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 12 “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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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的整个假期呆在一起，和司就真的哪里都没让我去。
前半个月因为下雨来的迟了，连着好几天，和司的表情也不大好看，他在电话里问我现在在哪儿，出租车司机听闻后望了我一眼，“这么着急，找女朋友去啊。”
我立马摇头，说是去找同学。
司机笑呵呵的，显然不信，“哪个同学用这么心急？”
和司杵在门口，有些不耐烦的把我往家扯，“上次不是给了你雨衣吗？”
“忘了穿，走的着急。”
“你身上什么味儿？”他冷哼了一声，甩给我一张毛巾，“今天吃什么？”
我看了眼表，这都已经下午三点了，竟然还要吃午饭吗？我做的饭又不算好吃，干嘛要一直等呢？
和司见我不吭声，脸黑的跟门口挂着的那副艺术画似的，乱七八糟的黑色线条坨在一起，张狂又神秘，但在我看来就像在墙上挂了碗炸酱面。
“吃面吧。”我脱掉鞋子，谨慎开口。
和司瞥了我的手腕一眼，红色的勒痕，几天都没消下去。
我和他分别捧着一只碗，我抬头看他的时候，他也抬头看我，两根筷子被他撂下，玩味地说：“又怎么了？又有事儿要找我帮忙？”
“没有。”
“有话现在就说。”
“......我就是想问我能不能隔一天来一次。”我看着他的表情，果然立刻窜上了不耐烦，“饭店这几天挺忙的，快开学了，我总不能一直麻烦李老师，我想自己也赚点钱。”
“你在那地方能赚多少？”
和司母亲死后，留给他一-大笔钱，那是我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他母亲生前办企业搞慈善，从小到大都是那种认为世上有可怜人但没有坏人的人。如果有，那一定也是因为坏人生的可怜。
就是这样一位富家千金，被爱情下了蛊，冲昏头脑，嫁给了当初还是一个小小办事员的和文国，一个天生身在云端，一个是从草根里拼出来的狠角色，这桩爱情故事并不完美，它处处漏气，充满了不对等。
和司从小被捧在手心，甚至连袜子都不用自己穿，母亲对他过于仔细，连一阵风吹都怕伤了和司，最夸张的是，剪指甲时，和司手腕手心也会垫上厚厚的软垫。在这种过度保护之下，和司萌生出了逃走的意愿，他不是不知道母亲的爱，可这爱就像死死阖上的蚌壳，太窒息，和司需要呼吸。
他发现父亲和文国出-轨时，内心毫无波澜，当时他最好奇的是，什么样的女人能比得过自己的母亲。
那女人的脸，还有涂着晶莹口红的唇，因为激烈的亲吻，而抹到了颊边。他死死记住了那女人的长相，在对方张嘴的瞬间，父亲的身体像小山似的占据了整个视野，和司在那时突然就从那密不透风的蚌壳中闯了出来，他可以呼吸了，他以一种扭曲的目光看着和文国在母亲面前继续嘘寒问暖，像以前一样毫无区别。
母亲生病了，病得很重，从一朵盛放的百合到彻底枯萎，只用了半年时间。
和司守在床跟前，母亲死前消瘦的面颊，黯淡的脸，还有硬生生从嗓子中挤出来的最后一句话，“你真没用，既然都知道了那为什么不告诉妈妈呢，你真是一个坏孩子。”
和司面无表情地说着这些回忆，“妈妈死后的第二个月，刘梅清就来了，来的那么恰好，来的那么恶心。”
他靠在沙发边，穿着一身黑色家居服，他手里左右玩着一个小球，突然他将球抛起，球直直落到了我的脑袋上。
和司的坦诚，迟来了一年。
“所以，你还要去打工吗？”和司向我招手，“你想要钱，我可以给你。”
我因为这句意味不明的话缓缓直起腰，和司居高临下地盯着我，不知道是幻觉，还是我的臆想，我甚至从和司的眼里看出了某种柔和的温情。
我们难道成了朋友了吗？我们竟然可以成为朋友吗？说了这么多私事，是代表和司也想与我有交流吗？原来我以前错怪他了，我要说什么来表达亲近吗。
当时，我瞬间就忘了和司前一天还在折磨自己。
我以为他借给我钱当学费是出于我们亲近的原因，但后来我才意识到，钱对于和司来说，那真是像垃圾一样多的东西。
他又拿另一只球砸了我一下，我看到他脸上挂着微笑，但下一秒口中说出的话就将我冰了个彻彻底底，“我的施舍让你很开心吗？让你觉得自己和我是同一类人吗？你的那些算盘和心机，跟刘梅清又有什么差别，坏孩子是你，徐迹桐，不是我。”
大学开学后，我跟和司到了一种非常尴尬的地步。
我一周去他那里一次，因为他说想要钱交学费，就必须来给他做饭。
