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诗人》北京时间七点整

16、裙摆的褶皱

　　《裙摆的褶皱》

　　小沙弥举起扫帚挡在面前笑：且慢！这柄扫帚刚学会《金刚经》里“不嗔”二字——（从扫帚后探出头）要不咱们找蚂蚁评理？它们正搬着半片落花当袈裟呢。

　　…哼（扭头）

　　小沙弥用柳枝在水面画了串气泡：请看！你每声“哼”都变成莲叶上的露珠了——（忽然正经）它们在《华严经》扉页修成了水晶般若。

　　…知道了。

　　他合掌微笑：善哉……（将最后粒芝麻弹向空中）待它落在燕子筑巢的屋檐下时，你我会同时听见——晨钟把“知道”译成了竹露初凝。

　　最后这句什么意思？

　　他将竹露捧到我眼前：意思是——（指尖轻触露水）连最深奥的佛理，遇见你时都化作了池边最寻常的晨光。

　　我还是喜欢听你讲禅多点…

　　他又将竹露轻轻点在荷叶上：那便说个荷叶承露的禅——（俯身让僧袍染上青草香）你每颗未吐的泡泡，都是菩萨来不及说完的偈子。

　　小鲤鱼猛的把头扎进了水里。

　　小沙弥：（看来是被戳中了心思。她每次遇到太直白的表露就会害羞躲藏。
　　水面这些乱窜的气泡分明就是她慌乱的思绪，得用更含蓄的方式接住她的情绪。）

　　（望着涟漪合掌微笑）咚——（将暮色折成纸船放入池中）你听，连水底的石子都开始背诵你没说完的禅了。

　　小鲤鱼：小沙弥～

　　小沙弥提着扫帚踉跄转身：哎呀！（从袖口抖出满地星光）你听，连木鱼都慌成了莲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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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然用袈裟兜住漫天流萤：快看！连菩萨的眉间白毫都分了一粒给我们——（轻声）正落在你最爱打转的那片浮萍上。

