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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你只能给我 ...

  •   后面切蛋糕的时候,众人涌过去,围在桌边,笑着闹着分蛋糕。有人把奶油抹到别人脸上,有人举着杯子拍照,有人起哄让邬映舟切第一刀。

      笑声一阵一阵的,热闹得很。座位上只剩季漱一个人,摊在沙发里,靠着靠背,脑袋歪着,像是想起来,又晕晕乎乎的,起不来。他那边安静得很,跟中间的热闹像隔了一层。

      邬映舟切完第一刀,把刀递给旁边的人,转身看到季漱那边。他端着一块蛋糕走过去。蛋糕切得方正,上面堆着厚厚一层奶油,还有糖霜和果酱,颜色好看,他在季漱旁边坐下,把蛋糕递过去。

      季漱睁开眼,看了看那块蛋糕,摇了摇头:“不吃了,有点腻。”

      邬映舟把蛋糕放在一旁,说:“我送你回去。”

      季漱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晃了一下,稳住了才开口:“不用,我还可以走。”

      邬映舟伸手扶他,把他从沙发里带出来,手臂撑着他的胳膊。他扶着季漱往外走。

      季漱身上有酒气,混着他平时那股干净的味道,不冲,可闻得出来。他走得不稳,步子有点飘,可嘴还硬着,一直在说不用送。

      邬映舟扶着他,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真有人啊?是谁?”

      季漱一开始没反应,脑子晕乎乎的,过了好几秒才转过来,摇了摇头:“没有。没有人。”

      “不信。那你刚才怎么碰一下都不愿意?”邬映舟说。

      季漱说:“没有不愿意。就是觉得挺奇怪的。”

      “哪里奇怪?”

      季漱想了想,说:“在大家面前这样,挺奇怪的。”

      邬映舟听着,脚步顿了一下。在大家面前奇怪,那不在大家面前呢?不在大家面前就可以?他侧过头看着季漱。季漱被他扶着,低着头,脸红红的,眼睛半垂着,嘴唇被酒润过,泛着一点潮湿的光。

      邬映舟看着他,忽然很想亲他。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也愣了一下。好像刚才那个指令出来的时候,他就想了,只是这一刻才浮上来。

      一个佣人从旁边经过,看到季漱站不太稳的样子,赶紧迎上来,接过了人。

      邬映舟看了佣人一眼,开口:“送他回宋家。”

      佣人点头,扶着季漱往外走。季漱被扶着走了一段,回过头,朝邬映舟的方向摆了摆手。他脸上还带着酒意的红,眼睛半睁半闭的,可那一下摆手,做得认真。

      邬映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他抬手摸了摸口袋,摸到了那个打火机。银色的,凉的,沉甸甸的。

      方弛从后面走过来,搭上他的肩:“怎么放过了?你不是对他很有意思吗?”

      邬映舟没说话。他往外面走,走到廊下,掏出烟,点了一根。烟头在夜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他站在栏杆边,抽了一口,烟从他唇间漫出来,散进夜色里。

      方弛跟了过来,背靠着栏杆,看着他:“送回宋家?他不会是宋家那个新来的吧?”

      邬映舟抽了一口,说:“是。他叫季漱。”

      方弛背想了一下:“他?我听人提过。说他邪得很。能在宋照年那种人身边待着,还是宋照年的人,没点本事我都不信。你可别搭进去了,被他在背后白切黑阴一手。”

      邬映舟说:“不会。他没那么聪明。”

      方弛瞥了他一眼:“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刚说完,忽然想起自己出来是干嘛的,拍了一下邬映舟的肩:“行了,大寿星搁外面抽烟算怎么回事。走,回去。”

      邬映舟说:“抽完就回。”

      方弛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进去了。露台上又剩邬映舟一个人。夜风从远处吹过来,凉凉的。

      他把烟抽完,低头看着手里的打火机。银色的机身在灯下泛着哑光。他拇指一拨,翻盖弹开,又合上,合上,又拨开。

      打火机。送打火机给一个人,有时候是有点说法的。燃起爱情的火,浪漫的暗示。要是季漱真有这个意思就好了。可刚才季漱说的那些话,避开的那个动作,哪一样都不像。

      他拇指一动,拨开翻盖。

      “咔嚓”一声,火苗在夜里亮起来,小小的,暖黄的一团,晃了一下,又慢慢稳住,安安静静地燃烧着。

      季漱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宋照年走进来的时候,脚步很轻。他走到床边,停下。

      季漱睡着,被子盖到胸口,呼吸平缓。他回来之后被佣人简单处理过,换了睡衣,擦了脸,可身上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酒气。他平躺着,一只手搁在被子上,手指微微蜷着。