我跟他说这是借的，一定会还你的，和司没说话，只是每次让我来的时候快点。
我在暑假第二个月就开始拼了命地打工，和司对此颇为生气，见我一次比一次都来得迟，他便站在客厅挤兑，说我煮面的时候也心怀不轨，还有那频频偷看他的眼神，被抓住时的错愕表情，以及临走前给躺在沙发上的他盖毯子，还给他收拾家洗衣服......这些东西，在和司嘴里全成了有迹可循。
我反驳他根本不是这样。
和司立马岔开话题，干巴巴说你知道自己干了这些多余的事就好。
我们之间虽然从来没有谈论过报复，但我和他都很清楚，我们是一定要做“报复”这件事的。
只有报复，才是我跟和司呆在一起的基石。
他迫切地想要撇清杂乱的枝条，他希望我们之间只保留清晰可见的主干。
这条主干，不允许我们跨越雷池半步。
刚开学的时候，和司叫了一个女朋友。
他躺在沙发上跟我说那女的家庭背景不错，可以试试看。
我当时不懂，还以为是和文国的指使与要求，我顿时觉得和司背叛了我。
因为是他说要剔除一切只保留主干的，可他却率先生出了别的枝桠。
我嫉妒那个女的。
在学校我远远地瞧过一眼，典型的温柔类型，晚上我没忍住对和司说你口味真差劲，他拧着我的手腕，叫我闭嘴。
他不喜欢我谈论他的生活，那样会有一种打破平衡的感觉。
和司暗自享受着我的嫉妒，我也享受我们之间隐秘的游戏，这代表和司与我永远捆绑在一起，那些清纯的，无知的外力绝无可能涉足我们之间。
直到。
我意识到和司是认真的。
那女孩家里与和司去世的母亲关系颇深，因为二人两小无猜，所以走到一起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
和司那天喝了酒回来，女孩将他送回家，一开门，就撞见了我在餐桌边打瞌睡。
和司醉倒在沙发上，独留我对抗这外力。这外力春风化雨般温柔，问我叫什么，问我什么身份，问我与和司什么关系，轻轻柔柔的嗓音，正宫的态度，对着我做的一桌子菜点评说色香味都好，还提了一嘴家里规整得十分利索，甚至有的保姆也做不到这样。
我从和司家里搬到了宿舍。
舍友在我离宿时很快就形成了自己的小团体，我并不受他们喜欢。
我在学校里找了一个小卖铺收银的工作，一个月一千二，有次我趁着和司不在将卡放到了他桌上。时间过得很快，小卖铺里经常有一位男生光顾，他以为自己的目光藏得很好，但在我眼里，真的太过明显。
他说自己叫贺博时，他并不是这所学校的学生，但他的朋友却在这里，他说自己经常回来这里打篮球，还非常热情地邀请我要不要去。
我想赚钱，不想打篮球。
贺博时看出了我的拒绝，说那也没关系，在他第二十次到我面前结账的时候，他突然对我说要请我吃饭。
我问他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贺博时小鸡啄米似的点起头，说自己太清楚不过。
热烈的追求和从没有体验过的嘘寒问暖，让我无法拒绝，我不知道该如何谈恋爱，便晚上躲在被子里在百度上搜。
我和贺博时相处了一个月，他经常一下课就到小卖铺跟我一起上班，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思想开放，经常打趣我们俩般配。
贺博时这时总会突发疾病，看似不经意却十分故意地捂上我的耳朵，说不要听不要听，我们迹铜要赚钱！我看着他在我面前装傻充愣，迫切地想逗我笑的劲头，突然就想起网上那句恋爱语录——喜欢一个人，是想要看他高兴。
我同意了交往。
第一个学期快结束时，贺博时手里拿着一个篮球，围在我身边叫唤，就在他叽叽喳喳从包里掏出一条围巾的时候，我突然就看到了和司。
他站在雪里，目光落得很远。
我立刻扯着贺博时走，却没想到一转头，就撞上了和司的女朋友。
——原来刚才是在看她吗。
“啊，这么巧！”
我-干笑了两声算作是打招呼，正要急匆匆离开，余光就看到和司迈着大步走到了我身后。
贺博时不认识这俩人，只以为他们是我的朋友。
又因为我从没在他面前说过自己有什么朋友，因此贺博时这会儿异常地高兴，他以为自己不经意间闯入了我的朋友圈。
他大大咧咧地伸出手就要跟和司握手，同时我听他嘴里那咕哝大概是要说出什么了不得的话来。
和司冷冰冰的听着，站在雪里便显得那张脸越发森寒，他没有给贺博时任何面子，那双眼，几个月不见，突然像针扎似的落在我脖子上那条刺眼的红围巾上。
“同-性恋真恶心。”
贺博时猛地扭头，看向和司，一脸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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