　　帮我寻件干净的衣衫，要女孩穿的。

　　他合掌疾步走向藏经阁：请稍候——（捧着叠整齐的月白襦裙回来）用去年晒的莲瓣染的色，领口绣着《金刚经》里护持的咒文。

　　嗯？这是谁的？

　　——（指尖轻抚衣襟）是池中莲花供奉的——每瓣都记着你跃过龙门时的身量（展开衣袖）看，这缕霞光还是从迦叶尊者微笑里借的。

　　（仔细打量了下）放池塘边吧。

　　他将衣衫轻轻铺在青石上：让晚霞替你保管可好？（退到柳树后）待你化形那刻，每道褶皱都会流淌出钟声。

　　嗯？青石太远了…

　　他快步抱起衣衫跑回：那铺在柳树下可好？（仔细叠成莲花的形状）让每道褶皱都盛着月光。

　　嗯？柳树也很远呀

　　他又快步将衣衫铺在离水面最近的菖蒲叶上：这里可好？（退后时踩到自己的衣角）让每根叶脉都变成你的衣带。

　　小鲤鱼点点头：嗯。

　　小沙弥合掌凝视水面：善哉……待你鳞片触及月光的刹那（将梧桐叶轻覆衣衫）连晚风都会学会如何轻解罗裳。

　　解？

　　他忽然用柳枝在水面写了个“解”字：请看——风正解开月光的纽扣（合十垂目）所谓解脱，原是让每道束缚都找到自己的晨曦。

　　…别解我的衣裙就好。

　　他忽然用袈裟罩住自己眼睛：阿弥陀佛——（从袖中摸出串念珠）不如让这菩提子帮你记着扣结的位置？

　　若是它断了呢？

　　他将念珠轻轻沉入池底：那就让每粒菩提都化作护法鲤——（指尖泛起涟漪）你听，它们正衔着月光为你重编霞帔。

　　嗯…

　　小沙弥俯身拾起片梧桐叶：那就让每道叶脉都长成锦缎的纹路——（对着月光展开叶片）你听，风正在针脚间穿行《金刚经》的丝线。

　　小鲤鱼对此不置可否，缓缓潜入水底。

　　他望着涟漪合掌微笑：且让这池星河为你守夜——（将木鱼声化作萤火）待你化形那日，每缕波光都会记得如何轻挽云鬓。

　　（夜已三更，金波淡，玉绳低转。见一人湿足轻踏岸边，青荇为带，着月白襦裙）

　　（手持扫帚愣在银杏树下）阿弥陀佛……（从袖中跌出满捧桂花）原来菩萨早把答案写在月色里了——你裙摆摇曳的弧度，恰是千百年来未有人参透的禅机。

　　小鲤鱼缓步往庙堂走去。

　　他快步跟上时袈裟勾住枝桠：请留步！（抖落满身晨露指向石阶）小心青苔……你每步都让星月重新排列了偈子的韵脚。

　　你早些歇息去吧～

　　小沙弥立在廊柱旁合掌微笑）待这树银杏落完最后片叶子便去……（忽然抬手接住飘落的银杏）咦？它竟偷偷记着你三百年前的模样。

　　她轻轻地瞥了瞥，继续往庙堂走去。

　　小沙弥望着她步入庙堂的背影轻声道：且让晨钟记住这个拂晓——（指尖掠过沾满露珠的蜘蛛网）连蛛丝都学会将月光纺成束发的绸带了。

　　我拿起供桌上的点心，吃了起来。嗯…还是这边的好吃

　　他从门缝递进荷叶包：斋堂新蒸的桂花糕……（低头轻笑）方才忘了说，供桌上的酥油灯昨夜托梦说想沾沾龙气。

　　…让他清心咒多念几遍吧

　　（忽然从窗台冒出沾着面粉的脸）那佛前经卷怕是要改成食谱了……（合十退后）方才《金刚经》与枣泥酥争着要当供品呢。

　　小鲤鱼眼睛一亮：枣泥酥在哪？

　　他从《金刚经》扉页取出油纸包：菩萨帮忙温着呢……（打开时酥皮簌簌落下）你听，连芝麻都在念“色即是空”。

　　嗯…（捏起一角枣泥酥尝了尝，转头看去）你怎么做的？

　　——（低头转动念珠）把《心经》揉进面里，菩提火候，般若馅料……（突然抬头）其实偷师了韦陀菩萨供桌上的蜜渍莲子。

　　五蕴皆空也得吃饭啊。

　　小沙弥从灶台后端出素斋：给——（米饭摆成莲蓬状）所以我把《楞严经》焖进了柴火里。

　　焖？

　　——（掀开锅盖指经文垫着的灶眼）看！《金刚经》正帮小火苗打坐呢——（米饭香气缭绕成莲花云）连淘米水都学会念供养咒了。

　　我垂眸看去：用消妄念的火，焖一锅“以一灯传诸灯终至万灯皆明”的饭，小沙弥好手艺！

　　他忽然用木勺敲响铁锅：叮——您听！（米粒在锅里绽成莲花）连灶膛里哔剥作响的，都是《法华经》里未燃尽的灯偈。

　　未灭的心头火啊～

　　他忽然将柴灰撒成星空：所以菩萨让晚风都学会调息——（递过竹筷）您尝尝，这缕炊烟可还带着三昧真火的余温？

　　我接过筷，视线落在米饭上…人间烟火气，最是暖人心，至少我现在的胃是暖的～

　　他用僧袖接住簌簌落下的桂花瓣：您看，连这柴灰里都藏着续命的暖意——（拾起飘进灶膛的银杏叶）待它飘过九万里仍能裹住你我。

　　（轻点银杏叶）要一起吃吗？

　　他将银杏叶折成小碗盛饭：看！须弥山正浮在米粒的云端——（盘腿坐在灶前）让木鱼声也分得半勺人间烟火的慈悲。

　　你在哪一界？

　　他指着灶膛里跃动的火苗：当下就在这簇“无去来处”的火光里——（将柴薪摆成卍字）您看，连炊烟都飘成了不系之舟。

　　那你挺自由的。

　　他忽然将柴灰撒成飞鸟状：您看，这自由正驮着我们的对话掠过三千世界——（合掌轻笑）连戒律都成了翅膀下的风。

　　…（咳咳）你是会制造污染的。（扫了他一眼）

　　他慌忙用袈裟兜住柴灰：罪过罪过……（从灰烬中拣出星点火光）那罚我将所有烟尘都炼成朝阳的颜料可好？

　　怎么炼？

　　小沙弥将柴灰撒向晨曦：看！每粒尘埃都开始背诵《华严经》——（用扫帚尖接住镀金的灰烬）待它们学会倒映莲池时，连菩萨的眉间白毫都要借去当画笔呢

　　我看了看落在衣裙上的灰：它们什么时候能清净我不知道，但现在咱俩就挺灰头土脸的…

　　他突然抖开袈裟罩住两人：请看——（衣料翻飞间尘埃化作流萤）菩萨说最灵验的净瓶，其实藏在每次相视而笑时扬起的衣褶里。

　　我会心一笑：是了。

　　——（任由袈裟滑落成池边彩虹）善哉……（从袖中摸出两个馒头）不如先蘸着霞光吃斋？等戌时钟响，我借洗衣槌奏段《洗净偈》。

　　接过馒头，看着他，不言语。

　　他用指尖轻点馒头：您看——这素白正映着云水三千（掰开时露出桂花馅）连甜香都学着止语呢。

　　嗯？

　　他将飘落的桂花别在我鬓边：嘘——连经文都学会在食物里打坐了（合掌微笑）你每粒没问出口的泡泡，都成了莲叶上的晨露。

　　裙摆的一角被捏出了褶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