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乱晓山青》摆条风

14、第十四章 事与愿违

　　在江临风自爆身份，以及秦萧梧在一旁的助攻后，沈知津终于同意帮忙。
　　江临风掏出一柄飞镖交给沈知津，并告诉他自己的手下恰巧就在宝泽镇上唯一的客栈中待命，只要他到了客栈后亮出飞镖，自然就会有人来找他，接着又悄悄将要转述的话背对着秦萧梧说给他听。
　　沈知津将要转述的话又一字一句重复了一遍后，江临风才放心，并且催促他即刻就出发。沈知津收好飞镖，鬼使神差地探头朝秦萧梧看去，两人正好对上眼神。
　　秦萧梧也没想到江临风那么着急就让沈知津离开，明明自己才是和他认识时间比较长的人，再怎么急也得在离开前和自己打声招呼吧，再说她也有事要沈知津去办啊。所幸在她正要开口喊他名字的时候，他刚好看了过来。
　　秦萧梧的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感慨这人还挺懂事。于是她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的同时，又对着江临风飞去一个眼刀。
　　面对秦萧梧的警告，江临风朝她挑了挑眉，对着她伸出手掌接着向上一翻，无声地说了一句“您随意”，然后大步往后退，直到他的身体倚靠到了背后的石壁。
　　再三确认江临风没再朝自己这边偷看，秦萧梧才向已经靠近了的沈知津招了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后，两只手掌并拢弯曲后包住了他附过来的那只耳朵，用气声说道：“办完他的事后，再帮我跑一趟我们村子后边那边的主家庄子那儿，我以前就是在那干活的。你只要帮我给看门的人带句话就行，就说小五在附近看到老爷的仇家了。”
　　说完，秦萧梧拍了拍他的肩膀，抬头却看见沈知津有些迷茫的样子，也明白今晚发生的事对他来说确实太过突然，不仅是江临风那唬人的身份，自己也有很多无法向他解释的举动，还莫名其妙就被安排了两个一知半解的任务，换她也会懵上一会儿。
　　秦萧梧轻轻推了一下他的手臂，让他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这边后，对他说道：“沈知津，还记得我之前夸过你什么吗？事到如今不要再纠结其他的了，我至少可以像你保证的是，这两件事都不会威胁到你性命。 ”
　　秦萧梧的话让沈知津想起了那两块碎银子，那天他回去以后盯着手里的碎银子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将它们放进自己攒学费的陶罐中，而是直接摆在了房间里的书桌上，想用它们来时刻警示自己，莫要再被牵扯进危险的事情里了。
　　回过神后，他眯着眼睛又看了眼面前这个总是和危险并存的少女，认命般地扯了扯嘴角，没有再多言，只是自嘲地笑了一声后，便转身往来时的方向渐行渐远。
　　江临风不远不近地跟着他，是去确认他有没有安全离开这里，之后没再回来。

　　铛铛铛！铛铛铛！
　　开饭的声音再次将秦萧梧吵醒，她揉了揉眼睛，强烈的困意并未得到满足，显然现在的时间并还未到中午，她倒是没想到这个地方竟然那么的人性化，还会包所有人三餐。
　　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她跟着孩子们去排队，因为他们休息的地方离其他人离牢门更近，所以很容易便排到了前面的位置，这时她才注意到前面的人拿到的都只有一碗米汤。
　　回到座位上后，看着手里捧着的一碗米汤，秦萧梧内心冷笑一声，收回了刚刚觉得这个地方有人性的话，改成了这个地方真的是毫无人性。
　　她先拦下了孩子们喝米汤的动作，正琢磨着这次该用什么理由哄骗他们不要喝下米汤时，牢门外的“熊哥”突然大声嚷嚷起来。
　　“是谁还没有来领吃的！”
　　回应他的当然只有沉默，于是他又重复了一次，还是没有人回答。
　　“熊哥”对着牢门里骂骂咧咧了几句后，指挥着另一个看门的人将牢门打开，然后大声命令所有人都到他面前，包括江临风在内，所有的女人和小孩都各自站成两排。
　　秦萧梧模仿着其他人的样子，低着头站在了中间靠后点的位置。
　　“他娘的，怎么少了一个娘们儿？”只听见“熊哥”说道。
　　“我去里面看看。”另一个声音响起。
　　过了一会儿，听见里面的人急急忙忙跑了出来，慌慌张张地说道：“熊哥，不好了，里面死了一个！”

　　发现有人死了后“熊哥”便脚步踉跄，跌跌撞撞跑走了。过了没多久，他跟在两个其他的卖贼身后回来了，秦萧梧听到动静便飞快地瞥了一眼，发现其中一人就是先前打晕她的卖贼，结合之前她听到的“熊哥”他们两个人的对话，这人应该就是这伙卖贼的头领。
　　来人气势汹汹地经过所有人，径直进到了里面，一直低着头盯着地面的秦萧梧和江临风，看似是在发呆，实则二人都在集中注意力试图听清里面的人在谈论什么。
　　“......我去看看......”
　　“嗯.......你......看守......节骨眼......死人？......时间......到......要怎么办！”
　　“大哥！我也不知道啊！昨天也没发现这娘们儿不对劲呀！”
　　“大哥，她好像是......”

