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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第 174 章 安非他命( ...

  •   发小如此讨厌,占着他的床,还一脸嘚瑟;另一个入侵物种更讨厌,不仅占据了他本来就相当有限的自由物理空间,更以一种无声而强势的姿态,侵入了他的心理领地。最可气的是,他本来最忠诚、最得力,虽然有点憨但绝对可靠的助手韩岷,现在也被这个入侵物种给带走了,带偏了,带得……你看那时不时飘过去的小眼神,他严重怀疑这非人哉艺术品可能给他的傻助手下了什么迷魂汤了,或者用了什么高级的精神控制法门。
      他的领地一缩再缩,从物理空间到心理舒适区,掌控力同样也是断崖式下跌。而且他觉得这个人似乎已经无形中侵入了他的核心社交圈,至少是混了个脸熟。不,还有一个。遇哥。这是最后一个了。要是这个也“失守”,被这艺术品以某种方式“沾染”,那他可就真是一败涂地,彻底沦为背景板了。
      所以,他问那个相比之下讨厌程度略低、但此刻同样碍眼的发小:“遇哥什么时候过来?”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烦躁。
      “快了吧,”吴执看了眼自己那破旧的手机屏幕,“遇哥七点多给我发的消息,说从强戒所出来了。这都快十点了,应该快了,至少进城了。要不……我给他发个消息问一嘴,到哪儿了?”
      杨慕问这句,当然不止是为了问何从遇的实时位置,而是另一种委婉的驱赶方式。意思是:你看,马上就要有重要访客过来进行重要会谈了,无关人等是不是该识趣点离开了?再一个,他也不希望何从遇和莱德尔撞上。更不愿意他们可能的谈话内容被对方听了去,哪怕对方戴着看起来很高端的降噪耳机也不行。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这种看不透的艺术品。
      但很可惜,此一计又没成。莱德尔仿佛完全没有接收到任何“逐客”的信号,依旧沉浸在他的工作中,对这边的对话置若罔闻。
      于是,被彻底无视的杨慕,于是,杨慕采取了更加原始、也更加直接的“盯盯”战术。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莱德尔完美的侧脸看,试图用这种最原始的目光接触施加压力,传达“你怎么还不走”、“这里不欢迎你”的明确信号。他甚至调整了一下躺姿,让自己“盯”的视线角度更佳,存在感更强。
      但盯得他眼睛都酸了,眼眶发干,对方也还是没看见,或者说,看见了也完全免疫。那种专注,那种仿佛自成一体、与世隔绝的气场,让杨慕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存在感”和“威慑力”产生了深刻的怀疑。难道他重伤之后,连眼神都失去杀气了吗?就在杨慕几乎要放弃这幼稚的举动,准备另想他法的时候——
      病房里传出吴执惊喜的叫声:“嘿!我家何主任到了!我去接他!”
      吴执一溜烟蹿出去,活力四射。但根本没有一分钟,他就回来了,身后跟着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何从遇发消息,并不是为了让谁来接他,只是为了确认杨慕有没有休息,方不方便见面。一听还没,立马就从医院地下车库坐电梯上来了。所以,吴执出去时,人已经快到病房门口了,离门也就七八米远。
      何从遇一心急切,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色,几乎是一进来就要跟杨慕说,他今天在强戒所看到的事——主要是他本来以为相对安全的地方根本就不安全,小师弟身上的伤,所里那看似规范实则漏洞百出、甚至可能藏污纳垢的管理,尤其是小师弟现在被莱德尔博士点名为“钥匙”后,处境更加微妙而艰难,仿佛被放在了火上烤。所以他来找杨慕想想办法,看能从案子侦办和环境干预两方面怎么介入处理。如果杨慕也都没有办法,那他只能想办法自己介入。毕竟市局就有两个法医在专案组,这么大的系列案件,他这个“主任”以“现场技术支持和把关”的名义过去盯着,也不是完全师出无名。全局让他先把主任的位子“坐稳”、把内部关系“理顺”再说,先别急着四处伸手。先且不论他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政治才能和人际天赋(要不然上一次主任没当多久就被撸了,满盈的事也只不过是个导火索而已,不是全部。他纵然不擅长权争,但也没有愚痴到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很多事,没有“再说”,就比如他小师弟的人身安全。他不能再让他出任何危险了。一刻都不能等。他不想再在解剖台上去看第二个,也是他在世上唯一一个亲人的“具体情况”。
