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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眼泪不重要? 一场虚假的 ...

  •   绾绾杀了人。

      宋家不会放过她,官府不会放过她,寻芳榭也不会。

      老鸨率先反应过来,她拽起绾绾一条手臂,直接狠狠抽了她一巴掌,五指印立刻浮在惨白的脸上:“你杀了他?!你杀了他?!你要毁了这里吗!”

      绾绾一动不动,脸偏到一边,没有转回来,眼泪还在流,顺着下颌滴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老鸨松开她,手还在抖,眼皮抽动了一下,看了尸体一眼,后退了半步。

      那具身体歪在地上,眼睛还睁着。

      “……杀人偿命呐,绾绾。”

      绾绾听不见了。

      王师扬呆住了,嗫嚅道:“怎么……怎么会这样……”

      花以苔双目微瞠,难掩惊诧。

      老鸨深吸一口气,声音骤然冷下来:“报官!”

      打手把绾绾按住,反拧了双臂,有人搬来屏风挡住尸体,动作很快。

      老鸨转向厅内众人,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强行撑出来的镇定,大喊道:“诸位!我寻芳榭今日出了祸事,都请回吧!”

      顿了顿,像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不必付钱。”

      有人目不斜视地离开,有人三三两两边看边走,有人喝醉被抬出去……众生百态,谁在乎谁。

      唯有一女子,全心系在一人身上,视他为救命良药,殊不知乃是良药苦口,更苦心神。

      张怀秉懵然,脚步虚浮地从楼上走下来。

      花以苔扶住他,忧心道:“师兄,你没受伤吧?”

      张怀秉摇头:“宋三亦修道,他力气大,我死命挣扎才逃脱,幸得不是师妹你去……”

      老鸨突然喝道:“抓起来!”

      打手立刻反手拧住三人。

      王师扬试图挣脱:“放手!我爹是北境候!此事与我们何干!你们要干什么!”

      老鸨道:“宋三本名宋辰,他家是烟梧城的‘礼昌商行’!他是宋家独子!绾绾杀人不假,宋三修道练武,她一只会唱戏的弱女子,如何能杀人?”

      老鸨猛地转身,一指戳向花以苔:“是你把他从楼上摔下来的!”

      手指又甩向张怀秉:“你也在楼上!”

      最后狠狠剜向王师扬:“还有刀……谁知道是不是你递的!”

      王师扬怒道:“荒谬!简直是无稽之谈!你这老太婆污蔑人!”

      “这都是怪你们,要不是你们,宋三不会死,绾绾也不会死——”

      她忽然停下来。

      眼睛盯着某处,瞳孔里映着烛火:“……你们知道我要损失多少吗!”

      “哈。”王师扬哂笑,“原来是要钱啊?早说啊,我有的是钱!别说你这一个寻芳榭,十个我也能买下!”

      “谁要你的破钱!”老鸨的声音骤然拔高,“你还看不明白吗?绾绾在我的地盘杀了人,我逃不了!你们也休想置身事外!”

      张怀秉道:“强词夺理!绾绾爬过去的时候,谁能想到她要杀人!纵然今日不杀,有朝一日她知晓宋三真面目,还是会杀!”

      老鸨道:“就算是这样,可是现在宋三已经死了!已成定局了!”

      王师扬不再辩,对花以苔和张怀秉道:“你们俩别害怕,我出了事,我爹不会不管的!到时候她得亲自放我们走!”

      老鸨冷道:“宋三的大姐是城主儿媳,二姐是陛下宠妃!你爹或许能保下你,但保不了他二人!”

      “不可能!我爹可是肱股之臣!而且我们并未亲手参与杀人,是绾绾一人所为!”

      “你们三人之行全暴露在外,被无数人看到了!真相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给宋家一个交代!他家独子死了,难道只杀一个乐女就能说得过去吗!”

      “……”

      官府的人来得比预想的快。

      为首的是推官,叫周决,老成持重,带着一名仵作,一名捕头,十名捕快。

      他扫视一眼,看到王师扬,连忙小跑过去,堆笑道:“世子殿下?”

      而后嗔怪地看了一眼老鸨:“殿下莫怪,她算是此处的地头蛇,霸道惯了,此事请殿下放心,下官定会秉公办理,不过,这人命关天,该问的还是要问几句,还请担待。”

      “那就行,你倒是个懂事的!”

      “是是是。”周决弓着腰,脸上的笑纹堆得恰到好处,转过头却道:“来人,把殿下——伙同在场之人,先带下去。”

      “哎哎哎?”王师扬不满,“你要把我们带哪儿去啊?”

