
他那么喜欢打篮球,可现在那双缠满绷带的腿,恐怕连下地走路都费劲。
和司站在我身后,拍着我止不住咳嗽的背,“只是让你接触了一下那女的,就吓到大半年不跟我说话,你这个样子,离了我要怎么办,谁能受得了你这种脾气。”
他戳了戳我的脖子,从身后拿出一个精美的袋子,给我戴上了一条宝蓝色的围巾,针脚别扭,走线凹凸,瞬间盖过了一切红色,无论是脖子上的,还是手上的。
“我跟那女的分了,你回来吧。”
我点了点头,贺博时或许还需要医疗费,那大概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寒假时,和司像是失而复得了一个玩具,为了每天让我回家,他特地在我打工的饭店周围找了一间房子,无奈都是老破小,他只能硬着头皮安顿下来。
江祁来过一趟,很嫌弃屋里的陈设,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穷酸味,他挑挑拣拣我洗好放在桌上的苹果,最后干巴巴地喝了口水,他这次来并非叙旧,而是专门给和司送那些奇形怪状往人身上招呼的惩罚道具。
和司将那对东西塞进衣柜,拿毯子重重地盖上了,他跟我开玩笑说:“这样你就不会害怕了。”
我坐在桌边,只能硬着头皮打趣他说这房子很显得你清廉,肯定不怕被查。
他对我跟他突然开玩笑这事儿反应很大,愣神看了我一眼,“继续。”
我又跟他绞尽脑汁开了几句,甚至还调侃好多学生都在背后打趣他。
他向来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今天却兴致勃勃地问我其他同学怎么说。
我揶揄了几句,说有很多女孩为了看你一眼早早就等在教室门口,如果她们有你的住址,肯定会直接跟踪你,仅仅只是为了跟你搭上一句话。
也就是在那时候,我突然看到了和司真正的笑容,他接过我手里的扫把,按了按我的腰,“你去躺着。”
我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关爱而感到高兴,就在那一瞬间,我突然意识到自己那番没有任何意义的胡言乱语仅仅只是为了逗和司高兴时,猛地想到我曾经问过贺博时为什么会喜欢我,他扭捏半天补足了那句恋爱语录——喜欢一个人,是想要看他开心,因为不愿在对方脸上看到任何一种可怜的神色。
是因为我觉得和司可怜所以才会想要逗他开心吗?
还是因为我喜欢和司所以想要逗他开心?
我顽固地把这句恋爱语录从脑子里丢出去,如果和司知道我有这种心思,会不会又要惩罚我。
我不想自己变可怜,所以宁愿拒绝承认喜欢和司。
惩罚来得比我想的还要早。
和司看我神情不正常,就开始怀疑我,然后就发现我在撒谎,明明是去医院伺-候人但却谎称是工作忙。
他抓住了我的把柄,在那天我走出医院,顺着小巷子往公交车站走的时候,我突然被人前后堵住,那群人上来就开始收拾我,我被揍得躺在地上,透过十几双脚看到巷口停着一辆车,车外站着抽烟的周行,而车里坐着一脸兴奋的江祁。
我被送进了医院,有人恶趣味地将我的病房排在了贺博时旁边。
可即便是这样,我也再没敢去看过贺博时,甚至楼道里见了,我都要躲着他走。
贺博时坐着轮椅,将我堵在楼梯口,他抓着我的衣服,就要扒开看身上的伤口,“和司打的你?”
