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乱晓山青》摆条风

13、第十三章 团结异心

　　“沈知津？你怎么会在这里？”秦萧梧走到牢门边悄声问道。
　　“这话应该我先问你吧，老师说你一大早就和阿肆一起出门了，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阿肆呢？”
　　看到秦萧梧身上并没有受伤的地方后，他暗暗松了口气。
　　“阿肆说他要去镇子上办事，我嘛，正如你所见，我找到了孩子们，但不小心被他们发现了，然后也被他们抓了进来。”秦萧梧看了眼他身后，“那你呢，这里应该不是个容易进来的地方，你是从哪里进来的？”
　　来到这个世界后经历了那么多事，秦萧梧也更加切身了解到一件事，那就是总有些人会将自己完美伪装成人畜无害的样子，但私下却干出天理不容的烂事，她仰起头，尖锐的目光从沈知津遮住了双眼的发丝间穿过，刺进他的双眼，试图从中找出任何反常的情绪。
　　“这里是我以前来山里打猎时发现的地方，那时候除了石洞最深处的这个牢门外，没有任何人待过的痕迹，所以后来我需要在山上过夜的时候就会来这里。”沈知津也在秦萧梧的眼神中看到了对他的不信任，认真回答了她的问题，“旁边的那条洞穴深处有一条我侧过身子才堪堪能穿过的裂缝，那条裂缝因为被藤蔓挡着所以一般人很难察觉。我白日想起这个地方后就来过这里，当时发现石洞外有生人守在外头，裂缝边上也有人在附件巡逻，所以才等到夜里外头没有人巡逻的时候偷偷从裂缝进来的。”
　　沈知津的回答听起来倒是能说得过去，也没有露出丁点心虚的样子，即便如此，秦萧梧还是没办法那么快就放松警惕。正好，她早就注意到了在沈知津身后方拐角处的阴影里，漏出了一角熟悉的布料颜色，不用猜就知道是谁躲在那里。
　　她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身体微微调整方向，然后快速打出小石子，小石子被打在露了陷的布料上，紧接着稍稍提起了点音量说道：“他说的是真的吗？”
　　沈知津并不知道秦萧梧刚刚的举动是何意味，一脸疑惑地朝着小石子飞出去的方向看去，只见从拐角处的盲区里走出一个身材高挑、还蒙着大半张脸的女人，这下换沈知津绷紧全身，警惕地往边上退了几步远离她们两人，同时心中冒出了一个不太好的猜测。
　　他都差点忘了，有些人的身份本来就很可疑。