      周决又转回来,压低声音,语速很快:“殿下,请理解我们这些下人,宋家那边……我们也得交差不是。”

      说完不等王师扬再开口,他已直起身,见捕快还愣在原地,眉梢一抬:“快点啊!”

      捕快们这才动起来,铁链响了几声,人被分成两拨。

      绾绾被单独架着走在最前面,经过门槛时绊了一下,没有人停下来。

      花以苔走在中间,回头看了一眼,审判庭的烛火在她眼底晃了晃,然后门合上了。

      *

      残阳如血,暖金镀云。天地间一片静穆,只余落日缓缓下沉。青鸟掠过晚霞,将人影拉得悠长。

      永平狱。

      几人被挨个安排进了监牢待审问。老鸨和绾绾单独被带走。

      这里和戒律堂不同,脏、乱、臭。到处是杂草碎碗,霉味儿很重,呼吸一口得呛半天。

      花以苔看到墙角有团黑乎乎的东西在蠕动,定睛一看,是只肥硕的老鼠,正用豆大的眼睛,肆无忌惮地与她对视。

      王师扬气得脸发黑:“我可是世子殿下!你们这群杂人!敢关我?!我要让我爹把你们都抓起来!”

      “抱歉,世子殿下,请见谅。”

      周决挥挥手,示意人都离开,他凑近王师扬,声音压得很低,“殿下,您是明白人。宋家死了独子,我这乌纱帽扛不住,所以该问的,我得问,该走的过场,我得走。”

      他顿了顿,用只有两个人能懂的眼神看了王师扬一眼:“殿下,我还要提醒你一句,恐怕此事……很难善了。”

      说完,他直起身,声音骤然洪亮:“来人!把殿下伙同在场之人先带下去!”

      王师扬在牢饭大喊大叫,抓起地上的杂草往墙上砸:“你等着!我爹一定会解决这件事!这群庸人,等我出去,看我怎么教训他们!”

      狱卒充耳不闻,锁上门走了。

      张怀秉满脸歉意:“师妹,都怪我把你带出来,若非如此,就不会出些事……”

      花以苔摇摇头:“怎么能怪你,这事谁都不想发生,意外罢了,我们还是想想怎么解决吧。”

      她靠着墙,偏过头咳了两声。是这牢里的霉味呛的,又或者不是。

      再抬起头时,她的声音已经平静下来:“我们是长琼弟子,所以宗主、王侯、宋家一并都得来,待那时我们三个就各执一词,既然老鸨泼我们脏水,我们就泼回去。”

      张怀秉问:“……如何泼?”

      花以苔呼唤道:“殿下!”

      王师扬还发着疯,听到这声呼唤,回过神来:“怎么了?”

      花以苔道:“你愿意牺牲一下自己吗?”

      “何意?”

      “我在戒律堂多日,耳濡目染了很多,你们信不信我?”

      两人都异口同声:“信!”

      “好。那就听我的。殿下,现在我有一计,需要将咱们三人绑在一处。”

      王师扬道:“咱们本来不就在一条绳上吗?”

      花以苔道:“行。殿下,你见过绾绾五百多次,是吗?”

      “是。”

      “她脾气秉性如何?”

      “温柔如水。”

      “好。待会审判时,你就咬死说你与绾绾情比金坚,但老鸨不放人,还加价让你才能看到绾绾,同时宋三搅局抢夺绾绾,你忍无可忍,联合我们二人要把人带走,结果出了意外。”

      张怀秉迟疑:“这……师妹,为何要这么说?”

      “绾绾已是必死的结局,这样还能让她得到些同情。若按实话说,老鸨会按她说的那些反咬我们一口,这样我们都逃不了。还有,绾绾身上的伤要说是宋三对其施虐。”

      “好!本世子记住了!可是他们会审问绾绾啊?咱们对好口供,绾绾那边怎么说?”

      “一个温顺的乐女因情郎负心就杀人,而且对方还是权贵人家,这听起来太悬。但乐女为了与世子情郎相守激愤杀人,期间被压迫、摧残,是不是就顺些了?所以绾绾说什么都无所谓,先说后说都没关系。她就算按实话说,也会被认为是为了保护世子情郎而揽责。”

      “照你这么说,我很重要咯。”

      王师扬莫名骄傲起来,虽然不知道骄傲什么。

      “对。殿下,到时候要演得像一点,我和师兄结局可全看你了。”花以苔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一点说不清是揶揄还是安抚的意思,“哭一哭也可以哦。”

      王师扬羞红了脸:“……知道了……”

      花以苔道:“还有一点,宋三已死,死人不会说话。此计未必成,只能一赌,老鸨说真相不重要,那我们就给她一个‘真相’。”

      “……”

