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乱晓山青》摆条风

32、第三十二章 万事俱备

　　秦萧梧当时带着父兄的骨灰离开都城前，让跟着她一起来的初二和初八直接从都城出发往边关走，他们到了都城往边关必经的塔石县后，初八继续前往边关打探神威军的消息，而初二则留在塔石县，因为安国候前往边关不可能全带自己的亲兵，所以为了凑够顶替神威军的驻守军队，皇城必定会给安国候前往边关途径的各个县下达征兵令，塔石县是其中唯一一个不论从何处去往边关都要途径的必经之地，所以也必定会收到征兵令，届时塔石县在收到征兵令后向平民征兵时，就到了初二最擅长的潜伏任务了。
　　果然，根据初二传回来的消息来看，初二已经按照计划顺利混进了安国候新组建的驻关军队中，即日就要随军出发，与此同时初八也在边关找到了徐管家的踪迹，他正顺着这条线索往下继续寻找隐藏在边关某处的神威军。
　　秦萧梧盯着火盆里努力向上伸展的“火舌”，将手中轻薄的纸张“喂”了过去，“火舌”瞬间就将其吞噬殆尽，但这远远不够。
　　初一在一旁已经为秦萧梧准备好了笔墨纸砚，秦萧梧写下给初二的下一个指令后，将纸张交给了初一，并说道：“一切都准备就绪，现在就等初二和初八那边的进展了。”
　　“小姐，神威军那儿会影响到我们的计划吗？”
　　“若放任他们不管，也只是影响我们计划的过程，并不会影响到最后的结果。但按照母亲之前说的，父亲交代了若他和兄长出事之后家中便由我来掌事，那徐管家一定也知道这件事。”秦萧梧下意识伸出手往锁骨处探去，这里原本戴着一把长命锁，“徐管家很有可能是带着父亲交给他的半个虎头戒秘密前往边关，下令让神威军配合宇文永褆的计划，引安国候离开都城，他离边关越近，离死期也就不远了。”
　　初一瞬间恍然，原来大皇子不知何时已经和侯爷达成了合作，所以他手上才会有侯爷和少爷的绝笔信。
　　“那太好了，若是安国候死在边关，那我们这边也能更轻松地进行下去了。”
　　“不，安国候不能死在边关，不论是为了神威军还是定远候府，更是为了母亲、嫂嫂和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安国候绝不能死的如此轻松。所以，我才将徐管家一眼就能认出的信物交给了初八......”
　　秦萧梧起身随手将夹在书堆里的，她这几日为了整理思绪而写下的所有纸张全都往火盆里扔了进去，“火舌”生生被厚厚一叠纸张给压了下去，没了先前嚣张的样子。可没过一会儿它又复活了，甚至在消化了所有的“食物”后，它的气势变得比方才更加的凌人，倒映在了秦萧梧的双眸。

　　同一时间，在金吴县预备返回都城的宇文永褆坐在伪装成商队的马车里，他对面坐着的正是那位自称为“药王谷”弟子的“百草”姑娘。
　　宇文永褆手中的折扇一下一下地，悠悠地前后摆动，扇面上的图案是他亲自画下的“梧桐栖凤”图，这把折扇他只会在外微服，且心情极佳的时候拿出来用。
　　“百草”也发现了宇文永褆此刻的状态与之前他来找自己一起来这里的任何时候都不一样，他那双半眯着的桃花眼里的情绪从焦急变成了喜悦，嘴角从刚才就一直保持着微微上扬，哪像是一直以来和她独处时那副冷淡的模样。而且，虽说宇文永褆对外一直都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样子，但也没有现在看来那么有“活人感”。
　　趁着宇文永褆难得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百草”大着胆子主动搭话道：“大皇子此次来金吴县做的事还顺利吗？”
　　刚问完，“百草”看见宇文永褆摇扇子的手一顿，然后用扇面遮住了他的下半张脸，仅露在外的双眼在看过来的瞬间又恢复到了往常虚假的弧度。
　　“丁小姐这趟才应该是收货颇丰吧。别忘了，是你和我说丁家利用你母亲制作出了害死先皇的秘药，之后又让你代替你母亲继续完善秘药的副作用，却因为你进展太慢差点被丁家给灭口，这才来找我合作求我保下你。但我也不是什么大善人，若是我的人这次按照你的情报没有得到我想要的东西，那你的这条小命只能根据你此行的收获来重新衡量一下它的价值了。”
　　宇文永褆说话的语调平平，却句句直戳“百草”的软肋，她咬牙暗暗压下内心的情绪，不让自己在宇文永褆面前露怯，不然这次他们两个的合作就会彻底失去公平性，而她这么多年的努力都会白费。
　　她同样给予宇文永褆一个假笑：“当然，我相信江大人用不了多久就会给大皇子带来好消息的。”
　　宇文永褆移开视线没有再理会“百草”，马车就在这时忽然停了下来，马车车夫隔着车帘子向里面的人说道：“少爷，您派出去的探子回来了。”
　　“百草”当然也听到了，她十分自觉地自请下马车暂避，宇文永褆也点头默许了。
　　等“百草”走离马车有些距离后，探子开口说道：“少爷，之前查到的可疑庄子果然是那位的藏身之处。小的暗中将庄子几乎都搜了一遍，除了在准备搜那位的院子时被发现了，被带到书房被那位警告了几句，没有搜成就被赶出来了，庄子其他的地方都没有发现您要找的人。要不要等过几日他们放松警惕了，我们再派人进到那位的院子里找找看？”
　　“啪！”
　　宇文永褆利落地将折扇收起，轻笑了一声后说道：“不必了，既然你已经被发现了，那不管她们到底藏没藏在那里，我们的人都不能再靠近那庄子附近了。”
　　“是。......额,少爷，还有一事，那位让小的给您带了句话。”探子的态度忽然变得犹犹豫豫起来。
　　“嗯？”
　　探子干咳了两声后，将头埋的更低了，硬着头皮将秦萧梧的原话一字不落转述道：“那位的原话是，‘我这么久没有联系你那糊涂爹，他现在估计该着急了，你想个办法帮我稳住他，省的他又干出些糊涂事来自寻死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宇文永褆听完后不禁大笑出声，他此刻的心情比方才还要好上十成，因为除了秦萧梧以外，这世上即使有人对他父皇再不满，也不会敢像她这样直言不讳，包括他自己。
　　稍稍放肆了一会儿后，宇文永褆又将自己重新“包装”了起来，他让探子马上去将在外散步的丁小姐给请回马车，在同乘的人回来前，他还吩咐了车夫，之后的路程都用最快的速度前进。