      但当他从吴执打开的门进去、目光急切地寻找杨慕时,却第一眼看到了一个……存在感极强的陌生人。
      对方似乎本来正全神贯注于膝上的电脑,但在他踏入病房的瞬间,仿佛某种精密的生物雷达被触发,精准地感受到了他的注视,回过头,看向他。
      随即,对方唇角勾起一个无可挑剔仿佛经过精密计算的微笑。
      随后,他动作流畅地摘下降噪耳机,合上电脑,将其塞入旁边公文包内,放在一边,这才从容地站起身,整了整身上褶皱,迈步走过来,在何从遇面前站定,伸出手,姿态优雅如同古典油画中的贵族:“莱德尔·陈。幸会。”
      何从遇看着伸到面前的那只骨节分明、修长干净的手,踌躇了稍刻。他素来不喜与陌生人有肢体接触,尤其是这样充满仪式感和侵入感的握手。但对方的身份,他隐隐猜到了。他最终还是伸手,浅浅地握了一下,一触即分,“何从遇。”报出名字,算是回应。
      他虽然从没见过真人。但实际上,因为津大投毒案和这次的强戒所系列猝死案,都与这位神秘的犯罪心理学博士产生过间接的“交际”,甚至“合作”。但对方的形象,和他想象中的犯罪心理学博士还是相去甚远,甚至可以说是风马牛不相及。他认识的研究犯罪心理学的也就两人,江衡师兄和……眼前这位莱德尔,但都与这个学科通常给人的刻板印象相去甚远。而莱德尔,比江衡更“不像”——这更像是那种天生就该站在T台或镜头前、接受万众瞩目的顶级模特。与他们这些终日与死亡、罪恶、黑暗打交道的人,这些事,格格不入。
      但对方的能力的确毋庸置疑。津大案的水落石出,小师弟的嫌疑解除,都证明了这一点。而且,不论对方是出于何种目的、带着何种背景,他终究是帮了小师弟,让那孩子的处境……至少在法律和调查层面,稍微好了一些。爱屋及乌。
      他收回手,抬眼看向对方那双过于漂亮的蓝绿色眼睛,真诚地道谢:“满盈的事,谢谢您。”
      莱德尔也从容地收回手,脸上仍是那种无懈可击的、仿佛面具般的优雅笑容,语气轻松:“举手之劳。小满盈嘛,”他微微歪头,露出一个更生动的表情,“很可爱,也很有趣,我也喜欢。我觉得……我们会成为朋友。”他说到“朋友”这个词,病床上的杨慕瞬间眯起了眼睛,周身的气压更是断崖式下跌。
      然后,他无视了病床上杨慕几乎要实质化杀气的眼神,优雅地抬腕看了一眼手表,神情自若地说:“已经很晚了,我该回去了,明天还得早起去市监狱那边呢。杨支队好好休养,好能早日康复,我下回有空,再来探访。”
      杨慕很想说,不用了,谢谢,再也别来了,永远别来了。但最后,还是强行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慢走。”
      “岷仔,我们该回去了。”莱德尔转向一旁站着的韩岷,语气自然得像在招呼自家弟弟。
      “好,博士。”韩岷连忙应声,然后转向杨慕、何从遇、吴执,一一笑着道别:“杨支您好好休息!何主任再见!小执哥我走了啊!”
      莱德尔则仔细地将公文包挎在肩上,再次整理了一下袖口和衣领,确保每一处都完美无瑕,然后与房间内的几人一一点头示意,姿态从容优雅。随即,他带着亦步亦趋的韩岷,他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离开了病房。
      门轻轻关上。
      那一瞬间,杨慕顿时觉得空气都舒畅了,胸口那股憋闷感骤然消散,连病房的空间都似乎瞬间扩大、明亮了不少。随即,他嫌恶地皱了皱鼻子,指挥道,“吴执,开窗,透透气。味道太浑浊了。”莱德尔残留的昂贵香气,实在令人不适。
      “得嘞!祖宗!”吴执认命地当起苦力,快步走到窗边,“哗啦”一声拉开了窗户。快要入夏的城市气息涌了进来,迅速稀释着室内滞闷的“香”气。
      但何从遇随后讲述的内容,却让杨慕刚刚放松下来、以为能喘口气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刚刚打开的窗户灌进来的新鲜空气似乎也没用了,无法驱散骤然降临的沉重。因为这回不止是空气浑浊,而是污秽肮脏的海水与喷涌灼热的火山岩浆,同时矛盾而又统一地存在于他周围,要将他淹毙、吞噬、焚毁。
      他上次去探望急急匆匆,只看到了他们给他家小猫身上泼脏水,让小猫脏兮兮没法干干净净的,结果,还有更……
      保护性隔离。
      他们就是这么“保护”人的?!
