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塔纳托斯的吻

5、第一次私聊 接下来的两

　　接下来的两天，楚泽言感觉自己像活在梦里，脚下踩着棉花，周遭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
　　他的抖音粉丝数突破了一百万，而且还在持续增长。私信和评论区彻底沦陷，除了常规的粉丝表白和商务合作，更多的是CP粉的狂欢和催促。
　　“言言今天和辰希哥连麦了吗？”
　　“赌约生效第一天，蹲一个同框！”
　　“孩子饿了，求星辰誓言发糖！”
　　就连他去学校上课，都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探究目光和隐约的窃窃私语。几个平时不怎么熟的同学也凑过来，拐弯抹角地打听他和晏辰希的关系。
　　“楚泽言，可以啊，不声不响就跟顶流搭上了。”
　　“晏辰希私下也那么高冷吗？他真跟你打那种赌了？”
　　“你们……真没什么？”
　　楚泽言只能尴尬地笑笑，用“只是直播效果”、“辰希哥人很好，提携后辈”之类的话搪塞过去。但心里那根弦却越绷越紧。他和晏辰希的对话框，还停留在那个猫狗表情包和互道晚安上，再没有新的动静。
　　晏辰希没有找他连麦，也没有任何公开的互动。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反而让楚泽言更加焦躁不安。他时不时点开那个黑色头像的朋友圈——一片空白，或者去看看晏辰希的抖音主页，对方依旧按部就班地发布着精致的内容，仿佛那晚惊心动魄的连麦从未发生。
　　他觉得自己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而唯一的法官，却似乎忘了他的存在。
　　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在第三天下午被打破了。
　　楚泽言刚结束一堂专业课，正和哥们儿勾肩搭背地往食堂走，手机在裤兜里震动起来。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跃的名字，让他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X
　　是微信语音通话邀请。
　　哥们儿看他脸色不对，凑过来一看，眼睛瞬间瞪圆了，压低声音惊呼：“我靠！晏辰希？！他给你打语音？！”
　　楚泽言喉咙发紧，手心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甩开哥们儿，快步走到路边一棵梧桐树下，深吸了一口气，才颤抖着手指按下了接听键。
　　“喂……辰希哥？”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
　　电话那头先是一段短暂的空白，随即，一个带着轻微电流质感，却又异常清晰的声音响起，带着他从未听过的、浅浅的笑意。
　　“在忙？”
　　仅仅是两个字，就让楚泽言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
　　这声音……和直播时那种清冷的、带着距离感的语调完全不同。没有那么正式，松弛了很多，那股若有若无的笑意像带着小钩子，透过听筒，直接挠在他的耳膜上，带来一阵细微的麻痒。
　　“不，不忙！”楚泽言赶紧回答，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刚下课。辰希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晏辰希的语气依旧很放松，背景很安静，似乎是在一个私密的空间里，“看了你前几天发的几个视频，有几个地方，感觉可以做得更好一点。”
　　楚泽言愣住了。晏辰希……看了他的视频？还特意打电话来指导？
　　一股受宠若惊的情绪混杂着更大的困惑涌上心头。“啊？真的吗？谢谢辰希哥！你说，我听着！”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像是面对老师提问的小学生。
　　“你那个篮球变装视频，运镜有点问题，起承转合不够流畅。还有，你坐在球场边喝水那个镜头，构图可以再调整一下，光影没利用好，浪费了你那张脸。”晏辰希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专业的口吻，点评得很直接，却并不让人难堪。
　　楚泽言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自己拍视频大多凭感觉，很少研究这些技术细节。此刻被晏辰希一针见血地指出来，顿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辰希哥你说得对！我……我都没注意这些。”他老实承认，心里对晏辰希的专业能力又多了一层佩服。
　　“很简单，你下次试试……”晏辰希开始详细地讲解起来，如何运镜，如何找角度，如何利用自然光。他的声音始终保持着那种带着一丝笑意的松弛感，娓娓道来，不像指导，更像分享。
