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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风和日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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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继续一路跌跌撞撞了约摸一个半时辰的时间,秦萧梧醒来时发现自己依旧维持着一开始的姿势缩在夹角处,神奇的是除了身体有些僵硬外,脖颈几乎没有感到预想般的酸疼。随后她发现马车似乎没有在动,且在她闭眼前还坐在靠门位置的沈知津也不见踪影了,两边的窗帘也全被拉了起来。
秦萧梧小幅度地挪了诺身体,谨慎地朝一边的窗外看去,只见一条泛着凌凌波光的小溪蓦然映入眼帘,看起来外面此刻就像是岁月静好的样子,仔细听了听才听到了从另一边传来的两个熟悉的声音。于是她又转向了另一边,果然看见了窗外坐在不远处树荫下两块大石头上的那两个男人。
神经解除警报后,秦萧梧同样紧绷的身体也一起松懈了下来,她一屁股坐到了窗边的位置上,一只手的胳膊肘朝外轻轻搭在上面,上半身也微微往外探,想要看清他们两个正背着自己偷偷在干些什么的时候,正对着她的方向坐的阿肆立刻就发现了马车这边投来的视线。待阿肆发现是一直在马车上睡觉的秦萧梧醒来了以后,他朝对面挥了挥手里啃了半张的肉油饼,大声说道:“醒了就出来吃点东西呀?”
他这么一问,还没等秦萧梧认真感受下再回答,她的肚子已经替她作出了回应,幸好外面的人没有听见。
下了马车后秦萧梧看见马车和马都被绑在了与他们相邻的另一颗大树下,又原地转了一圈观察到,这处地方有许多树木和大大小小的灌木丛,就像置身在一片小树林中。阳光从她的头顶上方照射下来,大部分都被枝繁叶茂的树冠给挡住了,依稀有些斑斑点点的光点散落在了草地上,真是个歇脚的好地方。更令人惊喜的是迎面吹来的风,清凉的小风吹在身上感觉很是舒适,也怪不得她呆在马车上这么久却一点也感觉不到闷热。
“这片好地方你们是怎么找到的?”秦萧梧一边朝他们走近,一边问道。
阿肆拿起早就备好的一个干净的竹筒,从水葫芦往里倒满水后朝她递了过去:“是阿津找到的。我想着都到午时了,赶了这么久的路也该停下歇一歇,吃点东西,和阿津说了以后他便带我们来了这里。”
“这里也是我以前偶然间找到的,后来偶尔去县上办完事回来的时候,天气好的话就会来这坐一坐,歇歇脚。”
秦萧梧喝了几口水,拿着竹筒在阿肆边上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她又欣赏了一下对面的波光粼粼的小溪和随风摆动的绿草,而后目光又不自觉地转移到了沈知津的脸上,沈知津正一副认认真真地样子低着头啃手上的大饼,刘海死死将她的视线挡在了外面。她不满地蹙眉,轻轻地啧了一声。
沈知津的耳力要比普通人好上一些,自然也就听到了某人发出的声音,他疑惑地抬头。两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对上了视线。
秦萧梧完全没有料到沈知津会突然抬头,她莫名感觉有些心虚,生硬地起了个话头道:“哈哈!没想到你还挺会享受,我还以为你成日不是在打猎就是在读书呢。”
好在这时阿肆两只手各托着两份敞开的油纸包对她问道:“饿不饿?我这还剩一张肉油饼和一张烧饼,要吃哪个?”
秦萧梧果断拿起烧饼一口咬了下去,再也不说话了。
吃饱喝足休息够了,大家便又要继续赶路了,后半段的路在沈知津的坚持下最终成功换到了唯一的驾驶位,于是坐在车厢里大眼瞪小眼的人变成了秦萧梧和阿肆。
之后马车便没再停下来过,他们终于在日落时分抵达了进村前的最后一个分叉路口。秦萧梧让阿肆在这里叫停了马车。
马车停下后阿肆对沈知津说道:“小五说她有东西要马上给上边那庄子上送去,你是要先一个人回去还是和我一起先送她上去?”
“嗯,一起去吧。”
“好咧,那你就先赶回去看看你娘吧。”
阿肆根本没有听仔细,他知道沈知津是个大孝子,理所应当的以为他会先在这下车。反倒是秦萧梧注意到了他俩不在一个频道的对话,无奈打断道:
“阿肆,你可是累糊涂了?他说的是一起去。”
“啊?”阿肆睁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沈知津,眨巴了两下眼睛后才反应过来,“是是是,对不住啊阿津,我刚刚没听清就胡乱应了。”
“没关系,那我们现在出发了?”
“走走走,你知道怎么走吗?要不要换我来?”