      宋照年在床边坐下。床垫轻轻陷下去,季漱没醒。

      他看着床上的人。刚来的时候,还胆怯畏缩,谁都能踩一脚。现在养了些日子,人长开了,像一棵树苗慢慢抽出了枝干,眉眼比以前舒展,脸颊也多了点肉,肤色在白天下看是偏白的,此刻在夜里,更像一块温润的玉,安安静静地透着光。

      宋照年伸出手,碰了碰季漱的唇。指尖落上去,软的,温的。季漱没反应,呼吸还是那样,又浅又匀。宋照年往下按了按,季漱的唇被轻轻压开一道缝,里面悠悠地吐出一口热气,拂在他的指腹上。

      宋照年看着那张微张的嘴。唇形很好看,上唇有一道浅浅的唇峰,下唇比上唇丰一点,被夜光衬着,显得温润。

      他又看里面的牙,整齐,白的,藏在微张的唇缝后面。舌尖安安静静地伏着。他看了很久,指腹还搭在下唇上,慢慢摩挲。

      好像确实很不一样。

      他收回手,目光往下移。他掀起季漱的上衣下摆。布料被掀开,从腰际到胸口,一寸一寸地露出来。夜色里看不清太多,可越看不清,越觉得白。像是夜色给那层皮肤镀了一层光,温温润润的,像白玉。

      宋照年的手落在他身上,指腹慢慢摸过那一片,最后准确停在肋骨下方那颗一直在脑海里晃动的小痣上。那颗痣很小,颜色淡淡的,可在他掌心底下,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他盯着那颗痣看了一会儿。像梦里一样,也在那儿,也这样晃着。

      梦里。

      季漱靠躺着。他刚经历了一些对他来说很新奇的事。心跳还有点快,呼吸没完全平下来,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这对他是新的,可好像也没有多难接受。

      李洵事无巨细,从头到尾都在看他的反应,问他舒不舒服,疼不疼,要不要停。季漱一开始很紧张,后来慢慢松了,觉得这件事好像也没有他想象里那么可怕。

      李洵给他倒了水。季漱接过来喝了,凉水润过嗓子,把最后那点燥热压下去。李洵凑过来亲他,亲得很轻,落在嘴角和眉心上。季漱以为结束了,可李洵又有压下来的趋势。季漱推了推他的胸口:“够了。”

      李洵说:“好。”

      他上了床,从后面把季漱圈在怀里。季漱靠在他怀里,暖的,稳的。李洵的下巴搁在他肩上,过了一会儿开口:“和我去见我家人吧。”

      季漱僵了一下。他转过身,把脸埋进李洵的胸膛,声音闷在里面:“不要。”

      李洵摸着他的背,指腹顺着脊梁慢慢捋:“为什么?”

      季漱说:“我身份不好。你家里人……”

      李洵说:“我已经决定了。不管他们怎么说。”

      季漱真尴尬极了。他没想过和李洵锁死的。他有任务,有系统,有要走的路。李洵越好,他越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没办法把那些话说出来,说他迟早要走,说他接近李洵是带着目的的。他只能含糊着说:“你等我一段时间。我后面和你走。”

      李洵说:“相信我,我不会丢下你的。”

      李洵说到做到。李洵没有丢下季漱。

      是季漱丢下了李洵。

      后来李洵的情感值满了。系统报了数,季漱知道,该走了。他磨磨蹭蹭的,能拖一天是一天,可心里清楚,总该走的。

      李洵对他的态度也变了。任务完成后,那种变化来得更明显。李洵对他越来越亲密,亲密到一种绝对占有的程度。

      他不准季漱跟别人多说几句话,不准季漱对别人笑。有一次季漱在楼下和一个送货的人多说了两句,上楼之后李洵问他那个人是谁,语气听不出什么,可眼睛里不是那么回事。

      李洵太喜欢他了,喜欢到让季漱害怕。季漱想了法子,让李洵知难而退。他开始冷处理,躲,避开两个人单独待着的时候,能不出门就不出门,能不接话就不接话。李洵察觉了。

      那天李洵把季漱堵在楼道口。

      楼道很窄,两边是斑驳的墙壁,头顶一盏感应灯,亮一阵暗一阵的,把人影投在墙上忽长忽短。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李洵挡在出口那边。

      李洵问:“你最近怎么躲着我?”

