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我再等了》小k斯

6、他的承诺

　　广场上早已被一大群孩子的欢声笑语填满。天刚擦黑，卢沙先点燃了一支“仙女棒”，星星点点的火花瞬间在手中绽放，如银河流淌。紧接着，“嗞啦——”，好几支“电光花”同时被点亮，孩子们举着它们欢快地奔跑，拖着长长的、闪烁的光尾，仿佛把天上的星星都拽到了人间。

　　两个小丫头拿着仙女棒追逐在潘茶月身边，让她想起了自己和星星小时候，过年拿着仙女棒跑来跑去。

　　“噼啪”一声，将潘茶月的思绪拉了回来，彭秋雨拿着摔炮朝她和谢阳丢去。

　　谢阳看着她，“愣着干嘛，还不去报仇！”
　　不知怎么的，潘茶月还真就听话的拿了两盒摔炮朝彭秋雨追去，“行啊你，还敢吓我！”

　　谢阳蹲下身子，用打火机给几个小孩点燃仙女棒，五六个扎着羊角辫、揣着小口袋的孩子已经把他圈在中间，叽叽喳喳喊着“哥哥快点燃呀。”

　　追到广场的边缘，彭秋雨坏笑道:“这谢阳哥长得真不赖，确实帅！”

　　卢沙也认同地点头，潘茶月目光落在那个被烟火围拢的身影上，风带着烟火淡淡的硫磺味吹过来，她看着谢阳耐心地听孩子们说话，偶尔抬手拂去落在孩子肩头的光屑，嘴角不自觉弯起弧度。宋志杰举着仙女棒绕着他跑，他故意放慢脚步，配合着孩子的速度，银亮的火花在两人之间划出弧线。

　　“别傻愣了，咱们去玩冲天炮！”

　　谢阳买了很多烟花爆竹，不放点简直可惜了。

　　“嘭！嘭！”几发“冲天炮”接连窜上夜空，炸开成一朵朵绚丽的花，孩子们仰着脑袋，眼睛瞪得溜圆，嘴里不停发出“哇——哇——”的惊叹声。

　　整个广场被烟火映照得明明灭灭，成了孩子们欢乐的海洋，连空气里都弥漫着兴奋与热闹的气息，这个除夕是他们过得最快乐的一次。

　　彭秋雨今天穿的毛拖鞋出来，广场有些地方比较滑，她一没注意，滑了一下，手中的冲天炮被摔落在地上，在地上急速乱转，小孩们惊叫着躲开，有一发径直地朝潘茶月射去，来不及躲开，就在她身旁的谢阳站到她跟前，那发炮在他腿边炸开花。
　　她面对着谢阳，有些惊愕。

　　这些都是小孩玩的烟花爆竹，威力都不是很大，只是声音有点吓人。

　　潘茶月憋着笑，关心他道:“你……你没事吧？”

　　远处的彭秋雨还在地上躺着，“有没有人care me,屁股都给我摔疼了！”

　　卢沙赶紧把她拉起来，让她缓缓。

　　谢阳也不知道怎么了，想都没想，站到她的前面来挡住了。

　　当他站到潘茶月的眼前时，才清楚的看到他的眼角和下颚这有些红红的，应该是最近才有的伤。

　　潘茶月指着自己的眼角和下颚的位置，问道:“我才发现，你这两个地方怎么有伤？你该不会打架了？”

　　不应该呀，南江镇的人都很好的，况且那些小孩谁能打得过他这么大个人。

　　谢阳轻轻拍开她伸过来的手，看不出他的情绪。

　　潘茶月:“算了，是我多嘴。”

　　彭秋雨后来提议去打麻将，正好他们四人可以凑一桌。

　　桌面上，青绿色的麻将牌码得整整齐齐，“这个是‘发财’，这个是‘红中’，你记好了，别等会儿打错了。”潘茶月拿着牌，耐心地给谢阳讲解着。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打麻将，但看他这好学生样，不像是会打的。

　　谢阳:“行，开吧。”

