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娇宠》小李要发疯

3、再次相遇 山

　　山风带着林木特有的清冽气息，吹拂着慕小月汗湿的额发。她背着一个小小的竹篓，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砍柴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崎岖的山路上。
　　继母慕氏昨夜打牌又输了钱，在家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天不亮就逼着父亲慕宏进山，去采挖一种据说只有深山峭壁上才生长的“云苓”，那种药材在镇上的药铺能卖个好价钱。
　　慕小月看着父亲那佝偻的、在晨风中微微发抖的背影，看着他脸上那混合着恐惧与逆来顺受的愁苦，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这个男人懦弱无能，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可他也是这世上，唯一一个会偷偷塞给她半个窝窝头、会因为她被继母责骂而流露出愧疚神色的人。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暖，是她挣扎求生时罕有的慰藉。
　　“爹，”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去吧。”
　　慕氏愣了一下，随即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精明与算计。让这个赔钱货去冒险，总比让家里的主要劳力去强。她几乎是立刻拍板：“你去？好好好，挖不到就别回来了！”
　　慕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在慕氏凌厉的目光下，最终还是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力。
　　于是，慕小月便站在了这里。
　　她告诉自己，这是为了那份可怜的父女之情。但内心深处，一个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念头，如同暗夜里的萤火，微弱却执拗地闪烁着——她要去山里，去那个有他的地方。哪怕只是离他近一点，呼吸着同一片山林的空气，或者……能像上次在米铺那样，远远地、偶然地再看到他一眼。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羞耻，却又带着一种隐秘的渴望。那个孤狼般的男人，打破了她绝望的死水，投下了一颗让她心湖无法平静的石子。
　　她按照村里老人模糊的描述，朝着云雾缭绕的深山走去。越往里走，林木愈发葱郁，光线愈发幽暗，鸟鸣兽吼也显得格外清晰。她心里害怕，握紧了柴刀，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山路难行，加之长期营养不良，她的体力消耗得极快。额头上渗出虚弱的冷汗，脚步也开始虚浮。她咬着牙，强撑着寻找那所谓的“云苓”。
　　突然，脚下一滑，踩塌了松软的浮土和落叶，整个人失去平衡，惊呼一声，直直坠了下去！
　　“啊！”
　　一阵天旋地转，伴随着脚踝处传来钻心的剧痛，她重重地摔在了一个约莫一人多深的废弃陷阱坑底。坑壁陡峭，布满湿滑的苔藓。
　　疼痛和恐惧瞬间淹没了她。她试着站起来，右脚踝却肿痛难忍，根本无法着力。她徒劳地用手扒着滑腻的坑壁，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却只是让身体更加无力。
　　“救命……有人吗？”她开始呼救，声音在空旷的山林里显得如此微弱，很快就被风吹散。
　　时间一点点流逝，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她的心脏。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在坑底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仿佛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她想起了继母刻薄的嘴脸，想起了高继祥令人厌烦的纠缠，想起了村里人的冷漠，也想起了父亲懦弱的眼神……还有，陈望山那双深潭般冷寂的眼眸。
　　他会来这里吗？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她按了下去。山里这么大，他怎么会恰好经过这个废弃的陷阱？
　　力气在一点点流失，寒冷和饥饿开始侵袭。她蜷缩在坑底，抱着受伤的脚踝，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混入身下的泥土中。难道她就要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这时，坑口的光线似乎被一个高大的身影遮挡住了。
　　慕小月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中，她看到了那个她潜意识里期盼又畏惧的身影。
　　陈望山。
　　他依旧是那身深色猎装，背着弓箭，身形挺拔如山岳，正低头俯瞰着坑底。他的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只是在看到她满脸泪痕、狼狈不堪的样子时，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竟然是她。
　　陈望山认出了这个在米铺里像小兔子一样的女孩。他今天本是循着之前布下的陷阱路线来查看收获，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她。
　　麻烦。
　　这是他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他下意识地想转身离开。山里的生存法则告诉他，不要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山下的人。
　　他的脚步甚至已经向后挪动了半分。
　　然而，坑底那个纤细的身影蜷缩着，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啜泣声像蛛丝一样，若有若无地飘上来，缠绕住他的脚步。
　　他想起米铺前她那双泛红的眼睛，想起她细声细气的道谢，也想起自己回去后那莫名其妙的烦躁。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个几不可闻的音节。
　　真是……见鬼了。
　　去而复返的念头如同违背了他多年来的本能，让他感到一阵自我厌弃。但他还是转回了身，一言不发地解下腰间缠绕的结实绳索，将一端固定在旁边一棵大树上，另一端抛下了深坑。
　　“抓住。”他的声音低沉，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是在吩咐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慕小月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回来了！她慌忙止住哭泣，用尽力气抓住绳索。
　　陈望山臂力惊人，没费什么力气就将她拉了上来。
　　重新站在坚实的地面上，慕小月惊魂未定，脚踝的疼痛让她站立不稳，踉跄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抓住什么稳住身体。
　　陈望山却像是被火烫到一般，迅速后退半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慕小月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和受伤，她低下头，小声道：“谢……谢谢你，陈……陈猎户。”
　　陈望山没应声，目光落在她明显肿胀起来的右脚踝上。
　　“能走？”他问，语气依旧冷淡。
　　慕小月试着挪动脚步，立刻痛得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脸色更加苍白。她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哭腔：“……脚，好像扭到了。”
　　陈望山沉默地看着她。
　　山林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完全可以把她丢在这里，任她自生自灭。这才是他陈望山一贯的作风。
　　可是……
　　看着她因为疼痛而微微发抖的单薄身躯，看着她强忍泪水、努力不想给他添麻烦的样子，那句“你自己想办法”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烦躁地别开脸，看向密林深处。半晌，他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或者说，再次向自己那该死的、不合时宜的“多管闲事”妥协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在她面前微微蹲下了身子。宽阔的背部线条硬朗，充满了力量感。
　　“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