我把衣服按下去,说不是他动的手。
贺博时咬牙切齿地咒骂和司根本不是个东西,那种人简直就是人-渣,楼道口的护士看到我们俩在这里推推搡搡,说干什么呢,话音未落,我就看见护士身后的和司,对方提着一个保温桶,看来是为我准备的。
和司说如果我不喝干净他亲手煲的鸡汤,他就会再给那男的一个教训。
鸡汤漫到了我的嗓子眼,我憋红了脸,甚至眼睛都开始不争气地红起来,和司觉得很新奇,将我的下巴抬起来,又把手放在我嘴边,“吐-出来。”
我咬着后槽牙。
和司却直接将两根手指伸了进来,我吐到了他手上,他却一点都不生气。
“你如果对那男的这样做,他一定会觉得很恶心。”
贺博时来看我的时候,没想到一打开灯就看到了和司跟我挤在一张床上,他先是错愕,而后是愤怒。和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把睡着的我摇醒,“醒醒,有人半夜来找你私会啦。”
几个保镖按住贺博时的时候,我转头求和司,以往他都会答应,但这次无论我怎么说尽好话,他都不肯放过贺博时,甚至我越求,保镖的动作就越大。
折腾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我在一阵癫狂的叫嚷中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几个保镖也是一愣,似乎没想到我怎么就突然开始表白了,一个大男人说自己喜欢另一个男人,天呐,真是......就在众人愣神的这几秒间,和司挥了挥手说吵。
贺博时被带了出去,他当晚就转院了。
我这时候却顾不上这些,因为害怕和司的惩罚而一-夜没有闭眼,生怕他把我衣服里灌泥巴,可是直到天明,我昏昏沉沉闭上眼,也没有等到任何惩罚。
醒来时,和司坐在凳子上,不知道已经坐了多久,他说这次的游戏结束了,随后又补了句他觉得我很恶心,竟然敢在他身上搞同-性恋。
我盯着他,说噢。
和司喝了口水,我不知道他是真的渴还是别的,“我们不要再见了……还有,你做的饭很难吃。”
我又看了他一眼,“我说过自己做饭不好吃的。”
“……”
和司的脸色简直恐怖得不能再恐怖。
我豁了出去,“……同-性恋是天生的,我上百度搜了,没办法的,去特殊学校教育也不行!”
“……”
我又搬回了宿舍,大学剩下这几年,我对和司的了解全都是从旁人那里听到的。我也不是没找过他,但要么是找不到,要么就是去向老师打探和司时被老师不耐烦地轰出去。
接下来几年的寒暑假,我没再跟和司有过任何接触,就像他当初说的那样,大家老死不相往来。
贺博时早被接回了老家休养,我的这段感情来的也快,去的也快,贺博时整个人恹恹的,说以后可能都不会再见了,希望临走前能有一个拥抱。
我半天都没动作,生怕周围有人看到。
贺博时说既然你不想那就算了,他挺和气地给了我一个礼物,是一个篮球。
我看着他的腿,巨大的羞愧让我根本抬不起头来。
“对不起。”
贺博时笑了笑,“我愿意那样做的,没关系。”
和司真是个烂人,而喜欢他却又不敢说出口的我更是一个烂人!
是我这种人毁了贺博时的,如果我没有答应过他就好了,没有人会给我收拾烂摊子,这是和司给我最重的一次惩罚,我开始远离所有人,把自己孤立在众人之外,在这种愧疚心缠绕的日子中,我因为头晕胸闷晕了过去,去医院检查后被医生告知有了肿瘤。
我开始跟踪和司,想要告诉他我想停止游戏,因为我没时间了,玩了这么多年,我们必须要进行主干上的事了。
在我与他三年多没有任何交流,在一种我就要快死的境况下,在他默许我跟踪但却被李莉直接扯到警局的情况下,在他误以为我的告白又是为了借钱,在他将我带到日料店吃一顿贵得咂舌的早饭,在他不满我跟和挽挽打听刘梅清,在我知道他竟然包过一个男的且还去gay吧的情况下,我震惊他这三年来的改变,而他也似乎对我增加了更多更多更多的不耐烦。
他站在我面前说我恶心这种事,直到现在,我才开始变得无法承受起来。
交易没准真是最轻松的一种行事办法。
而他也习惯了这样,一看到我,下意识就会想我又要找他帮忙。
在gay吧工作的那几天,我很想对他说自己快要死了,可看到他身边坐着那么多人,又满足了会叫医生去救李老师后,我真正的话便顺着烈酒按进了喉咙。
我将李锦的东西全部规整收拾干净后,正好听到李莉在下面喊我。
“徐迹桐!徐迹桐!”李莉在楼下扯着嗓子,“有人来了!你快点下来呀!”
我看了眼表,八点半。
楼下站着几个公务员,其中一个我在找李锦时在检察院见过。
“怎么了这是?”
“这房子在李锦名下,今天法院审判下来了,这房子会被没收退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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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Chapter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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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大家观看,下一本等待端上餐桌中《Omega假名媛拿到大结果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