      话音刚落,狱门打开。

      捕快将几人反绑住。

      花以苔道:“‘前世不忘,后世不论’,这是执律大人告诉我的,意在守住现世清明自在,只要我们保全此刻,就可以了。”

      她走出牢门,笑了笑:“其他的,听天由命吧。”

      *

      永平狱,审判庭。

      黑黢黢的房间仅燃着十几只蜡烛,火焰向上,明明灭灭,映得四壁阴寒。四周寂静,静得能听到衣摆的摩擦声,威压尽显。

      高台之下,坐着、站着,围满了人。王家的、宋家的、寻芳榭的、长琼的……

      还有一只魔靠在最远的柱子边,整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花以苔一眼就看到了,匆忙垂下眼帘。

      三人站定,旁边是绝望的绾绾和要吃人的老鸨。

      周决咳嗽两声:“咳咳……咳……那个……宋员外、王侯、郎宗主,咱们开始了?”

      宋三的爹叫宋端。他的脸已经扭曲了,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戾气,死死盯着阶下人,牙关紧闭,身体绷得近乎碎裂。青筋在手背上暴起,周身灵力翻涌,烛火被气流带得剧烈摇晃。

      “我儿死了!我儿死了!!我要你们通通陪葬!!”

      周决口舌发干,这活计可不好干,他哪头都不能得罪……

      他劝道:“宋员外,稍安勿躁,我理解您的心情,但咱们要走流程。”

      宋端怒吼,手指狠狠攥紧,要捏碎什么:“什么狗屁流程!杀了杀了!都给我杀了!!”

      周决擦了把冷汗,厉声道:“台下罪犯绾绾!蓄意杀人,本当立即处死!但涉案人数众多,姑且留你残喘片刻,你且细细说来案发经过!”

      绾绾跪在那里,嘴唇翕动了几下。过了很久,久到周决要再问一遍,她才发出声音。

      “……用刀。”

      “刀哪里来的?”

      绾绾眼神痴痴,答非所问:“他……醉得很厉害,他倒下去的时候,玉佩碎了。”

      她忽然抬起头,看着宋端。

      “那是他娘留给他的。”

      宋端的脸抽动了一下。

      绾绾又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周决皱眉:“本官问你刀哪里来的!”

      绾绾浑身一颤:“……我自己藏的。”

      “可有同伙?”

      “只有我一人。”

      “公堂不是你可以信口雌黄的地方!凭你一人,如何能杀?”

      “大人……真的是我一人……”绾绾抬起头,瞳孔微微涣散,原本的恨意也只剩一片空茫,“宋辰醉酒了……对我没设防……我便……他死了……是我杀了他……”

      “混账!还在狡辩!”

      周决顿了下,看向王师扬,立刻换了副面孔:“咳咳……世子殿下,请你讲一下事发经过吧!”

      王师扬看了花以苔一眼,花以苔微微点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厉害,手心里全是汗。他想起绾绾唱《别君辞》时低垂的眉眼。

      不能演砸。

      他上前一步,昂起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开始讲述这个悲伤的故事。

      “我与绾绾相遇在一个雨天,我见她第一眼,就心想:这一定是我的命中注定,我为她打了把伞,顺理成章地认识、接触,爱恋……可是!老天爷偏偏不让我们好过!”

      王师扬举起手,重重指向老鸨:“是她!这个老扒皮!强留绾绾在寻芳榭,我每次见她都要花费重金,但为了绾绾,我忍下来了!”

      “可好景不长!我与绾绾又遇到了一遭劫难!就是宋辰!他纠缠绾绾多次,意图霸占,趁我不在就把绾绾叫去凌辱!”

      王师扬退到绾绾身边,直接掀开她手臂,展现出那些青红伤痕,旧伤新伤交叠。

      “你们看!这都是宋辰所为!”

      “什么?!”老鸨站出来,眉头拧起,“你说什么?!”

      王师扬比她声音更大:“什么什么,难不成是你打的啊!”

      “……”

      老鸨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咬住了。

      她当然知道那些伤有她的一份,现在这些伤成了宋三“凌辱”的证据,成了“逼迫”的罪状。

      她只能揪住一个点:“不对!怎么会是你跟绾绾相爱?!”

      “你这老滑头!一辈子没被爱过,是不是嫉妒我跟绾绾啊?”

