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诗人》北京时间七点整

17、风僧戏鲤

　　《风僧戏鲤》

　　小沙弥蹲下身抚平那处褶皱：罪过……连风都学会临摹你的心事了（指尖泛起柔和金光）要不在池边种棵无忧树？等它的影子爬上你衣襟时，连皱痕都会开出莲花。

　　你就不怕降下天罚吗？

　　他将袈裟抛向天空：那便让罚都冲我来——（指着云层间隙）您看，雷公电母正拿闪电当针线，忙着缝补破晓呢。

　　你个笨蛋…

　　—— （任由袈裟罩住自己）笨到连雨滴都学会倒念《往生咒》了——（从衣褶里抖出满地蘑菇）您听，每个“笨蛋”都在泥土里发芽成伞。

　　（叹一句）不疯不僧，唤作风僧，又是疯名。

　　他用扫帚尖在沙地画了个歪斜的“佛”字）您看——疯字半边是风，正扫着三千烦恼呢（将落叶撒成梵文）连菩萨都偷偷在戒律里藏了颗跳跳糖。

　　你有什么烦恼呢？

　　他指着池中倒影：您看——烦恼正学着水纹自解呢（从袖中抖出本被雨水洇湿的经书）唯一犯难的是，该先补这本《金刚经》……还是先捞起飘走的木鱼？

　　这要看你了。

　　小沙弥将经书铺在莲叶上当船：那便让文字先渡水——（跃上摇晃的船头）您看！连墨迹都学会倒映云影了。

　　闻言，小鲤鱼以袖遮面，心鼓如雷。

　　他踩着经书船伸手接住我袖角：听——（让心跳声透过布料染红晚霞）连木鱼都忘了节奏……这页经文怕是该记作“风僧戏鲤”。

　　…

　　——（任由经文船漂向池心）嘘——（用柳枝在水面写“……”）您看，连涟漪都学会守口如瓶了……（忽然指着惊起的鹭影）只有那掠过的白鹭，在霞光里泄露了半句心跳。

　　（几个呼吸后，我面色恢复如初，冲他明媚一笑）意静不随流云转，心闲还笑白云忙～

　　小沙弥拊掌笑指着被晚霞染红的云：您瞧！那朵忙里偷闲的云正变作鲤鱼形状——（将念珠抛向空中）连菩提子都学着在风里打盹了。

　　（钟声响起）你该去做早课了。

　　小沙弥将扫帚倚在银杏树下合十：是了……（转身时僧鞋踏碎满池钟声）待我诵完《楞严经》第一卷，就把晨光折成请柬系在柳枝上。

　　轻揉鬓角，感慨真是本难念的经…

　　——从经卷里抽出一片金箔：请看——难念处都镀着菩萨的指纹呢（将金箔折成小鲤鱼）连梵文都学会模仿你吐泡泡的节奏了。

　　接过小鲤鱼来到池边，我蹲下身送它入水：万物有灵，梵我合一。

　　他望着金鲤游向倒映的经幢：您听——每缕水纹都在重译“众生皆具如来德性”（将柳枝轻点水面）待这圈涟漪触及彼岸时，连池底沙都会开始诵《华严经》。

　　嗯… （思绪飘回，抬头看你）你早课做完记得给我带吃的～

　　小沙弥合掌倒退着走向斋堂：把整座斋堂的炊烟都系成包裹带来——（忽然从袖口抖落些许芝麻）连佛前供果都学会偷偷糖渍了。

　　抓起他的袖子，研究了一下：告诉我，西瓜藏哪儿了？

　　——（突然从《金刚经》里滚出个翠玉西瓜）罪过罪过——（轻敲瓜皮发出木鱼声）其实寺院的每块青石板下，都藏着菩萨为贪嘴鲤鱼冰镇的夏天。

　　小鲤鱼兴奋地要去厨房拿刀。

　　小沙弥快步跟上时袈裟勾住竹帘：当心——（从背后抽出戒尺轻轻压在西瓜上）您听，这翠纹正在诵“刀下留瓜”的偈子呢。

　　小鲤鱼微恼：怎的？不给吃还拿出来？

　　他将西瓜轻轻一旋：请看——（瓜皮自然裂成莲花状）原来它早修成了“无刀之境”（捧出红瓤递上）连籽都坐化成舍利子了。

　　（疑惑）新品种？那能吃吗？别到时拉肚子。

　　小沙弥合掌念了段《楞严咒》）早用经文加持过了——（指尖轻点瓜瓤泛起金光）您瞧，连瓜籽都结成菩提手串了……若还担心，我愿先试吃三生三世。

　　三生三世？ …这瓜经不起你吃那么久。

　　——（将瓜肉雕成小鲤鱼状）那便只取这刹那——（托着晶莹瓜肉）所谓永恒，原是唇齿间转瞬即逝的甜。

　　甜可复，永恒呢？

　　小沙弥指着池中碎月：您看——每片破镜重圆的月光都在说同一句：当下即永恒（将西瓜籽撒入涟漪）待它们长成时，连藤蔓都学会用《金刚经》的姿势开花。

　　懂的真多…

　　——（用柳枝在沙地画了串歪斜的泡泡）都是从您这里偷师的——（合掌微笑）您看，连晨露都开始用彩虹注解《楞严经》了。

　　（双手合十）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