　　楚泽言起初还全神贯注地记着技术要点，但听着听着，注意力就有些不受控制地分散了。
　　他的听觉仿佛被无限放大，清晰地捕捉着电话那头传来的每一个细微的声响——晏辰希平稳的呼吸声，偶尔纸张翻动的轻响（他是在看笔记吗？），还有他说话时，气流掠过麦克风产生的、极其细微的摩擦音。
　　这些声音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种极其私密的氛围。仿佛晏辰希就贴在他耳边，低声私语。
　　楚泽言的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握着手机的手指也无意识地收紧。他甚至能想象出晏辰希此刻可能的样子——或许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或许坐在电脑前，神情放松，嘴角带着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这个想象让他心跳更快了。
　　“大概就是这样，明白了吗？”晏辰希结束了讲解。
　　楚泽言猛地回神，发现自己刚才走神得厉害，根本没听全后面的话，顿时一阵心虚，连忙应道：“明，明白了！谢谢辰希哥！太感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就在楚泽言以为对方察觉到自己走神而不悦时，晏辰希带着笑意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那笑意似乎更明显了些，带着点难以言喻的磁性：
　　“楚泽言，你好像很紧张？”
　　被戳中心事，楚泽言的脸“腾”一下全红了，幸好隔着电话对方看不见。“没……没有啊。”他矢口否认，声音却泄露了他的底气不足。
　　晏辰希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通过电流传来，震得楚泽言耳膜发痒，连带着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
　　“没有就好。”晏辰希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但那股若有似无的调侃意味依旧萦绕不去，“只是随便聊聊，不用把我当什么‘辰希哥’。”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晚上我直播，有个环节需要人配合，有空吗？”
　　来了。
　　赌约的“随叫随到”。
　　楚泽言的心提了起来，但又有一丝莫名的期待。“有空！辰希哥你需要我做什么？”
　　“没什么，玩个小游戏而已。八点，准时。”
　　“好的！我一定到！”
　　“嗯，那晚上见。”
　　“晚上见，辰希哥！”
　　通话结束。
　　楚泽言还保持着举手机的姿势，站在梧桐树下，半晌没动。耳边似乎还回荡着晏辰希带着笑意的声音，还有最后那声低沉的“晚上见”。
　　不同于文字消息的冰冷，也不同于直播间隔着屏幕的表演，这一次是真实的、私人的、带着温度和气息的交流。
　　晏辰希私下……原来是这样的吗？
　　好像没有那么高不可攀，甚至……有点温柔？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楚泽言强行摁了下去。他警告自己，别自作多情，这可能只是晏辰希习惯性的营业方式，或者是他团队策划好的互动环节之一。
　　但心底那片被搅乱的涟漪，却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了。
　　“喂！泽言！”哥们儿跑过来，一脸八卦地撞了撞他的肩膀，“怎么样怎么样？晏辰希跟你说什么了？听你语气都快飘了！”
　　楚泽言收起手机，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没说什么，就是……指导了一下我拍视频。”
　　“指导视频需要打语音电话？还聊那么久？”哥们儿一脸不信，挤眉弄眼，“我看啊，辰希哥就是对你不一样。你小心点，别真被掰弯了！”
　　“滚蛋！”楚泽言笑骂着推了他一把，心里的躁动却因为这句话而更加汹涌。
　　他抬起头，看着透过梧桐树叶缝隙洒下的斑驳阳光，深深吸了一口气。
　　晚上八点。
　　他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开始期待了。
　　期待再次听到那个声音，看到那个人。
　　这种期待，让他感到一丝害怕，又无法抑制地沉溺。
　　而电话的另一头，晏辰希放下手机，指尖在冰冷的屏幕边缘轻轻划过。
　　他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眼底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片沉静的算计。
　　鱼饵已经放下。
　　他的小狗，似乎开始对着鱼饵流口水了。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