　　江临风一副坦然的样子从暗处悠悠走了出来，无视沈知津的存在走到了秦萧梧面前，回答道：“看他熟门熟路的样子确实不像是第一次来这里，不过我认为他应该和这伙人没关系。”
　　夜里除了守在石洞外的人外，石洞内几乎不会再有其他人到处走动，所以江临风刚刚想偷偷地再最后去确认一遍裂缝那安不安全，结果就发现有个从来没见过的陌生男人穿过裂缝进来了，为了以防万一，他悄悄尾随上去想看看这人到底打算要干什么，没想到这人就像回了自己家一样，轻轻松松直接就走到了石牢这里，而且还叫秦萧梧是“应萧梧”，看样子是秦萧梧躲藏在这附近时认识的人。
　　沈知津则在听到江临风与其装扮不符的嗓音时感到十分震惊，瞪大了眼睛朝着此人重新仔仔细细打量了起来，心中虽然涌起了强烈的违和感，但又想起曾学到过的不可偏见待人。
　　在沈知津还在做思想斗争时，秦萧梧已经暂时对沈知津放下了警惕心，她决定还是要先把最重要的事给解决。
　　同一时间的江临风从怀里掏出了两根长条铁丝，边蹲下，边问秦萧梧：“他是？”
　　“嗯，他是我们村里的猎户，来这找村里的孩子的。”秦萧梧看到江临风准备开锁，赶紧按住他的手，“你先等等，我有话要问你。”
　　江临风被迫止住手上的动作，抬头看向她的眼神中带着不解和一丝不满的情绪。
　　“其他人怎么办？”秦萧梧问道。
　　江临风当然知道秦萧梧指的其他人是谁，他倒是毫无隐瞒地回答道：“明天晚上这些人就会被连夜转移到离这里最近的码头附近，五天后买家会到码头完成最后的交易，并转运他们到其他地方去，而我就是来蹭船的。”
　　就如秦萧梧先前设想的一样，江临风只一心想先把她这个计划之外的不确定因素优先给剔除出去，至于这里的其他人不仅要继续掩护他直至达到目的，还会继续每天被下药。
　　大理寺办案的风格从来就是像这样不择手段，幸好她提前想出了一个可以两全的法子，就是没想到明天夜里就要转移，不知道时间能不能来得及，而且江临风也不是那种轻易能被说服的人。
　　“既然你的目的是想要知道对方的据点，那为何不直接将这伙卖贼拿下后，再伪装成卖贼去交易，控制住买家派来的人，如此一来你也不必辛辛苦苦在这打杂了。”秦萧梧说道。
　　江临风摇了摇头：“不可行，先前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了，根据情报所言，买家提出了这次的交易若不是他们所脸熟的那位头领亲自去的话，那这笔买卖就不作数，也不会付剩下的尾款。”
　　“那不然，你们可以将这伙卖贼活捉，再将这些被捉的人替换成自己人，这样一来你混进那儿以后也不至于孤立无援吧。”
　　这下江临风听明白秦萧梧的意思了，他冷笑一声，起身的同时一把抓起按在自己手上的那双手腕，不耐烦道：“你想要现在就救下这些人？怎么，脑子落都城里了？你还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费尽周折找到那个地方，不就是为了能解救出所有被抓走的人！”
　　“我……”
　　秦萧梧刚要继续劝说，没想到被他们晾在一旁的沈知津突然出现在她和江临风的身边，他还伸手抓住了江临风的手腕，也不知是江临风力气没他大，还是他使了巧劲的缘故，只见江临风脸色瞬间变得有些扭曲，很快就松了秦萧梧的手腕。
　　“喂！你想干嘛！”江临风将自己的手从沈知津手中用力抽了出来后，低声斥责道。
　　沈知津一脸无辜看着江临风说道：“姑……姑娘？有话好好说，莫要动粗。”
　　“哈？”江临风一脸无语地看了眼这个大个子，发现对方确实不像是在嘲讽他后，又扭头看向秦萧梧。
　　毕竟相识多年，又总是在勾心斗角的场合打交道，秦萧梧一下子就从江临风递来的眼神中解读出了他的内心台词：这人莫不是个傻子吧，我都开口讲了那么多话了，他还叫我姑娘？！再说了不是你先动的手吗？！
　　对此，秦萧梧只是回了一个白眼，同时内心吐槽道：现在是争论这些的时候吗，再说你不也被应老骂过是一块朽木，不过是半斤对八两而已。
　　江临风显然也意识到秦萧梧心里也没憋什么对他的好话，正想开口讨回几句，却被秦萧梧抢了个先：“你先别说话，现在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知道你们这段时间总是被上头责骂，别的人都在告你们小状，说你们做事总是不择手段，连累许多无辜的人。虽说挨骂的事也轮不上你，但现在的这件事显然不是一件简单的拐卖案，后面到底牵扯哪位大人物你也肯定清楚，要是过程中处理不当，说不定要死不少无辜之人。若这次又被那些爱告状的人抓住了把柄，就算最后你们达到了目的，我猜让你来这吃苦头的那位也是要被他们给牵制好一阵子的。”
　　秦萧梧的话一针见血，直戳江临风的痛点。大理寺这段时间确实因为他办案总是只看结果，故意忽视了其中被牵扯进来的一些平民百姓的生死，所以那些没事干的言官总逮着这些事一个劲在朝堂上刷存在感。
　　虽然他自己是不在意这些事的，毕竟他只是个少卿，而且还是丞相的儿子，大理寺卿也不会真的把他怎么样，但是这次的任务却和之前不一样，他这次是在为大皇子办事，这个案子要想将幕后之人一把揪出，最后必定需要大皇子出面辅助。要是这次自己再像之前的行事风格做事，害得大皇子被那些言官集体针对……
　　见江临风神色明显犹豫，秦萧梧趁热打铁道：“民间三大镖局之一的同兴镖局，他们的名声你也是知道的。在他们局内还设了一个慈幼堂，专门收留无依无靠的孤儿。进了那儿的孤儿长大后必须要为镖局做五年事，所以那里五岁以上的孩童都要开始习武练功。另外，镖局里还有不少习过武的女子。你不妨找他们合作，再控制住这伙贼人，到时将你们一起交易过去，这样买家也不会起疑，同兴镖局的人到那也能帮你顾及一下普通人。”
　　“同兴镖局……现在联系还来得及吗？”
　　“东边山下宝泽镇上的车马行，那里有他们的人和信鸽，这里离同兴镖局总局不算太远，用信鸽交流很快的，你可以让镖局的人先到码头附近待命，这样肯定来得及。”
　　江临风摸着下巴又短暂地思考了一下，思考好后对秦萧梧说：“可以，但事先说好，在同兴镖局回复前，又或者他们拒绝合作的话，那便依旧按照我原先的计划行事。”
　　“好。”秦萧梧爽快答应。
　　话音刚落，只见江临风依旧亮出铁丝，秦萧梧又出手拦下他的动作：“你干嘛，我不走，谁知道你会不会趁我不在就变卦。”
　　“你第一天认识我？再说你不还得快点去帮我联系同兴镖局。”
　　“这事你让你底下的人去不也一样，你要缺个递消息的，这边上不就有个也可以帮你的，干嘛非得要我走！”秦萧梧继续耍赖，“你再逼我走，我可就要按自己的计划行事了？”
　　江临风当然不可能任由秦萧梧胡闹，同时他也不放心秦萧梧一个人在这，天知道她会不会做出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所以他也不能走。那么这样一来，联系同兴镖局的事就只能让他的手下去做。
　　他们二人同时看向了一直站在他们旁边的沈知津，当事人其实早在听到二人后来的对话时，就预感到自己又被卷进了更加危险的事情里，想走也走不掉的无力感也是越来越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