　　“好了好了，别嘀咕了，该彭秋雨摸牌了！”卢沙率先打破安静，伸手轻轻敲了敲桌面。彭秋雨吐了吐舌头，伸手从牌堆里摸出一张牌，看了一眼便皱起眉头，小声嘟囔：“怎么又是条啊，我要饼子！”说着，她犹豫了半天，把一张“六条”打了出去。

　　大家相处得都挺融洽，谢阳虽没打过“换三张”这种麻将，但是也很快就看会了，不愧是学霸，潘茶月死盯着他，怀疑他说自己没玩过是不是骗人的，一连几局都是他赢。

　　彭秋雨感叹道:“这难道就是新手保护期？幸好打得不大，要不然我都要破产了！”

　　最后一局结束，谢阳以绝对优势成为赢家，彭秋雨和卢沙都忍不住感慨：“谢阳哥，你这天赋也太高了吧，第一次打麻将就这么厉害，我们三个老玩家都被你打败了，尤其是茶月，今天算是栽在你手里了！”

　　谢阳还不谦虚，抱着手笑着看向气鼓鼓的潘茶月。

　　切，神奇什么！

　　潘茶月白了他一眼，夜空中接连响起了烟花声，到了凌晨了。

　　彭秋雨大喊一声:“呜呼！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大家互相道着快乐，谢阳出去接电话了，三人的手机一直在响，是其他同学发来的祝贺。

　　卢沙和潘茶月是一班的，彭秋雨在另一个学校，但三人从小学起就是朋友，关系特别要好，无话不说。

　　“我天，班主任居然开窍了，在班级群发大红包！”

　　彭秋雨手疾眼快，飞快领红包，卢沙也在忙着回信息，潘茶月见谢阳出去这么久了还没回来，便想出去看看。

　　“谢谢姑姑，新年快乐。舅爷他现在挺好的。”

　　“……”

　　“没什么事的话，大概后天走。”

　　“好，挂了。”

　　潘茶月赶紧进屋，但也奇怪了，自己又不是故意偷听的，她心虚什么。

　　但是他刚刚说后天走……这么快的吗，年都还没过完。

　　谢阳一进门，对上潘茶月的视线，两人都默不作声，潘茶月先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的烟花。

　　时间也不早了，卢沙和彭秋雨先回家了。

　　潘茶月的奶奶和爸爸这个点早就在楼上睡着了，此刻就剩她和谢阳。

　　除了外面震耳的烟花声，屋内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气氛。

　　“你——”两人异口同声道。

　　潘茶月:“你先说”

　　谢阳走近她，认真道:“我听舅爷说，你们平日都特别照顾他，他是我不多的亲人，所以非常谢谢你。”

　　潘茶月最讨厌戒断了，这些天和谢阳相处多了，居然习惯了南江有他这样一个人，但他终究不属于这里，早晚要回去，但这些后果都必须让她自己来适应。

　　“谢爷爷没有子女，政府对他们这样的老人都会有补助，我平时帮助他也是因为他对我也很好，所以你不用说这些，反正你后天就走了。”

　　话音刚落，潘茶月发现自己说漏嘴了，她没有解释，手在不停地翻着手机页面。

　　谢阳毫不避讳地看着她，姑娘脸上带有一点生气和不满，想了想后，他关掉了她的手机，让她抬头看着自己。

　　“你都听到了？”

　　他两手搭在潘茶月肩上，让她别一直低头看地上。

　　“我回去有些事要处理，你不是说有机会元宵节带我偷青吗，我会努力在那天赶回来的。”

　　潘茶月望着他带着笑意的眼神，鼻尖忽然就泛了酸，眼眶也红红的，还没有人这么真诚又温柔的看着她，还哄着她，他的表情是那么认真，她在想那些家里有哥哥的妹妹也是这么幸福吗，要是他一直陪在她身边就好了。

　　“都怪你，大过年的，给我玩离别！”

