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一起睡觉 ...
-
“要不要再加点什么?”杜津淮将菜给布好,很丰盛,是赫维斯当地的一家开了三十年的华人菜馆炒出来的,锅气很足,用一次性铁盒子打包好,现在还热乎着,往上冒气。
杜津淮就出生那两年在青岚县,户口也就在那办的,一家人到宁江市之后,偶尔出去旅游,就再没长居在其他地方,他的口味也就随了宁江市的,喜辣,偏好重口味的。
他第一次碰见梁枕就是在青岚县,也没说他就是青岚县本地人,后来也再没机会问其是自出生起就一直在国外,还是小的时候移民了。
但加上以前和现在,梁枕他基本上摸了个七七八八,口味差不多和他完全相反,吃不了辣,西餐吃得得心应手,对食物不挑,能入口的他都能吃到饱。
杜弈清和他说起梁枕的事情时,关于小时候模模糊糊的,许是不了解?也可能是刻意隐瞒。
他问过她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当年发生的事,她可是对梁枕一问三不知,两人面都没见过,她就知道个名字和在杜津淮相册上的样子。
“如果他答应和你重新在一起并且好好在一起以后不会再做伤害你的事情和你能劝服他放弃用腺体更换或者硬抗的死方法与自己的身体抗争,两个人不动刀不互伤一直走下去,我就告诉你这是谁和我说的。”
估计等到那时候,是谁告诉她的这是事也已不重要了。
梁枕扭扭捏捏地坐下,手虚掩着侧脸,感叹道:“好多啊!”
“我们要不要叫Elara也一起来吃!”
杜津淮递给他一双筷子:“你想得美。Elara和他男朋友在楼下呢,应该打算出去吃。”
梁枕抻着身体通过玻璃墙往楼下看,果不其然,两人相互搂着往车上去呢。
许是心灵感应的原因,Elara临门一脚还仰头往上看,玻璃是双面的,里外能相互看见,恰恰与梁枕的视线打个正着,还分出心来和杜津淮也挥了挥手。
“别想了,吃吧,你越是想,才显得你越心虚,让人觉得你越有事,本来自在地吃顿饭,谁会看你?太多心了,拢一拢。”
梁枕头上跟笼罩一朵乌云似的,阴沉沉的,让人提不起力气来,他拾起筷子:“你不懂,快吃吧。”
刚吃了一口芹菜炒黄牛肉,就想起还没问正事,朝杜津淮伸出一只手来。
“怎么?”
“没给你带礼物。”
梁枕少数的不耐烦在面上表现出来,啧了一声:“想到哪里去了,我是在问你检查报告呢?”
“而且这些菜油都好多噢,一两道还放了辣椒,好了伤疤忘了疼了?昨夜发高烧怎么没把你脑子烧坏呢。”
杜津淮把他的手从侧面拍下去:“没有,我扔了。”
梁枕震惊:“扔了?”
“对啊。你上次都能扔,我这次为什么不能扔。”
梁枕自知理亏,但嘴巴硬:“那我还对你如实相告呢,你也要和我说。”
杜津淮撇开清蒸鱼上的姜丝和葱丝,给他夹了一块鱼肚:“就软组织轻微挫伤,今晚回去拿冰块敷一敷,48小时后改为热敷,养个一两周,痊愈没什么问题!”
梁枕有些黯然神伤:“那还是蛮严重的。”
杜津淮放下筷子,捏了捏骨头周围的软肉:“你都说听到骨头响了不是,这不严重了,要严重得打石膏呢。”
“好了你别给我展示了,快吃吧。”
杜津淮刚拿起筷子,他又问:“哎那你那手指头呢?有没有开些药来消炎?”
“开了的,今晚你帮我涂好不好?”
梁枕埋头吃了一大口米饭,右腮塞得满满的:“再说吧。”
早上杜津淮跟在梁枕脚后出门,下到车库,又上来,梁枕把他指纹给录了进去,不愁被锁在门外,进来后把车钥匙放下,直接走到门口打车,去医院拍了X光片,排除了骨折的可能,但比软组织损伤严重点。
骨骼表面的骨小梁因为受外力冲击而有一点出血,局部肿胀,压痛明显,活动时疼痛加剧,故而杜津淮吃饭时也不敢随意乱碰,还是蛮痛的。
医生让他做MRI,确定损伤范围,一天后来拿结果,本来是要用支具固定个一两周的,但杜津淮觉得麻烦,拒绝了。
光片结果他没丢,只是认为梁枕没必要看,他不是医学专业的,看也看不懂。
“吃完了你着急上去吗?”
梁枕每天来到沃尔科特都会给自己手写一张计划表,今天任务还行,不繁忙。
“要上呀,怎么了?”
桌子上的垃圾已被收空,杜津淮往后靠在椅子上,问他:“我是问你急不急。”
梁枕做防备状态:“还行吧,你想干嘛?”
“不急那就陪我午休。”
沃尔科特中午从十二点到下午三点,有三个小时的空闲时间。
梁枕在心里骂杜津淮疯了,坐得端正,面不改色:“不去!”
