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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暗夜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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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将军府出来时,日头已偏西,余晖将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陈景昭攥着那枚刻着“影”字的黑檀木牌,指腹摩挲着粗糙的木纹,忽然停下脚步:“承渊,你陪我再去一趟西坡村附近的山道。”
苏承渊挑眉:“怎么突然要去那里?”
“‘影卫营’转移十几袋粮食,不可能凭空消失。”陈景昭目光扫过远处连绵的山影,“西坡村背靠黑石岭,山道狭窄难行,他们大概率会走那条近路藏粮。我们去看看能不能找到车轮印或是散落的谷粒,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找到藏粮点。”
李砚刚要开口说一起去,却被陈景昭按住肩膀:“你先回住处把今天的证据整理好,尤其是账本里‘损耗’粮食的记录,得标清楚日期和数量。万一我们回来得晚,将军那边要是问起,你也好应对。”
李砚虽有些不放心,但也知道整理证据同样重要,只好点头应下:“那你们小心点,山道上晚上不安全,别待太久。”
苏承渊拍了拍他的胳膊,笑着宽慰:“放心,我带着剑呢,寻常毛贼近不了身。”说罢便跟着陈景昭转身往城外走,两人都没骑马,只扮成赶路的货郎,背着半旧的布包袱,尽量不引人注目。
黑石岭的山道果然崎岖,碎石子硌得鞋底发疼,两旁的灌木丛长得比人还高,风一吹就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暗处窥探。陈景昭走在前面,时不时蹲下身查看地面,苏承渊则握着腰间的剑柄,警惕地盯着四周。
“你看这里。”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陈景昭忽然停在一处土坡前,指着地上两道浅浅的压痕,“这是独轮车的车轮印,轮子比普通农家的要宽,应该是用来运重物的。而且印子还很新,泥土没干透,估计就是昨天夜里留下的。”
苏承渊凑过去一看,果然见压痕里还沾着几粒黄澄澄的谷子,显然是运粮时不小心洒下的。两人顺着车轮印往前追,越往山里走,光线越暗,最后竟走到一处废弃的山神庙前。
庙门早已破败不堪,门板上的朱漆剥落殆尽,只剩下几个模糊的门神轮廓。陈景昭示意苏承渊放慢脚步,自己则悄悄摸到门边,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除了风吹过窗棂的“呜呜”声,竟没有半点人声。
“难道人已经走了?”苏承渊压低声音问。
陈景昭刚要摇头,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霉味混着谷香,从庙内飘出来。他心头一动,轻轻推开一条门缝,借着暮色往里看——庙里的神龛早已塌了半边,地上堆着十几个鼓鼓囊囊的粮袋,正是西坡村丢失的那种粗麻布袋子,袋口还能看到“赵府专供”的模糊戳记。
“找到了。”陈景昭刚要推门进去,忽然觉得后颈一凉,本能地往旁边一躲,一把短刀“噌”地扎在门框上,刀刃还在微微颤动。
“谁?”苏承渊瞬间拔出长剑,转身指向暗处。
只见灌木丛里窜出十几个黑衣人,个个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双冷得像冰的眼睛,手里的短刀泛着寒光。为首的黑衣人盯着陈景昭,声音沙哑:“陈公子倒是好本事,竟能找到这里。可惜,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
陈景昭认出他们短刀上的花纹,和之前遇到的“影卫营”杀手一模一样,当下冷笑一声:“是‘玄主’派你们来的?怕我们拆穿你们的阴谋,就想杀人灭口?”
为首的黑衣人不答话,只挥了挥手,身后的杀手立刻分成两队,一队扑向陈景昭,一队围向苏承渊。苏承渊挥剑迎上去,剑光闪过,瞬间挡住两柄短刀,金属碰撞的“铛”声在山谷里格外刺耳。
陈景昭没有武功,只能靠着灵活的身法躲闪,他趁一个杀手扑空的间隙,从包袱里掏出火折子,“噌”地吹亮,往旁边的干草堆一扔——干草遇火就燃,瞬间烧起一团火焰,照亮了半个山神庙,也逼退了靠近的杀手。
“承渊,别和他们缠斗!”陈景昭一边躲,一边喊,“他们人多,我们得想办法出去报信!”