      “你……!!”老鸨急怒交加,呼吸急促,一股血气直冲头顶,一时说不出话了。

      王师扬冷哼一声,放开绾绾:“之后绾绾不堪其扰,多番找我哭诉,寻芳榭都有她的接客名册,你们若不信,尽可查验。我与绾绾制定了计划逃跑,正好我在长琼,便找了两名善良好心的弟子帮忙,结果就出了意外……”

      话说到这里,王师扬深吸一口气,准备按计划“哭”出来,他想起被姐姐罚跪祠堂饿了一整天,那是他过得最惨的一天了。

      于是眼泪挤出来了,鼻涕也出来了,他扯着嗓子喊:“本来我们能跑出去的啊!能跑出去的啊!”声音又尖又响。

      又接着,王师扬的眼泪变了变,从眼眶里喷涌而出,嚎啕大哭:“……是他们!是他们一步步把绾绾逼到了死路上!!”

      “满口谎话!”老鸨怒气冲天,“你都说了什么!说了什么!!”

      王师扬抽噎着:“我已经说完了,你自己想吧!”

      周决道:“肃静!不要扰乱公堂!”

      老鸨压下怒火,咬牙切齿地闭上嘴。

      周决把目光转向张怀秉:“这位长琼弟子,你来说。”

      张怀秉咽了口唾沫:“世子殿下说的没错,为了能顺利逃脱,我与绾绾交换了衣服,差点羊入虎口,被宋辰……这件事很多人都看到了。”

      周决转头问花以苔:“你呢?是你把宋辰从楼上扇下来的?”

      花以苔道:“是我,宋辰伤我同门师兄,我实在不能忍,这才出手。”

      周决道:“除了跌伤,你二人在此途中,有没有伤到过宋辰?”

      花以苔道:“大人,办案讲究证据,伤没伤过,伤到哪了,这归仵作查验。你问我,我不清楚。”

      周决脸一黑,又问道:“既然是换衣服,为什么不是你这个女弟子换?”

      花以苔道:“我们修道之人不论男女,只论道境,我比师兄厉害点,自然由我护送绾绾出门。”

      周决脸再次黑一个度:“那为什么不直接找两个女弟子?”

      花以苔道:“大人,找谁帮忙这件事在办案流程里是必备的吗?”

      周决的脸彻底黑了:“巧言令色!”

      公堂沉默下来。

      宋端腾地站起。怒到极致,脸上反而没了血色,只剩一片冰冷的狰狞。他盯着绾绾,目光扫过王师扬、张怀秉和花以苔,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事没完!你们都有罪……都有罪!”

      郎言觉站出来:“宋员外,关于令郎,我深表遗憾与痛心,但与这三个孩子的无关……”

      王承无条件相信王师扬的话,也道:“没错,我儿也是受害者……”

      王师萱附和道:“就是啊,我弟弟都哭了!”

      宋端目眦欲裂:“王侯!是我儿死了!他死了!你竟还说这种话?是你疯了还是我不讲理?”

      宋端完全丧失了理智。眼底寒光慑慑,自他体内猛然爆发出狂暴灵力,一声巨响轰然炸开,无形气波席卷四方,桌椅震颤,房屋晃动!

      空气滞停,如被手掌扼住喉咙,满室只剩他身上散出的可怕灵力。

      花以苔瞬间被冲击,差点呼吸不过来。

      靠柱子的那个人动了一下。

      只是一个手指的微动。像是不耐烦。

      寂静中。

      一声响指。

      凝滞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宋端周身那狂暴的灵力,像是被猛然扼住,瞬间萎靡。它被另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死死按在原地,翻不得身。

      整个审判庭,像是被人从一场风暴的中心,随手拽进了风平浪静的湖面。

      宋端发现了罪魁祸首,指着楚却尘痛骂道:“是你?混账!你敢阻我?我杀了你!”

      楚却尘站出来,目光淡淡扫过宋端。

      “人死不能复生。祸有根源,罪有归处,谁杀人,谁偿命。莫要伤及无辜。”

      说完,他收回视线,退后半步,再没看宋端一眼。

      “汝乃何方宵小,也配在此造次!”宋端掌心灵力凝聚,磅礴力量翻涌,化作一道凌厉气劲,轰然而去!

      那灵力未到楚却尘面前直接被打散,化成气。

      轻轻飘飘。

      “还望员外理智。”

      “我杀了你!啊——!!都得死都得死!我杀了你们所有人!!”

      宋端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公堂里回荡。

      没有人说话。

      王承铁青着脸,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指节发白。郎言觉站在花以苔三人身前,姿态没变,但后背的衣料已经被汗浸透了。

      周决坐在高台上,手里的惊堂木举了一半,放也不是,拍也不是。

      楚却尘退后一步,靠回柱子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决赶紧拍下惊堂木。

      “今日先到这里!所有人,收押候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眼泪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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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写《她的白月光不是男主》 【不守规矩不怕死极度自洽女主】×【记仇嘴欠真隐忍鳏夫感男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