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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毒镖疑踪 医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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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的药味混着淡淡的血腥气,在昏黄的油灯下弥漫。苏承渊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拂过陈景昭缠满白布的左臂,目光落在床脚那枚被白布裹着的飞镖上——镖身狭长,泛着冷铁特有的青灰,镖尖残留的黑渍像凝固的血,透着诡异的寒意。
“这飞镖的样式,你之前见过吗?”苏承渊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昏睡的陈景昭。
李砚正低头整理刚誊抄好的粮食损耗账本,闻言抬头看向那枚飞镖,眉头瞬间拧起:“上个月我跟着将军去边境巡查,在被‘影卫营’偷袭的商队残骸里,见过一模一样的镖。只是当时那些飞镖上没有淬毒,而且……”他顿了顿,起身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镖尾的纹路,“当时镖尾刻的是‘影’字,和景昭手里那枚黑檀木牌上的字一样,但这枚飞镖的镖尾,刻的是个‘玄’字。”
苏承渊瞳孔微缩,立刻拿起飞镖仔细查看——果然,镖尾靠近握柄的地方,刻着一个极小的“玄”字,不凑近看根本发现不了。“‘玄主’……”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满是凝重,“之前只知道他是‘影卫营’的头目,却没想到连杀手用的兵器都刻着他的代号。这会不会是个突破口?”
李砚摇头:“难。‘影卫营’的人做事极为缜密,兵器都是统一打造,用完要么回收,要么销毁,极少会留下完整的飞镖。这次他们没回收,要么是慌了神,要么就是故意留下的——说不定这毒镖本身,就是个陷阱。”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医馆掌柜压低的声音:“苏公子,李公子,有位自称是将军府幕僚的人,说有要事找你们,还带了将军的手谕。”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将军刚得知陈景昭受伤,按理说该派亲兵来问情况,怎么会派幕僚来?苏承渊把飞镖重新裹好,塞到床底的暗格里,才对门外说:“让他进来吧。”
进来的是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中年男人,面容清瘦,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盒子,神色看起来有些紧张。他先对着陈景昭的床行了一礼,才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双手递向苏承渊:“小人是将军府新来的幕僚沈修,奉将军之命,送些疗伤的药材过来,顺便把将军的手谕交给二位。”
苏承渊接过手谕,展开一看——上面的字迹确实是将军的亲笔,内容是让他们好好照顾陈景昭,等陈景昭醒了,立刻带他去将军府,有要事商议。但奇怪的是,手谕末尾没有盖将军的印章,只有一个模糊的指印。
“将军为何不盖印章?”李砚立刻察觉到不对劲,语气里带了几分警惕。
沈修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解释:“将军今早处理公务时,不小心打翻了墨汁,弄脏了印章,所以暂时用指印代替。公子要是不信,可以去将军府核实。”
苏承渊盯着他的眼睛,忽然问:“将军让你送的药材,在这个盒子里?”
“是……是。”沈修连忙把紫檀木盒子递过来,手都有些发抖。
苏承渊没有接盒子,反而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沈修的袖口上——那里沾着一点淡绿色的粉末,和之前陈景昭伤口流出的毒血颜色有些相似。“你袖口的粉末是什么?”他突然提高声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沈修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想要转身逃跑。李砚早有防备,立刻挡住门口,伸手去抓他的胳膊:“想跑?”
“别碰我!”沈修嘶吼一声,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拔开塞子就往地上倒——淡绿色的粉末撒在地上,瞬间冒出一阵白烟,带着刺鼻的气味。苏承渊连忙捂住陈景昭的口鼻,李砚则趁沈修分心的间隙,一脚将他绊倒,死死按在地上。
“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冒充将军府的幕僚?”李砚按住他的肩膀,语气冰冷。
沈修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李砚按得更紧,只能喘着粗气说:“我……我是‘影卫营’的人,奉命来看看陈景昭死了没有。那盒子里的药材,加了让伤口溃烂的毒,只要你们敢用,陈景昭就再也醒不过来!”
