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旁敲侧击的试探 文化周 ...
-
文化周顺利进行了几天,“茉忆”展位的人气一直居高不下。
林亦茉和谢汀鹤的配合也越发默契,一个负责活泼亲切地吸引体验者,一个负责镇场子进行知识科普,倒是相得益彰。
这天下午,人稍微少了一些。林亦茉整理着被翻乱的材料,谢汀鹤在一旁帮忙,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
几天前那次失败的“相认”尝试让他颇受打击,但谢教授毕竟是搞学术的,懂得从失败中汲取经验教训。
他决定改变策略,进行更精准、更有逻辑的引导。
“林亦茉。”他状似随意地开口。
“嗯?”林亦茉头也没抬,继续清点着丝线。
“你上次提到,小时候有个玩伴。”
谢汀鹤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纯粹的学术探讨
“你对他的具体印象,除了……抢零食和爬树之外,还有别的吗?比如,他有什么特点?”
林亦茉停下手,歪着头想了想:“特点啊……嗯,他好像比我高一点,瘦瘦的。话不算多,但鬼主意不少!”
她说着自己都笑了,“而且特别臭屁,总觉得自己懂得最多,喜欢给我讲道理,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谢汀鹤推了推眼镜,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至少“懂得多”和“讲道理”是正面评价。
他继续引导:“听起来是个早慧的孩子。那你们平时都玩些什么?除了……呃,争夺食物主权之外。”
林亦茉被他的用词逗乐了:“哈哈,争夺食物主权……这么说也没错!其实玩的也挺普通的,过家家、挖沙子、在公园里疯跑。哦对了!”
她眼睛一亮,“他好像特别喜欢历史故事!那时候电视里放《三国演义》的动画片,他就能把里面的人物关系讲得头头是道,还非要让我当他的‘士兵’,听他‘调兵遣将’,可烦人了!”
谢汀鹤的心跳微微加速。
对上了!他小时候确实沉迷过一阵《三国演义》,还用树枝在地上画布阵图。
“是吗?”他努力压制住上扬的嘴角,用平淡的语气说,
“看来他对历史很有兴趣。说不定,这种早期的兴趣引导,影响了他后来的职业选择。”
“有可能哦!”林亦茉赞同地点点头,随即又耸耸肩,“不过谁知道呢,也许他长大以后反而去卖保险了呢?”
谢汀鹤:“……”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那……他有没有什么比较明显的身体特征?比如,痣或者胎记之类的?”
他提示得几乎快要明示了,他小时候总穿老头背心在院子里玩,胳膊上有一块胎记,林亦茉还好奇的问过。
林亦茉皱起眉头,努力在记忆的海洋里打捞
“特征?这我哪记得啊!都多少年了……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模糊的印象……”
她用手指点着下巴,作沉思状。
谢汀鹤屏住呼吸,期待地看着她。
“他耳朵……”林亦茉缓缓开口。
谢汀鹤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戴着耳钉的耳朵,心跳如鼓。难道她记得的是他小时候耳朵好像被蚊子咬了个大包,肿了好几天?
“……他耳朵好像挺大的?”林亦茉不太确定地说,“老人们不是总说耳朵大有福气嘛,我还笑话过他像西游记里的如来佛!”
谢·耳朵尺寸正常·汀鹤:“……” 他默默放下了手。好吧,至少不是负面评价。
他还不死心,决定再抛出一个重磅线索
“你们分开的时候,有没有互送什么礼物?比如……香囊之类的?” 他紧紧盯着她的反应。
“礼物?”林亦茉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回忆,然后摇了摇头
“不记得了。可能……送过吧?但小孩子送的礼物,估计也就是些小石头、破树叶之类的,早就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她完全没把“香囊”这个关键词和自己店里、以及谢汀鹤之前对香薰的执着联系起来。
谢汀鹤感觉一阵无力。
他珍藏了十几年的那个小布包,在她眼里可能就是“破树叶”一个级别的?历史的尘埃未免也太厚重了些。
就在这时,一个来交体验作品的学生好奇地插话:“林学姐,谢教授,你们在聊什么呀?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林亦茉笑着解释:“没什么,就是闲聊小时候的玩伴呢。谢教授好像对儿童心理学特别感兴趣。”
那学生看向谢汀鹤,一脸崇拜:“谢教授真是学识渊博,连这方面都有研究!”
谢汀鹤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淡淡地说:“多学科交叉研究是趋势。”
内心却在呐喊:我不是在研究儿童心理学!我是在试图纠正一段被严重歪曲的历史记忆!
趁着学生离开,林亦茉凑近谢汀鹤,压低声音,带着点狡黠的笑容
“谢教授,您今天怎么老围着我的童年打转?该不会是……您小时候也有个青梅竹马,然后把我当成情感投射的对象了吧?”
她本是开玩笑,想调侃一下他今天反常的追问。
却没想到,谢汀鹤闻言身体微微一僵,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那里面有无奈,有郁闷,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委屈?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语气带着点认命般的自嘲:“……或许吧。”
这下轮到林亦茉愣住了。她看着谢汀鹤难得流露出的、带着点挫败感的侧影,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
难道……自己无意中说中了什么?谢教授心里真的有个忘不掉的白月光青梅?
一种微妙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涩感悄悄冒了出来。
她干笑了两声,试图缓和气氛:“哈哈,我开玩笑的啦!像谢教授您这样的人物,小时候的玩伴肯定也是学霸级别的,怎么可能是我这种只会玩泥巴的小丫头片子。”
谢汀鹤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目光幽深:“人不可貌相。也许……那个玩泥巴的小丫头,比她自己想象的要重要得多。”
他的语气太过认真,让林亦茉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怔怔地看着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就在这时,展位前又来了新的参观者,打破了两人之间这有些微妙的氛围。
“欢迎光临!”林亦茉立刻换上职业笑容迎了上去,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谢汀鹤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第一次发现,想要让一个人想起自己,竟然是比考证一段湮灭的历史还要困难的事情。
尤其是当对方记得的所有细节,都完美地避开了正确答案,甚至还自带“歪曲滤镜”的时候。
谢教授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该找个机会,“不小心”把他珍藏的那个、她口中“破树叶”级别的茉莉香囊掉出来了?
或者,直接坦白从宽?但一想到她可能会瞪大眼睛说
“什么?那个抢我桂花糕的讨厌鬼是你?!”的样子,谢汀鹤就觉得……前途无亮。
这条唤醒记忆的路,看来还漫长得很。而我们的谢教授,除了继续在“旁敲侧击”和“被气到内伤”之间循环,似乎暂时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