“你又不急陪我睡一觉怎么了。”
“你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一起?”
杜津淮抬了抬下巴:“去咖啡馆啊,同事一起喝个咖啡怎么了,困了在咖啡馆趴着眯一会也很常见,你不要疑神疑鬼的好不好,没人会注意我们的。”
咖啡馆和餐厅同一层楼,就在隔壁。
想想也是,梁枕勉为其难:“那行吧。”
咖啡馆里人挺多,不想在专门置办的休息室里休息,大多都到这儿来了,只余下一张桌子,在太阳照耀的地方,其他人应是嫌晒,和不同部门的拼桌也不愿坐这。
梁枕坐背着的,杜津淮坐迎着的方位,阳关刺得不能完全睁开眼睛:“喝点什么?”
梁枕摇了摇头:“你喝吧,我喝不下了。”他说着便半边脸趴在桌上,后背被晒得暖呼呼的。
杜津淮也不勉强他,要了杯冰水,喝了两口,就搁在桌上,见梁枕面部表情放松下来,猜是睡着了便要上楼,一推开门,秦锋就迎面进来。
二人之间的氛围没有起初那般剑拔弩张,但也没多熟稔,抬手打了个招呼就各走一边,杜津淮想起梁枕还在里面,就返回来:“你别打扰他。”他指了指里面。
秦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距离有点远,而且就半边脸,另一半掩在手臂里,不过单一只眼睛就足够他认出来梁枕了。
“哎你这人,你把人骗来和你咖啡馆,然后又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什么意思啊。”
杜津淮特别不爽他这副为梁枕说话的神情,好似梁枕是他的所有物,他照顾是应该的,别人来关心就得按照他的指示来:“谁说我要走了?太阳太晒了,我上去那条外套,你,不准动他,也不准坐在我的位置。”
秦锋翻他白眼,摇头晃脑讽刺一番:“你的位置,咖啡馆你开的啊。”
杜津淮没心情和他掰扯这些废话:“你坐了我也把你赶下来。”
他说完没给秦锋反驳的时间,又跑又走地拿下来两件外套,气喘吁吁地进咖啡馆,梁枕那桌还是一个人,环视一圈,没见秦锋人。
他轻手轻脚地将薄的那件盖在梁枕的头上,厚一点的是想给他垫着的,不然醒过来手臂指定发麻发酸,还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担心把他弄醒,就没做了。
他现在一只手瘸着,不好睡,一只手垫趴着没睡意,没意思,坐起来,开始盯着梁枕看。
他的睫毛很长,微微翘起,不疏不浓,鼻梁鼻尖都很高,和面中相得益彰,很秀气的一只鼻子,嘴唇和杜津淮的比起来,较薄,唇周有些白,唇肉却是由内而外的红,和口红打上去的不一样,这颜色很好看,耳朵尖尖的,半边露出来,像精灵。
杜津淮没忍住,拿出手机开静音,正打算给他拍一张,穿着棕色工作服的beta来提醒他,用唇语表示不能拍照,杜津淮翻出最底下的相册,里面是他和梁枕的合照,他删过一半,原先也没多少张,现下也只剩15张了。
他把他亲梁枕脸颊的合照给他看,并打上一行小字:他是我男朋友。
工作人员走了,杜津淮可以大胆地拍梁枕。同一个角度拍了两张,梁枕动了动,头上的衣服滑落到地上,杜津淮的手机也摔在了地上。
壳挺□□,手机完好无损。
“你干什么呢?”梁枕的确醒了,额前的头发乱作一团,眼皮半阖着,用气音和正弯腰捡手机的杜津淮说话。
他擦了擦屏幕,笑着摇头,用唇语回答:“不睡啦?”
梁枕抿了抿嘴,指了指门外。
两个人一人拿一件外套出去,热浪扑面而来,外面虽不是很热,但与咖啡馆里面形成强烈反差,赫维斯认喜欢在低温下睡觉,受不了一点热。
梁枕伸了个懒腰,短头发长得快,杜津淮剃了没两周的美式前刺已不成样,头发长了一截,没有一点凌乱的迹象,眼睛也很清明,不是睡过觉的样子。
“你没睡觉吗?”
杜津淮弹了一下他的脑门:“睡不着。”
力气不大,但仍是有点疼,梁枕摸了两下额头:“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为什么不睡?”
“睡不着呗。”
“我也睡不着,但趴着趴着想事情就沉浸在里面了,所以偶尔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
两人没上去,从咖啡馆出来后,在走廊的栏杆上趴着,两条手吊在外面,脚尖一下一下地点地。
“想什么样的事情呢?”是关于小时候的,还是长大之后在父母那受的苦遭的罪,或是接近他以后,又离开他以后,这七年间发生的事情,还有二人重逢,他又是怎样想的?
梁枕忽地笑了一声:“我哪记得这么清楚啊,就……每天来来回回这些啊,也不是重要的,也不怕忘记。”
杜津淮揉了揉他的头发:“下班的时候等等我,我没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