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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等他反应过 ...

  •   回到房间,宋照年还坐在沙发上。季漱把尺子递过去,宋照年接过来,在手里掂了一下。

      “最近做错事了吗?”

      季漱想了想。他最近做的事不少,可哪一件算是“做错事”?他不知道宋照年指的是哪一件。他试探着问:“是我上课走神了吗?”

      宋照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季漱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又想了想,觉得自己抓到了机会。

      他开口,想把那点委屈倒出来:“哥,不是我不努力,是真的听不懂。那些课,我坐在那里跟听天书一样,一个字都进不去。我不是不想好好上,是实在跟不上。”

      宋照年看着他,等他说完,才开口:“听不懂,为什么每次都还要去上课?”

      季漱下意识说:“因为你在。”

      宋照年看着他。

      季漱被那双蓝眼睛看着,心里一紧。他不能说实话。他不能说是因为任务,不能说他得待在宋照年身边,不能说他得刷情感值。他转了一下脑子,说:“因为想跟你学。”

      宋照年手里的尺子拍了拍掌心,啪的一声轻响。他说:“向我学习?学习课上走神,玩游戏?”

      季漱被噎了一下,他低下头,说:“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宋照年没接这句。他换了个问题:“今天下午发生了什么?”

      季漱被这一点,脑子里立刻转过来。今天下午。宋师卫。

      季漱没再犹豫,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他从大楼门口被拦开始,说到上车看到宋师卫,说到宋师卫让他做什么,说到他嘴上应了。他毫无保留,全说了。

      说到后面,他想起宋师卫还给了他一样东西。他随手塞在外套口袋里了。他低头去掏,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个东西。正要拿出来,动作停住了。

      他抬头看向宋照年。

      宋照年坐在那里,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季漱从那双眼睛里看出来了,宋照年知道。从进门那一刻起,宋照年就在等。等他发现,等他反应过来,等他自己把东西掏出来。

      宋照年明明可以直接开口要,可他偏不。他坐在那儿,看他猜,看他慌,看他一层一层地剥开自己的心思,最后自己走到他面前来。

      被这样呆呆愣愣地看着,宋照年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弯了一下,转瞬就收了。可放在宋照年脸上,就像冰封的湖面裂开一道缝,底下透出光来。

      季漱看惯了宋照年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看惯了那片终年不化的霜雪。此刻霜雪化开一点,露出底下的温度,他一时不知道该拿什么表情去接。脑子空了,眼睛却没挪开。

      等他反应过来,心跳已经快了。

      宋照年抬手,朝他招了一下。

      季漱脑子里还糊着,脚步却先动了,走过去,走到他面前。宋照年坐着,他站着,视线差着一截。

      宋照年抬着眼看他,那个角度让季漱觉得自己站得太高了。他没多想,膝盖一弯,蹲了下来。一条腿的膝盖点着地,另一条腿屈着,把自己放低。

      宋照年看着他这个动作,没说什么,只是抬手,指尖碰了碰他的下巴,轻轻抬了一下,让他把脸仰起来。季漱被那只手托着下巴,被迫看着他的眼睛。

      那点霜雪化开之后,底下是什么,他看不分明。可他知道自己现在离得太近了,近到能闻见宋照年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冷调的,不带温度。偏偏就是这种冷,靠得这么近的时候,反而让人更挪不开。

      季漱渐渐回过神来。他刚才看一个人看得出了神。他把刚才的思绪压下,低下头,避开宋照年的目光。

      “很听话。我很满意。”宋照年说。

      宋照年是满意了,季漱刚差点没吓死。宋照年太吓人了。这个人就这么喜欢看别人惊慌失措吗?

      可他也知道,换成以前的宋照年,根本不会等他。看他上了车又下了车,直接就把他当隐患踢出宋家了。现在还能坐在这儿,等他把话说完,等他自己反应过来,已经不一样了。

      季漱回过神来,趁机刷一波好感。他开口:“哥,我就是站在你这边的。不会变。”

      宋照年看着他,说:“是吗?”

      季漱点头:“是。”

      宋照年没再多说什么。他伸出手,要那个东西。季漱从外套口袋里把宋师卫塞给他的那枚存储芯片掏出来,毕恭毕敬地放到宋照年手里。

      宋照年接过去,翻看了两下,收进口袋。他开口,语气很淡:“既然宋师卫还不死心,自然要送他份大礼。”

      至于季漱,宋照年问:“你想要什么?”

