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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管中窥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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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六一回到庄子就去到了秦萧梧的院子,守在院子入口处的翁管事看见他过来了也只是礼貌的问好,并告诉他庄主正在书房会客,请他在院子里稍作等待。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紧闭的书房门从内被打开,先走出的初一身后还跟着一个面生的男人,穿着打扮虽然与庄上小厮相同,但在初六看来此人的身上却多了一份不属于普通人的傲慢感。
“翁叔,送客。”初一站定在书房门前高声说道。
待翁管事领着“客人”走远后,初一才让初六进去。
初六一进到书房里,就按捺不住好奇心问道:“方才那个男人不是庄子上的下人吧?不是说这处庄子很安全,怎么还会有人混进来?”
秦萧梧边拿出先前百草给她的小药罐边说道:“你这眼力见倒是不差嘛,他确实是混进来的探子,不过不是敌人的探子,所以这里目前还是安全的。”
初六冷哼一身,道:“真搞不懂你们都城人的做法。反正你可是和我师父保证了,我下山帮你做事这期间,你得绝对保我周全。”
“这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你在这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帮我照顾好我母亲和嫂嫂,其余的事我都会解决的。”秦萧梧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你先帮我看看这个药有没有什么问题。”
初六看了眼秦萧梧手里的东西,接过后先是打开盖子看到里面淡粉色的药膏,又抬手将其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再用小指从中抹了一小块均匀地涂开在自己的手背上,整个过程他的神色越来越正经,直到他再次闻了一下手背后,猛然抬头一脸严肃,且语气急切地对秦萧梧问道:“这个药膏你是从哪里拿来的?”
“怎么?这药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药的问题,是做这药的人有问题!”
初六将药罐放在桌上,继续解释道:“这药名唤‘玉华膏’,伤口结痂后每日早晚各将其涂抹在结痂处,不仅能缓解伤口愈合过程中难捱的瘙痒,还能保证伤口痊愈后不会留下疤痕。而且据我所知,师父从未将此药膏的药方交给外人过。”
秦萧梧再次拿起药罐并摩挲着,她完全相信初六在医药方面的能力,但若是这药膏真如初六说的那样药方从未有流露出来过,可那自称“药王谷”弟子的女人又该如何解释她的可疑之处?毕竟药山的人从不会以“药王谷”来称呼药山,药王更是严禁外出的弟子向外人透露自己师父的名号......
思索片刻后,秦萧梧还是决定将百草的事告诉初六。
“这个药膏是一个自称为‘药王谷’药王弟子的女医者看过我背后的伤后交给我的,她说她叫‘百草’,年龄看起来与我嫂嫂相仿,你对此人可有印象?”
初六从未听过“百草”这个名字,他告诉秦萧梧自己一共就两个师姐,一个是师父收的第一个弟子,早在他被师父收养前就已经离开药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另一个师姐前年刚与三师兄成婚,前几个月才刚生完孩子根本不可能下山。
“这人确实非常可疑,但她现在跟着的人身份尊贵,万不可以贸然上去揭发......”秦萧梧忽然停止手上的动作,将药罐紧握,看着初六说,“你先不要将此事告诉你师父,等我派人调查完那人的底细后,我们再一同决定该如何处理。”
初六倒是十分信任秦萧梧,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而后秦萧梧拿出定远侯父子的绝笔信,对初六说:“我不久前拿到了父兄生前写下的最后两封信,我怕母亲和嫂嫂看了这两封信情绪太激动出什么事,你先回去准备一下,一炷香后我们后院集合再一同去暗室。”
“行,那等会儿我让小宁先去厨房把安神汤煎上。对了,你手上这药没问题,既然拿都拿了就用着吧,原本我也是想要做一罐给你用的,就是药材一直没备齐,如今再耽误下去你这伤就真要留疤了。”说完,初六便离开了书房,回自己落脚的院子准备药箱。
初六离开后,初一上前对秦萧梧问道:“小姐,您刚刚和初六提到的那个女医者,该用哪条线查?同兴镖局的少东家在江湖上人脉广,要不要请他帮我们打听打听?”