      季漱说:“没躲你。”

      李洵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季漱说:“信。我自己信。”他嘴上这么说,眼睛却没看李洵,落在李洵身后那块即将剥落的墙皮上。

      李洵看着他,看了一会儿,问:“我是不是做错事了?说错话了?”

      季漱摇头:“没有。”

      李洵又看了一会儿。他的目光落在季漱脸上,从眉毛移到眼睛,又从眼睛移到嘴唇。忽然他问:“是不是上次……弄疼你了?”

      季漱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耳根漫上来,摇头:“没有。”

      他说:“我只是最近有点忙而已。你不用东想西想的。”

      李洵说:“你忙?你哪里忙?你在忙什么?”

      他停了一下,语气沉了下去,“你不会又回去接客去了吧。”

      季漱愣了一下,把这话在心里转了一圈。接客。怎么听起来怪怪的。他张了张嘴,说:“反正不是会所的事。我还有别的事。”

      李洵上前一步。楼道本来就窄,他这一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被压没了。季漱这才发现,李洵给人的压迫感其实挺强的。

      平时他温润尔雅,说话不疾不徐,笑起来像春风拂面,让人不知不觉就忘了那层底下的东西。可此刻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看季漱时惯常的柔和,而是沉的、紧的,气场也变了,整个人的轮廓都硬了起来。

      季漱的心跳一下子快起来。他后背贴着墙,能感觉到墙皮凉得刺骨,人在这种时候,本能地就想跑。

      他没多想,瞅准李洵迈步时露出的空隙,一弯腰,从李洵胳膊下面钻了过去,拔腿就往楼上跑。脚步声踩在窄窄的楼梯上,一下一下,急得很。

      李洵没有立刻追。他站在原地,转过身,看着季漱跑上去的背影,看了一秒,才抬脚跟上去。他的步子不快,可也不慢,一步一步,稳稳的,落在楼梯上,闷闷的。那声音不远不近地缀在季漱后面,像一道影子,甩不掉。

      季漱跑到自己门口,手抖得钥匙插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他拧开门,闪身进去,“砰”地关上门。李洵的脚步声在外面停住了。

      季漱靠着门,大口喘着气。门板很薄,不结实,李洵要踹一脚就能踹开。他贴着门,像是给自己加一道防护,隔着门板朝外面喊:“你先回去吧。下次再聊。”

      外面安静了两秒。然后李洵的声音响起来,隔着一层门板:“小树。明天我再来。你只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脚步声远了。

      季漱腿还在发颤。等了一会儿,心跳才慢慢平下来。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手心全是冷汗。他想了想,还是快走吧。

      任务已经完成了,李洵对他的态度越来越不一样,他留在这里只会越来越危险。他不能跟别人说话,不能对着别人笑,连出门都要提前说。再待下去,他怕自己走不掉。

      等夜深了,季漱把东西收拾好。他本来就没多少东西,一个包就装下了。他背起包,开门,楼道里安安静静的。他贴着墙,一步一步往楼下走。

      外面天很黑,他伪装了一下,压低帽檐,专挑小路走。一路上心惊胆战,每到一个拐角都要停下来听一听,可好歹没出什么意外。

      他到了星际港,混进人群里,买票,上了星舰。开动的时候,他看着窗外的灯光一点一点往后退,退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季漱猛地睁开眼。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从梦里那些画面里抽出来。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在被子里,眼皮突突地跳。

      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沉沉的,压着。他在被子里缩了缩,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天还没亮透,他闭上眼,可睡意全没了。

      他躺了一会儿,还是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李洵最后那句话一直在耳边转,明天我再来,你只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明明早就过去了。可那个“不祥的预感”还压着,散不掉。他转头看向窗外,窗外天边泛了一点白,屋里的轮廓慢慢显出来。桌、椅、那个会转的摆件,安安静静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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