      季漱其实没什么想要的。他左思右想,钱是他最缺的,也是最实在的。他开口:“给我点钱吧。”

      宋照年说:“好。”

      他站起来,走了。季漱送他到门口,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折腾了这么一通,心里反倒什么也没想。

      过了一会儿,有人敲门。季漱以为是宋照年去而复返,去开门。门外站着宋道全,宋管家。宋道全手里拿着一张卡,递过来,语气客气:“季少爷,这是给您的。”

      季漱接过来。卡是深色的,金属材质,边缘有一道很细的暗纹,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他没见过这种卡,可光看做工就知道不便宜。里面应该有不少钱。

      宋道全走了,季漱关上门,回到床边坐下。他把那张卡翻来覆去看了看,正面反面都没什么多余的字,只有一个很小的标志,看着像某个银行的。

      他捏着那张卡,心里想,宋照年这人做事就是这样。说一不二,行动力强,说完的事,转头就办了。

      他躺在床上,把卡搁在枕头边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刚才那场无声的雪崩,还在他脑子里慢慢回放。

      日子过得舒爽。季漱照常上课,上班,跟麦洛玩,偶尔去宋照年的办公室坐着,安安静静地待着。他喜欢这种不紧不慢的节奏,每天都有点事做,可又不至于累得喘不过气。

      这天在走廊里碰上了邬映舟。他靠在墙边,像是专门等在那儿的。季漱看到他,才想起来有件事忘了跟他说。工作的事。他查出来是邬映舟安排的之后,一直没想好怎么开口,拖着拖着就拖忘了。

      邬映舟看着他,先开了口:“怎么不干了?不是干得好好的吗。”

      季漱一顿,随即明白他知道。也是,组长那边,邬映舟肯定有联系。他走了,组长大概早报上去了。

      季漱想了想,说:“谢谢你,不过不用了。”

      邬映舟挑了下眉。

      季漱又说:“我知道是你安排的。工资也是你出的钱。谢谢你帮我,但真的不用了。”

      邬映舟打断他:“你算那么清楚做什么。”

      季漱看着他,说:“我不是客气。我是真的感谢你。要不是你,我那会儿日子会很难过。”

      这话他是认真说的。那阵子他手头紧得不行,连买瓶水都要算半天,那份工作来得太及时了。

      邬映舟看了他一会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说:“行吧。不干就不干了。那你现在有空了,陪我玩呗。我付你陪玩费。”

      季漱笑了:“不用,我有钱。”

      “嗯?”

      季漱想起那张卡,犹豫了一下。宋照年给的那张卡,不限额的,他到现在还没怎么用。他本来想说出来的,可话到嘴边又停住了。他不能把这事摊开来说,宋照年好像还有点算盘,不能暴露。

      他想了想,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哥给了我一张卡。不限额的那种。你别告诉别人。”

      他凑得很近,气息拂过邬映舟的耳朵。邬映舟觉得耳廓有点痒,可没躲。他侧过头,看着季漱说完话移开的那张脸。

      近得能看清季漱睫毛的弧度,还有脸上细小的绒毛。他这才发现,季漱的左眼皮上有一颗很小的痣,淡淡的,一眨眼一抬眼间若隐若现。

      “行,不告诉别人。既然你是有钱人了。那能请我吃顿饭吗?”邬映舟说。

      季漱说:“当然可以。”

      他带邬映舟去了学府的食堂。食堂其实很不错。联合学府的食堂比外面大部分餐馆都干净,食材新鲜,种类多,价格还实惠。在这吃饭的,基本都是普通学生和教职工。

      季漱端着餐盘,挑了几个菜,又给邬映舟挑了几个。邬映舟端着餐盘跟在他后面,目光扫过那些摆放得整整齐齐的餐台和座位。他大概从没在这种地方吃过饭,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跟着季漱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季漱吃得很香。他低头扒饭,一口肉一口菜,吃得认真,可动作不粗鲁,不吧唧嘴,也不狼吞虎咽,就是那种很自然、很享受的样子。好像这顿饭是什么了不得的美味,每一口都值得好好吃。

      邬映舟坐在对面,看着他那副样子,觉得这饭好像真的很好吃。他低头尝了一口。

      还行。这地方对他来说确实寒酸了点,一顿饭连他平时消费的零头都算不上。但看着季漱吃得那么香,他没觉得被怠慢了。也许在季漱眼里,这已经算是好东西了。

      季漱一边吃一边说:“这个大家都说好吃呢。”

      邬映舟嗯了一声:“行。”

      他吃得不多,可也把碗里的东西吃完了。季漱吃完,擦了擦嘴,看了看时间,站起来:“我得去找宋照年了。”

      邬映舟也站起来:“你怎么这么听他话?”