      杨慕只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突”地跳个不停,血液疯狂上涌,耳中嗡嗡作响,眼前甚至闪过短暂的黑影。他总觉得下一秒,脑子里某根脆弱的血管就要“砰”地一声彻底爆裂开来。
      但就在这时,一声突兀而又精准的手机铃音插了进来,精准地切断了那即将达到顶点的情绪引信。是梁渡发来的消息。
      杨慕强迫自己从那种暴怒的边缘抽离,拿起手机,深吸一口气,点开。他扫了一眼屏幕。
      大概有两个核心信息:
      一是关于朱建强案的举报人。梁渡汇报,他们调取了三个月前的记录并走访了当时接警的辖区派出所。举报人当时是在一处偏僻的公共电话亭打的报警电话,声音经过明显处理,包裹得很严实,看不清相貌。毕竟这种举报吸毒的事,举报人怕被报复再正常不过,加上朱建强被抓后尿检的确呈阳性,证据确凿,所以警方在完成行政拘留手续后,也并没有花大力气去特意追踪那个身份不明的举报人。现在就更没处去追踪了,监控早就覆盖了。
      二是关于照片辨认。梁渡找到了王德,将杨正虹和杨晓红混在一堆无关女性照片中让他辨认。王德在仔细看了很久后,最先排除了杨正虹的照片,说“完全不像,也没印象”。但对着杨晓红那张模糊的旧照,他犹豫了很久,抓耳挠腮,最后说“或许有那么点像的影子……特别是感觉,那种……劲儿?”他自己也说不清。他们找画侦的同事,结合杨晓红旧照和现代人像变化规律,做了几张不同风格的跨年龄模拟画像(有人工绘制的,也有电脑生成的),王德看了后,指着其中一张偏向“成熟美艳”风格的电脑模拟画像,说“这个……有点像”。梁渡在信息里客观地备注:说不准是真觉得“有点像”,还是仅仅出于迎合警方,想要结束问询的心理。
      杨慕强迫自己从翻腾的情绪中抽离,将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这些信息上。他闭了闭眼,快速消化这些信息。举报人线索暂时无用。“红姐”是杨晓红的可能性在增加,但王德的指认并不牢靠。他需要更多证据。
      他睁开眼,直接一个电话拨了过去,铃声只响了一下就被接通,“模拟画像,跟人口信息库、在逃人员库、以及前科人员库做过初步匹配了么?”
      “这个暂时还没有,杨支。画像刚出来,优先给王德辨认了。”
      “那你下一步就做这个工作。调用资源,进行人脸比对。还有,画像也给我和视侦的沈屿舟发一份。让他重点在君悦酒店和夜莺会所周边的历史监控影像里,看能不能找到相貌、体态相似的人。重点排查女性,但也不要完全排除男扮女装或中性打扮的可能。另外,”他顿了顿,“韩岷现在被任务拴着,你跟他对接,把榆林那边的工作暂时接过来。同时,把模拟画像也给郑□□边发一份,让他们在榆林本地和周边进行摸排比对看看。”
      “明白,我马上处理。杨支您还有其他指示么?”
      杨慕脑中飞速运转。李向阳。这个名字再次跳了出来。李向阳作为津关人,和榆林人杨正虹结婚后,留“老父”一个人在津关居住,自己反而永远留在了榆林乡村生活,跟“倒插门”女婿无异,生活条件降了一大截。这不极寻常。是什么促使他宁愿远离家乡津关,远离父亲李登昌?仅仅是爱情?还是……有必须远离的原因?比如,发现了父亲不可告人的秘密?
      榆林的老宅挖出了杨晓燕的尸骨,那津关呢?李登昌是津关人,长期居住在津关。那个住所,会不会也藏着秘密?杨正虹的“失踪”很可疑,恰好发生在丈夫李向阳“意外”亡故后不久。现在王德又基本排除了杨正虹是“红姐”的可能。他总觉得这个“意外”和“失踪”,只怕没那么简单。杨正虹可能……可能已经不在了,而埋尸地点,或许不在榆林,而在津关,在李登昌的眼皮子底下,或者,被他“处理”在了津关某处。
      想到此处,杨慕再次给梁渡发去指令,“梁渡,另外,你马上安排一个经验丰富的现场勘查小组,再向特警支队借两只训练有素的警犬,去李登昌在津关的登记住址,以及他可能名下或实际控制的其他房产,去仔细仔细搜查一遍。杨正虹的失踪很可疑,我怀疑她可能已经遇害。”
      “明白,杨支!我马上协调,安排人手和装备,等搜查令一下来就立刻行动!”