苏承渊心里清楚,这些杀手都是死士,招招致命,再耗下去迟早会被拖垮。他看准一个空隙,长剑横扫,逼退面前的杀手,然后一把抓住陈景昭的手腕,转身就往山道外跑。
可黑衣人哪会给他们机会,为首的杀手从腰间摸出一枚飞镖,瞄准苏承渊的后背就掷了过去。陈景昭眼角余光瞥见,猛地把苏承渊往旁边一推,自己却没躲开,飞镖“噗”地扎进他的左臂,鲜血瞬间渗了出来,染红了粗布衣衫。
“景昭!”苏承渊瞳孔骤缩,转身一剑刺向为首的杀手,剑尖直逼他的咽喉。杀手慌忙躲闪,却还是被剑刃划破了胳膊,黑色的衣料上立刻渗出暗红的血。
趁着杀手后退的间隙,苏承渊背起陈景昭,撒腿就往山下跑。陈景昭靠在他背上,左臂的疼痛让他额头直冒冷汗,却还是咬牙提醒:“他们……他们肯定还有后援,我们得快点……”
苏承渊没说话,只是跑得更快了,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噔噔”的声响。身后的黑衣人紧追不舍,短刀划破空气的“咻咻”声不时从耳边掠过。
就在两人快要跑出黑石岭时,忽然听到山道旁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是李砚的声音:“苏兄!景昭!我来帮你们!”
原来李砚整理完证据后,总觉得心里不安,便牵了两匹马,带着几个将军派来的亲兵往黑石岭赶。刚到山口,就看到苏承渊背着陈景昭在前面跑,后面跟着一群黑衣人。
亲兵们立刻拔刀迎上去,和黑衣人缠斗起来。李砚跳下马,扶住陈景昭,看到他左臂的伤口,脸色一变:“景昭,你怎么样?我这就带你去看大夫!”
陈景昭摇了摇头,指着山神庙的方向:“别管我……粮袋在山神庙里,快……快让人守住那里,别让‘影卫营’的人把粮食运走……”
苏承渊也喘着粗气说:“李砚,你先带景昭去治伤,我和亲兵们留下来盯着。这群杀手肯定还有同伙,不能让他们把粮食转移了。”
李砚点头,小心翼翼地把陈景昭扶上马,自己则牵着缰绳,催促马匹往城里跑。陈景昭靠在马背上,看着苏承渊和亲兵们的身影越来越远,左臂的疼痛越来越烈,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但他心里清楚,这一次,他们不仅找到了藏粮点,还摸清了“影卫营”的狠辣——他们已经被逼到了绝境,只能和“影卫营”拼到底。
等李砚带着陈景昭赶到城里的医馆时,陈景昭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大夫连忙剪开他的衣衫,拔出飞镖,看到镖尖上泛着淡淡的青黑色,脸色顿时凝重起来:“不好,这飞镖上喂了毒!要是再晚来一步,毒就会顺着血脉流到心脏,到时候就回天乏术了!”
李砚一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夫,您一定要救救他!不管用什么药,只要能治好他,我们都给您找来!”
大夫点了点头,立刻拿出银针,扎在陈景昭的穴位上,暂时止住毒血扩散,然后又去配药。李砚守在床边,看着陈景昭紧闭的双眼和苍白的脸,心里又急又恨——恨“影卫营”的残忍,也恨自己没能早点赶来,让陈景昭受了伤。
与此同时,苏承渊和亲兵们已经守住了山神庙,将剩下的黑衣人全部制服。为首的杀手被绑在柱子上,无论怎么审问,都不肯开口,最后竟咬碎了藏在牙齿里的毒药,口吐黑血而亡。
苏承渊看着杀手的尸体,眉头紧锁——“影卫营”的死士竟如此决绝,看来“玄主”的阴谋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可怕。他让人看好山神庙里的粮袋,自己则快马加鞭往城里赶,心里满是对陈景昭的担忧。
等苏承渊赶到医馆时,大夫刚给陈景昭敷完药,正在包扎伤口。李砚看到他进来,连忙迎上去:“苏兄,大夫说景昭的毒已经控制住了,只要按时服药,过几天就能醒过来。”
苏承渊松了口气,走到床边,看着陈景昭苍白的脸,心里一阵愧疚:“都怪我,没保护好他。”
“不怪你。”李砚拍了拍他的肩膀,“是‘影卫营’太狡猾了。不过我们找到的粮袋是重要证据,将军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加派人手保护。而且,景昭这次受伤,也让我们更确定,‘影卫营’已经急了,他们的阴谋说不定很快就要实施了。”
苏承渊点头,目光落在陈景昭缠着白布的左臂上,眼神变得更加坚定:“不管他们有什么阴谋,我们都不会让他们得逞。等景昭醒了,我们就和将军商量,提前布防,一定要在秋防大典前,把‘影卫营’的窝点端了!”
医馆里的灯光昏黄,映着两人凝重的脸庞。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黑石岭的方向一片寂静,但他们都知道,这寂静的背后,隐藏着一场即将爆发的风暴。而他们,必须在风暴来临之前,做好万全的准备,守护好北境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