　　自宇文永褆离开金吴县的第五天，秦萧梧收到了初四传来的消息，说大理寺的人突然在昨夜全都撤离出了金吴县，而那些被喂药的女人这些天也只被放出了一小部分，那天官府放出认领名单后，初四便亲自去了趟金吴县，正好见到有三个人被家里人接回去的场景，只见那三个被解救的女子个个骨瘦如柴，面色苍白。
　　秦萧梧让初四想办法接近那些被接回去的女人，去旁敲侧击一下她们对山洞里的事还有没有印象，还有她们之前被大理寺藏到了哪里，大理寺的人又是怎么治好她们的。
　　在初四去打听消息的时候，秦萧梧让翁百戏安排些下人将她母亲和嫂嫂的院子仔仔细细打扫一遍，第二天她就收到了初四通过“同兴镖局”据点的信鹰传递来的一处地点，她立刻换了身方便行事的衣服，叫上初六准备出发，离开庄子前，她才让初一去将母亲和嫂嫂都请上来。

　　初四查出来的地点是在金吴县东边郊外的一处树林里，初六不擅骑马，但秦萧梧实在赶时间，只能让初六与她同骑一匹，但两个成人的重量又使得马儿体力耗尽得她预计的还要快，他们中途不得不停下让马儿好好休息一下，于是趁着这个时间，秦萧梧将她之前在山洞里见到的情况都告诉了初六，以及宇文永褆告诉她的使先皇性情大变的“听话药”被她隐去了关于皇室的事，编造成了“我有一个朋友”的故事讲给了初六。
　　初六听完后也没有表达出自己相不相信，只是低头一动不动地沉思了许久，久到秦萧梧估摸着马儿应该可以努力努力完成接下来的行程的时候，他还定坐在原地。
　　“要是实在没有头绪就等我们到了那里再说吧，山洞那里我后来又去过一次，都已经被大理寺的人给收拾干净了，我们现在只能去初四查到的地方再去碰碰运气，希望他们没有像江临风那样有善后强迫症，能给我们留一点线索。”
　　秦萧梧上马后向初六伸出手，初六也上到马上后，只回了一句话：“先去那里看看再说吧。”
　　终于，在马儿再一次快坚持不住的时候，秦萧梧看见了早已等着来接应他们的初四，于是，初六被她给赶到了初四的马上，她的马才能再坚持一下。
　　在最后一段路上，初四告诉秦萧梧，他和手底下的人分别接近那些已经被接回家的女子那里打探到，她们最后的记忆都是在被拐到山洞里的大约三天左右，对于怎么被解救出来的，她们全都没有印象，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在他们待会儿要去的地方了，其他的事她们都闭口不谈，为了不让她们起疑，也不好再强硬逼问。
　　“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秦萧梧问道。
　　“我后来偷偷去了一趟官府，想找找那些还没有被接回去的人看能不能问出些什么新线索，结果看到有一个打扮成丫鬟样子的女人出现在这感觉很可疑，我偷偷跟了上去发现她去的地方正是那些女子暂时居住的房间。偷听她们的对话才知道那个丫鬟其实是孙县令的千金，她看起来很同情那些女子，所以偷偷给她们带了吃食，还说了一些安慰的话。其中，就有个女子不小心说出了这处地方，还被其他人给使了眼色，看来大理寺的人离开前有威胁过她们，不让她们透露关于他们的任何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