      电话挂断。杨慕的思绪不得不从扑朔迷离的案件中,强行拉回到眼前冰冷而令人愤怒的现实。他看向旁边椅子上坐着的何从遇。遇哥从来冷静到有些淡漠,仿佛万事不萦于心,可此时,那份深切的焦虑和担忧几乎写在了脸上,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加脆弱易碎。杨慕能理解,那是一种至亲之人身处险境、自己却似乎无能为力的煎熬。感同身受。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口翻腾的怒意和冰冷的杀意强行压回心底深处,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说,“遇哥,满盈那边,您先别急。如今他的嫌疑解除,加上陆峥贴身保护,安全应该不成问题,其他的,你等我再想想办法。”他必须给何从遇一颗定心丸,哪怕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谁?”何从遇微微一怔。
      “陆峥。”杨慕道,陆铮身份特殊,局里认识他的人屈指可数,“局里的特勤,是全局的人。”
      何从遇顿时想起那个和小师弟穿着同样的蓝灰色学员服,但身姿挺拔、眼神锐利、气质迥异于寻常学员的年轻人。原来他是全局的人?怪不得对方似乎认识他。他一路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至少,在人身安全的即时防护上,多了一层专业的保障。这比任何安慰都更实际。
      他顿了顿,像是作为回报,也像是为了让对方同样安心,低声说道:“那边的梁医生……梁卓明,是满盈的师兄。医疗照护这方面,应该也有保障。这一点,杨支队可以稍微放心。”
      “江家师门的人?”杨慕微微挑眉,这倒是意外之喜。
      何从遇轻轻点头。要不是小师弟当时将那个叫梁卓明的医生推到他跟前,急切地说“师兄您就放心吧,梁医生是我师兄,医术特别好!他会照顾我的!您别担心了,快回去吧!”,他绝对没法那么轻易离开那里。他虽然承着“师兄”的名分,但其实严格意义上根本算不上江家师门的人。父亲是江老恩师兼岳父张老先生的学生,两人同出一门。但后来,父母觉得生活稳定富裕,决定要个爱情的结晶,却没想到得了他这么个祸胎。因为他早产加上难产,不止带走了母亲,自己更是大病小病不断,父亲索性放弃了心理学,转而做起了更“实用”的全科医生,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辛苦拉扯他这个病秧子儿子。后来,父亲也……因此,他与江家师门,只有父辈的香火情,并无实际的师承关系。但现在,既然有关系更近、同出一门的“真师兄”在在旁照应,而且看起来对小师弟颇为回护,他也能稍微安心,将小师弟暂时托付。他反复叮嘱了梁卓明好几遍注意事项,直到对方一一应下,才带着满腹忧虑离开那里,匆匆赶来医院。
      一直旁听没插嘴的吴执,看这两人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眉头一个比一个锁得紧,空气仿佛又要凝固,终于忍不住插话,试图用他特有的方式打破沉闷:“行了行了!你俩这‘家长会’开得差不多了吧?一个特勤保镖,一个神医师兄,双保险!这不都有保障了么?您二位家长就别再唉声叹气了!小家伙吉人天相,阎王爷都不收的主儿,命硬着呢,肯定没事!你们要相信他的生存能力!”
      他顿了顿,眼珠子一转,笑嘻嘻地提议:“对了,这都几点了,夜宵吃不?我请客啊!你俩,一个劳神费脑查案查得头昏脑涨,一个奔波焦虑一天水米未进,肯定饿了吧?正好,坑林侂的那笔竹杠还没花完呢!我们给他消费了怎么样?也算替他积德了,免得他钱多烧得慌!”
      他还不忘门外,提高嗓门:“还有,门外俩‘门神’!你俩也有份啊!想吃啥尽管说,小爷今天心情好,大出血!”
      杨慕看着吴执那副“没有什么是一顿夜宵解决不了的”的没心没肺样,憋了一晚上的闷气终于找到个稍微安全的出口,他没好气地瞪了吴执一眼,“鲍鱼海参。”专挑贵的点,吃穷这嘚瑟的家伙。
      何从遇则轻轻摇头,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我不用,谢谢。中午你做的便当还没吃,还在车上放着。待会儿热了吃,不然浪费了。”
      门外的两位“门神”显然没那么多顾忌,欢快的声音立刻传了进来:
      门神一:“烧烤! 多放辣!变态辣!”
      门神二:“快乐水!要 冰的!超大瓶!”
      吴执:“……行吧行吧,一个要大补特补,一个专注吃剩饭。行!我去给你们整!俩门神,有啥忌口没有?没有我就包圆菜单了?”
      两人齐齐摇头,“没有没有!多来点大腰子!”
      “得嘞!您几位请好吧!”吴执风风火火地拉开门,对着门外俩眼巴巴的“门神”一挥手,“来一个跟我扫货去!今晚烧烤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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