　　潘茶月赶紧用纸巾擦掉那滴掉下来的眼泪，她都已经很久没哭过了。

　　谢阳学着她的委屈巴巴的样子，忍不住被她逗笑了。

　　“行行行，怪我，新年第一天把所有伤心事哭走，今后便一直开开心心的，好吧。”
　　潘茶月撇着头擦眼泪，慢吞吞地点了个头。
　　等她情绪恢复后，谢阳才出门回去了。

　　潘茶月在阳台上看着他的背影，他却有感应似的回头，笑着给她挥手，“快进屋，外面冷！”

　　潘茶月点头，便拉上窗帘，休息了。

　　……

　　“疼死老子了！”

　　“表、表哥，我们来看你了。”宋碧琳提着一大袋水果，抱着花，来看正在挂点滴的涛哥，他就是一中臭名昭著的“扛把子”。

　　“琳琳，你说你为什么偏偏就惹上他了！害得我大过年的在医院消肿。”

　　两人是表兄妹关系，涛哥留了级，还在云溪县第一中学上高三，校规上除了杀人其他的什么都犯过了，是老师最头疼的一个。

　　那天晚上，宋碧琳被一双手拉进了昏暗的小巷子，在她惊慌的时候看清了来人的脸庞，竟是白天让自己跟班去要联系方式的男生，和潘茶月还关系匪浅。

　　宋碧琳强装镇定，主要是这人确实帅，不至于打女生，“你、你干嘛？”

　　谢阳缓步走近，鸭舌帽压得很低，一身黑透着压迫感，声音冷得像冰:“把你撑腰的人叫出来，让他十分钟到这来。”

　　宋碧琳听出了他不是在开玩笑，吓得拨键的手都在抖，那涛哥听说了表妹在云溪县这地盘被欺负，那还了得，岂不是砸他扛把子的招牌，而他就住在云溪县里，没几分钟带着几个兄弟骑着鬼火就来了，全是社会闲散人员流氓痞子。

　　“表哥，就是他！”

　　宋碧琳本来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听见表哥骑车来了，踉跄几步朝他跑去。

　　涛哥叼着根烟，带着嘲讽的表情看向谢阳，“就是这小白脸在闹事？”

　　宋碧琳把在白天发生的事告诉了他，“那还废什么话，哥几个一起上，给他点颜色看看！”

　　谢阳冷笑道:“我就一句话，别、动、潘、茶、月！”

　　涛哥冲另外三人使个眼色，四人瞬间呈半包围状扑上来。谢阳侧身躲过左侧痞子挥来的拳头，同时抬脚踹向他的膝盖，那人“哎哟”一声跪倒在地。右侧痞子趁机从背后抱住他的腰，男主弯腰低头，手肘狠狠向后顶在他的小腹上，痞子吃痛松手，谢阳转身顺势抓住他的胳膊，一个过肩摔将他砸在水泥地上。

　　他好歹是跆拳道黑带，从小就和父亲学过硬本领，打架根本不在话下。

　　宋碧琳眼看他们这边占了下风，想分散他的注意力，嘲笑道:“你知道潘茶月是什么样的人吗？她是被捡来的！没人要的野种！一来到她家，她爷爷就死了，不仅谎话连篇还傲慢自私，把她妈都气走了，你还和这样的人纠缠，真是可笑！”

　　谢阳的心猛地一沉，喘着粗气，一瞬间周围像是静止了一样，脑海中浮现出了潘茶月没心没肺笑着的样子，竟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涛哥抓住机会，挥着拳头狠狠砸在他的左脸颊上。谢阳的脸颊瞬间泛起红肿，嘴角也渗出了血丝，他抹了把嘴角的血，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伸手抓住对方的胳膊，一个过肩摔将人砸在纸箱上。

　　一场闹剧终于结束了，只剩下宋碧琳哆嗦在原地，谢阳身上全是血腥味，他一拳打在宋碧琳身后的墙上，眼神可怕地像看不见的深渊。

　　“在家人朋友的眼里，她坚韧通透，真诚热忱。”

　　“而你们，也就狗眼看人低，根本不配提她！”

　　“我最后警告你，别动潘茶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