      季漱说:“他对我好。”

      邬映舟看着他,问了一句:“对你好,你就听话吗?”

      季漱被问住了。他想了一下,没想明白。是这个逻辑吗?他不知道。他听宋照年的话,一开始是因为任务,后来是因为习惯了,再后来,好像就变成了一种自然而然的事。就像每天要吃饭喝水一样,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想。

      邬映舟没等他答,说:“我也对你好。你既然不差钱了,下课后来找我吧,我带你玩点新鲜的,行不行?”

      季漱想了想,说:“行。”

      两个人走到分岔口,邬映舟往左,季漱往右。邬映舟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季漱没回头,已经走远了,拐进了通往办公楼的那条路。

      季漱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问系统:【情感值到哪了?】

      以前系统涨一点就报,搞得他心惊胆战,时刻注意,做什么都带着功利性。后来他嫌烦,让系统关了。关了之后,他自由发挥,感觉效果还不错。

      系统沉默了两秒,报数:【宋照年60,邬映舟65。】

      季漱脚步没停,他若有所思。宋照年难打开心扉,这个他知道,六十已经不容易了。邬映舟那边突飞猛进,速度很快,可季漱不确定后期是不是还能这样。宋照年走进不容易,邬映舟走心不容易。一个难在开头,一个难在结尾。

      季漱推门进去,宋照年果然在。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宋照年坐在桌后面,面前摊着文件,光屏上滚着东西。

      季漱走过去,把该整理的资料整理好,把该搬的东西搬到位。做完这些,他在小茶桌旁边坐下,等着宋照年吩咐。

      宋照年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看戏吗?”

      季漱抬起头:“看什么戏?”

      宋照年从桌上拿起一个终端,递过来。季漱走过去接过来,屏幕上已经打开了一个视频。他低头看。

      画面里是宋师卫。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了,被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架着往外拖。他挣了两下,没挣开,嘴里在骂什么,声音被画面里的杂音盖住了大半。

      背景是宋氏生科的大楼大厅,前台和路过的员工都停下来看,有人举着终端拍。宋师卫被拖到门口,保安松了手,他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扶着门框才站稳。他回头瞪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又怒又狼狈,然后转身走了,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外。

      季漱看完,抬起头。

      宋照年在旁边解说,语气很淡:“宋师卫的行为损害了公司利益,险些造成不可挽回的事故。董事会一致决定,把他从公司里踢出去。”

      这是最通俗易懂的说法。季漱听懂了。

      宋照年看着他,问:“你想进公司吗?”

      季漱摇了摇头:“我不是那块料。”

      他拒绝得很干脆。这在别人眼里是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宋照年亲口开口,进了宋氏生科,再怎么着都是正经职业。可季漱知道自己不行。他不懂那些东西,进去了也是添乱。

      宋照年没多说什么。他看了季漱两秒,收回目光,继续看文件。

      季漱坐在旁边,心里却翻了一下。宋照年这句话的分量,比宋师卫重多了。

      宋师卫以前给底下那些人画的饼,什么“家业有你们一份”,听着好听,可那是虚的。宋师卫手里根本没剩多少实权,好的都自己攥着,哪会分给别人。

      可宋照年不一样。宋照年说让谁进公司,那就是真的能进。他在公司话语权高,说一不二。尤其经过这一遭,宋师卫被彻底挤出去了,宋氏生科基本就是宋照年的一言堂。

      可季漱心不在此。他想要的东西,不在公司里。

      宋照年没勉强他。宋照年看人很准。季漱适合又不适合。业务上不行,听不懂那些课,做不了那些事。可季漱够衷心,这点够,也够宋照年把他留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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