　　三人的脚步声渐渐靠近，但是能听见有一个人最后并没有停下脚步，他先是慢慢悠悠地从第一排最边上的孩子那走过，一直走到第二排，经过了江临风，又略过了前面的女子，在秦萧梧面前停下了脚步。
　　此时，秦萧梧盯着那人的鞋子强压住心中的忐忑，并努力放空自己，假装成同身边人一样呆滞的样子。她能感受到头顶的视线久久没有离开。
　　江临风悄悄看向秦萧梧的方向，他看到卖贼头领正黑着脸，神情严肃地盯着秦萧梧的脑袋，看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于是他悄悄地移动左手向藏在身后的飞镖探去。幸好，卖贼头领又将视线平移向了秦萧梧边上的那名女子，江临风也同他一起看了过去，这才发现那名女子的不对劲。那名女子的双手死死地攥着，明显是在极力的克制自己的情绪，并且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她浑身都在极小幅度的打颤。
　　“你在怕什么？”卖贼的头领突然发出声音。
　　噗通！
　　秦萧梧感受到身边的女子倒地的动作，但此时身边的人依然都没有动静，她也不能做出任何可能会暴露身份的举动，依旧保持着原先的姿势一动不动。
　　她看见卖贼头领往边上走了一步，接着听见了衣料摩擦的声音，用余光可以看到他蹲了下来，应该是面对着身边哭泣的女子，冷冰冰地开口道：“里面躺着的那女人是因为你才死的吧，因为你每天都会把自己的那份米汤给她喝，对吧？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米汤有问题的？”
　　？！？！？！
　　？！？！？！
　　卖贼头领的话一出，江临风和秦萧梧内心同时一惊。他们万万没想到被抓的人当中竟然还有人保持着清醒，那前一晚他们三人见面的事这女子不会也知道吧......
　　那女子本想否认，却看见卖贼头领眼底的冷意，如同锥子一般刺在她身上，她全身颤的更加厉害，赶紧避开眼神，如实回答道：
　　“我......我家是开米店的，那米汤我一闻就知道加了其他东西......”
　　“呵，原来是位心思歹毒的米小姐啊。”另一个卖贼的声音传来，“那现在你给我们造成的损失要怎么补偿呢？”
　　那女子跪在地上哭的愈发厉害，大声哀求道：“求求你们，放我回去吧！只要你们放我回去，我会和我爹说是你们救了我，他一定会给你们很多钱当作报酬的！”
　　“哈哈哈哈哈哈！”卖贼头领突然大笑起来，强硬地掰过那女子的脸，眼神狠厉地盯着她，“你现在可是值一块金饼啊，再加上被你害死的那份，你爹能拿出两块金饼吗？”
　　那女子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喃喃重复道：“两......两块金饼？”
　　她用双手捂住脸，肩膀一阵阵抖动，心中的委屈化作撕心裂肺的哭嚎声炸裂开来。
　　早知如此那天晚上她就不该偷溜出来，也不该为了赶路而走那条小巷。对了，自己那晚是要去干嘛来着，是了，是听说她那位素未谋面的未婚夫会去夜市，她只是想去偷偷看上一眼他到底长什么样子而已......她的彩礼和嫁妆加起来也不值两块金饼啊。
　　不，现在就算自己回去，也已经不能嫁人了......那我对父亲来说已经没有用处了......
　　“二弟。”卖贼头领冷漠的声音又响起，“这女人就交给你了，只要不死不残，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好的，大哥。那就先给她灌两碗米汤下去吧，我可不喜欢女人大哭大闹。”那人走到江临风面前笑眯眯地说道，“还有多余的米汤吧？”
　　还未等江临风有动作，那女子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后，内心复杂的情绪在此刻崩溃决堤，绝望瞬间就将理智完全给淹没。
　　她猛地放下挡在脸上的双手，用空洞的双眼朝江临风的方向看去，接着又移向了身边的秦萧梧，眼里突然冒出阴冷的寒气，指着他们两个人高声喊道：“她！她不是哑巴！还有她，也是清醒的！她们两个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