“不用,我知道的。”
兴许是对于方才的事还有些愧疚,阿肆这次答应的十分爽快。
马车抵达庄子大门前时,天空早就已经被月亮换成了另一种颜色。
秦萧梧正欲跳下马车之际,眼前忽然伸出一只大手,她抬眼看向沈知津,因为看不清他那双“躲”起来的眼睛,所以也就无法从他眼里识别出这突兀地行为到底有没有其他意味。
明明在马车里还一直躲着她......她心里嘟囔着。
不过秦萧梧还没小气到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对方,她只短暂地犹豫了一下,而后大大方方地扶住了沈知津的手走下了马车。
秦萧梧站在原地,一直目送着马车离开,直到马车彻底消失在她的视野里,她才转身敲响了大门。
初一收到门房的消息后,立刻放下了手头上的事,匆匆赶到了秦萧梧的房门外。
“小姐,我是初一。”
“进。”
听到确切的应允声,初一才轻轻推门走进,而后又从里面轻轻闭上门。
秦萧梧此时正端坐在书桌前,初一看见桌上的烛光只照亮了她一侧的身体,而她的另一侧则置身在冷冰冰的黑暗中,随着她的视线初一注意到了摆放在桌上的两封沾了污渍的信件。
自家小姐仍旧保持着沉默,初一也只能默默站在原地,不禁回想起这段时间庄子上发生的事。
那日门房急急忙忙找到她,说外面有个男人说来替庄子上一个叫“小五”的下人传话,门房一字一句分毫不差地转达完那男人说的所有话后,她脑中即刻警铃大作,立即将老夫人和少夫人,以及和她们一起从江南来的下人统统带进了庄子地下的暗室,接着她穿上了秦萧梧事前给她准备的用上等料子裁剪的衣裙,装作是这个庄子的主人,待在明处随机应变。
就这样过了一日两日,到了第五日初一仍旧没有收到秦萧梧的消息,也没发现有人接近庄子刺探消息的情况,即使如此她依旧不敢让老夫人她们上来。老夫人虽然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但每日夜里在清点暗室物资的时候,她却发现老夫人那儿的纸墨和蜡烛消耗速度要比平常多出许多,老夫人身边的下人说自从住到暗室后,老夫人每日抄写经书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少夫人那儿更不用说了,老夫人虽然日日都会叫少夫人过去一起去抄经书,但其实是怕少夫人一个人待着情绪愈发的低落,实际上少夫人抄写经书的时间虽然与老夫人一样,可用纸的数量却远不及老夫人的一半。
就当她犹豫着要不要派人偷偷去永安村打探一下情况时,门房跑进来说外面来了一个背着药箱的男人,自称是这处庄子的主人从灵州请来的神医,且庄主唤其初六。
“怎么一直盯着我出神?”秦萧梧并未起大动作,只是轻轻瞥了一眼初一便又收回了视线,“不好奇这几日外面都发生什么事了吗?”
初一听到秦萧梧的话,用力地对她点了点头:“当然好奇!您不知道这几日我这心一直悬在喉咙口,特别是那日初六出去买药却迟迟没有回来,等了好几日结果只有给初六带路的小宁一个人回来了,小宁还说在医馆看见了重伤昏迷的您,虽然我知道初六已经帮您脱离了生命危险,应老也把您从大理寺那些人那儿接了回去,但我就是放不下这颗心......幸好......”
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也没控制好情绪,初一慌忙将嘴紧闭,低头在心中万般数落起方才自己那些无礼的举动。
好在秦萧梧非常了解初一,这次是两人第一次失联那么久,最后从外面收到的消息还这么糟糕,这段时间她一定是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烛火微微晃动,使得照在秦萧梧身上的暖光也波动起来,连带着双眼也晕染上了柔色。
“初一,这段时日辛苦你了。”
秦萧梧话音刚落,只见初一眼眶渐渐泛红,快速地眨了眨眼,紧咬着嘴唇,好似在奋力抵抗着什么普通人眼里看不见的东西。
她默默移开视线,耐心等待着初一平复好自己的情绪。
初一趁着这个时候用手极快地揉了揉双眼,尽量用轻快地语气说道:“和小姐您比起来,我这都不算什么!说起这个,您身上的伤恢复的怎么样了?初六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秦萧梧拿起桌子上的两封信件,“伤已经不碍事了,至于初六确实应该派个人把他给喊回来了。”
“好,我明日一早就派人过去带他回来。”初一的注意力再次被秦萧梧手上的东西吸引,“那这两封信是?”
她便顺着初一的问题将这些日子自己在外面遭遇的那伙卖贼,以及他们背后牵扯到的“听话药”和“丁家人”,还有前来追查此事的大理寺,以及已经秘密向大理寺伸手的大皇子,这些事一一用简单明了的措辞讲给了初一。
顺便秦萧梧自己也能重新再梳理一遍,因为她总感觉这件事其实和原著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