秦萧梧正将信折了一折放到袖扣的暗袋中,听到初一的提议后她摇了摇头,做完手上的事才对初一说道:“此人是大皇子带来的,还是让初三去查吧。”
说罢,秦萧梧便从摆在桌子一边的一叠本子中抽出其中一本,翻到了最后一页空白纸上,初一也立刻走上前自觉站在她身边开始研磨。
她将自己对“百草”已知的信息都言简意赅地写在纸上后,又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有没有遗漏的地方,最后又在尾处添了一个“丁”字并画了个圈圈住后,她才放下笔,将这一页撕下交给了初一。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初六与秦萧梧跟着这座庄子的大管事翁百戏进到柴房,翁百戏把藏在柴堆下的地道口打开后,依次点燃了两把火把分别交给了二人,目送二人完全走下这长长的地下阶梯,才又关上了地道口,并守在柴房内。
他们二人走完最后一节阶梯时,守在口子处的下人看见秦萧梧便立刻上前行礼,在秦萧梧的询问下,下人告诉她老夫人和少夫人正在一起抄写经书。
暗室内的其中一间房间内,烛火是唯一的照明方式,下人们为了能让主子们看东西不那么费力,故在房间内点了不少的烛灯。萧苒端坐在正对房门的书桌前,执笔书写地动作十分流畅,这庄子里所有的经书她都已经完完整整抄了数十遍,早就无需再对照着一字一字誊写。而在她下座左侧的另一张书桌上,除了摆着用来写字的笔墨纸砚外,还放着一本翻开的经书原本,赵青黛也端坐在书桌前,正对照着经书一笔一划徐徐动笔。
“吱~”
房门忽然从外开启一条小缝,除了萧苒外,房间内所有人都抬头寻着声音看去。只见一名下人从门缝中小心翼翼钻了进来,低头从房间侧边小跑至站在萧苒身后的中年女人边上,在中年女人耳边低语了几句后,中年女人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挂上了掩饰不住的喜悦,她走到前面,对着萧苒与赵青黛分别行礼道:“老夫人,少夫人。小姐和小六神医来了。”
听到玉珠说秦萧梧来了,萧苒这才停笔抬头,能再次见到许久没见的女儿,她自然是开心的,但她面上却没有表现,也没有说话,只是先看向了赵青黛,见赵青黛低着头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嘴唇,执笔的那只手紧紧地握住笔杆,也不知是否是因为握的太过用力,她看见那笔杆不停地在打颤。
似是察觉到了萧苒担忧的视线,赵青黛闭上眼小小地吐了一口气,才睁眼对着萧苒勉强挤出笑容道:“母亲不必担忧,儿媳无事。”
萧苒无声地叹了口气并摇了摇头,而后对面前自己的大丫鬟玉珠说道:“将桌上的东西都撤了吧,准备一下小姐和小六神医的位子,茶水也重新上。”
玉珠应下后便安排刚刚进来传话的下人下去准备茶水,并组织同房内其他下人一起收拾了起来。
秦萧梧和初六进来后,房内已经都收拾妥当,二人向萧苒和赵青黛简单行礼问安后便在房内唯二空着的椅子上坐下。
等下人们上好茶水都下去了,萧苒才开口道:“梧儿,起先听初一说都城的人来到这附近了,怕是太后或安国侯的人,初一便把我们带到这里躲上几日,后来初一又来说是大理寺的人来这里查案,你又一直没有回来,没遇上什么危险的事吧?”
“没有,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见您了嘛!”秦萧梧对萧苒解释道,“大理寺的人是来这查一起拐卖案,所以一直在金吴县及附近的村子四周行动,是应老他无意间瞧见江临风也在,我怕回来的路上万一和江临风遇见,他那小子的眼睛有多尖您也是知道的,而且他和我素来不对付,要是被他抓到我肯定会被押送回都城。所以这几日我一直都和应老躲着,直到大理寺的人都离开了,我这才第一时间赶回来和你们报平安!”
“江家那小子我记得他被他爹赶出来后是投靠了大皇子,所以才能坐上大理寺少卿的位置,遇上他确实得小心些。”
提到江临风,萧苒想起自己在都城结交的第一个好友就是江临风的母亲,那时她和江母都是刚从外地嫁到都城的新妇,在贵妇人们的宴会上格格不入的两人对上眼的那一刻就默契地感受到了对方和自己的处境相同,几次接触之后二人便成了每每出席社交宴会上的搭档,互相协助在贵妇人的圈子里终于站住脚跟后,她们也成了最要好的异姓姐妹。只可惜江母生下江临风的过程十分惊心动魄,好不容易大人和小孩都保下了性命,但江母的身子却相比生产前一落千丈,江临风也总是十日一场小病,一月一场大病,母子二人都成了药罐子。萧苒那时心疼自己的姐妹,一得空就会到江府去陪其解闷,就连怀着秦萧梧的时候也照常如此,后来秦萧梧能走路了就被萧苒拉着一起去,没有女儿的江母每每见到秦萧梧倒比见萧苒还要欢喜得不得了,两家差点就定下了娃娃亲......
回忆起往昔,萧苒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酸楚,右手握住另一只手手腕上江母送她的念珠,惋惜道:“若是那孩子的母亲还在,江府就不会是如今这般冷冰冰的模样,江大人和那孩子也不会闹到反目成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