苏承渊脸色一沉,一脚踢开那个紫檀木盒子——里面的药材果然泛着淡淡的绿光,和地上的粉末颜色一样。“‘玄主’还让你做了什么?”他追问,声音里满是怒意。
沈修却突然笑了起来,嘴角溢出黑血:“我已经说了我该说的……你们别想从‘影卫营’手里……拿到任何东西……”话音未落,他的头就歪向一边,没了气息。
李砚探了探他的鼻息,无奈地摇头:“又咬毒自尽了。和之前那个为首的杀手一样,牙齿里藏着毒药。”
苏承渊看着沈修的尸体,眉头皱得更紧:“‘影卫营’接二连三来挑衅,还故意留下刻着‘玄’字的飞镖,又派人行刺不成,反而送了毒药过来……他们好像在故意暴露自己,却又不肯透露关键信息。这背后,肯定有更大的阴谋。”
李砚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夜色里,几条黑影正从医馆对面的屋顶上掠过,显然是在监视他们。“他们还在盯着这里。景昭没醒,我们不能离开,得想办法把这些监视的人引开,不然等景昭醒了,他们肯定还会动手。”
苏承渊点头,目光再次落在床底的暗格上——那枚刻着“玄”字的飞镖,或许真的是唯一的线索。“你留在这里守着景昭,我去一趟城西的铁匠铺。”他忽然说,“城里最有名的铁匠王师傅,曾经给‘影卫营’打造过兵器,说不定他认识这枚飞镖的来历。”
李砚有些担心:“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影卫营’的人说不定就在外面等着伏击你。”
“放心。”苏承渊拔出剑,在油灯下擦了擦剑刃,“我假装去买兵器,引他们出来,到时候趁机甩掉他们。你在这里看好景昭,要是有动静,就敲响医馆后院的铜钟,我会立刻回来。”
说完,他又检查了一遍床底的飞镖,确认藏好后,才换了一身普通的布衣,悄悄从医馆的后门离开。刚走到巷口,就感觉到身后有两道视线盯着自己,他故意放慢脚步,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那里路灯昏暗,正是动手的好地方。
果然,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苏承渊猛地转身,长剑出鞘,挡住了迎面刺来的短刀——又是一个蒙着面的黑衣人,手里的短刀和之前山神庙里的杀手用的一模一样,只是镖尾没有刻字。
“就你一个?”苏承渊冷笑一声,剑光一闪,直逼黑衣人的咽喉。
黑衣人不说话,只一味地进攻,招招都往苏承渊的要害去。苏承渊一边应对,一边留意周围的动静——他知道,“影卫营”的人绝不会只派一个人来。
果然,就在他逼退黑衣人的间隙,巷口又冲进来两个黑衣人,手里都拿着淬了毒的短刀。苏承渊心里一沉,知道不能和他们缠斗,于是故意卖了个破绽,让左边的黑衣人以为有机可乘,趁机一剑挑飞他手里的短刀,然后转身就往铁匠铺的方向跑。
三个黑衣人紧追不舍,短刀划破空气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苏承渊却越跑越快,快到铁匠铺门口时,突然转身,长剑横扫——最前面的黑衣人没来得及躲,被剑刃划破了胳膊,黑色的衣料瞬间渗出鲜血。
“不想死的,就别再跟着。”苏承渊握着剑,眼神冷得像冰。三个黑衣人对视一眼,似乎在犹豫,最后还是咬牙往后退了几步,转身消失在巷子里。
苏承渊松了口气,收起剑,推开了铁匠铺的门。铺子里弥漫着铁屑和炭火的味道,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火炉旁打铁,看到苏承渊进来,头也没抬:“要打什么兵器?弯刀还是长剑?”
“王师傅,我不是来打兵器的。”苏承渊走到火炉旁,压低声音,“我有一枚飞镖,想让您看看,认不认识它的来历。”
王师傅终于抬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飞镖?我早就不帮人看兵器了,你走吧。”
“这关乎北境的安危,也关乎您的性命。”苏承渊从怀里掏出那枚刻着“玄”字的飞镖,递到王师傅面前,“‘影卫营’的人用这种飞镖杀人,还淬了毒。您之前给他们打造过兵器,肯定知道这飞镖的底细。”
王师傅的目光落在飞镖上,手突然开始发抖,脸色也变得苍白:“这……这是‘玄铁镖’,只有‘玄主’身边的亲信才能用。而且这种镖的打造方法,只有我和……和我去世的徒弟会。”
“您的徒弟?”苏承渊立刻追问,“他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里?”
王师傅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愧疚:“他叫林墨,五年前跟着一个自称‘玄主’的人走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跟着‘玄主’进了‘影卫营’,还帮他们打造了不少兵器。我劝过他,可他不听……”
苏承渊心里一动:“那您知道林墨现在在哪里吗?或者‘玄主’的窝点可能在什么地方?”
王师傅摇头:“我不知道。但林墨走之前,给我留过一封信,说要是有一天有人拿着‘玄铁镖’来找我,就让我把这个交给对方。”他起身走到里屋,片刻后拿出一个小小的木盒,递给苏承渊,“这里面是他留的东西,你自己看吧。”
苏承渊打开木盒,里面只有一张折叠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一个地方——黑石岭深处的一座废弃矿场。地图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玄主的粮仓和兵器库,都在矿场里,秋防大典前会转移。”
“黑石岭废弃矿场……”苏承渊盯着地图,心里瞬间清明——之前他们找到的山神庙粮袋,只是“影卫营”的临时藏粮点,真正的粮仓和兵器库,竟然在黑石岭深处。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是医馆后院的铜钟!苏承渊脸色一变,立刻把地图收好,对王师傅说:“多谢您告知这些,日后必有重谢!”说完,他转身就往医馆的方向跑,心里满是担忧——李砚敲响铜钟,肯定是医馆那边出了变故。
等苏承渊赶到医馆时,只见医馆门口躺着两个黑衣人的尸体,李砚正拿着剑,警惕地盯着屋里。“怎么回事?”苏承渊冲进去,看到陈景昭还躺在床上,只是眉头皱得很紧,像是要醒过来的样子,才松了口气。
“刚才又有两个黑衣人来偷袭,想对景昭下手,被我解决了。”李砚擦了擦剑上的血,“不过他们临死前说,‘玄主’要在三天后的秋防大典上动手,让我们等着瞧。”
苏承渊掏出那张地图,铺在桌上:“我们找到‘影卫营’的老巢了——黑石岭废弃矿场。他们的粮仓和兵器库都在那里,秋防大典前会转移。现在看来,他们是想在秋防大典上,用那些粮食和兵器做文章,说不定是想趁机偷袭将军府,甚至控制北境的兵权。”
李砚看着地图,眼神变得坚定:“那我们得立刻把这件事告诉将军,让他提前布防。另外,景昭也快醒了,等他醒了,我们再一起商量具体的对策。”
苏承渊点头,目光落在陈景昭的脸上——他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似乎快要睁开眼睛。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晨光透过窗户洒在床铺上,给陈景昭苍白的脸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苏承渊和李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希望——只要陈景昭醒过来,他们就有足够的把握,在秋防大典前端掉“影卫营”的窝点,阻止“玄主”的阴谋。而这场围绕着粮食和权力的暗战,也即将迎来最后的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