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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你是不是心 ...

  •   季漱被引到一旁坐下。他找了个靠边的位置,不碍事,也不显眼。来来往往的人衣着华贵,有穿长裙的,有穿礼服的,有戴着亮闪闪饰品的,有喷着好闻香水的。

      季漱坐在那里,一身联合学府的制服,在这群人中间显得又素又旧。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光鲜的衣料和首饰,把膝盖上的礼盒往身前拢了拢。

      他伸手摸了摸盒面上那几个字,指尖在刻痕上划过,心里有点没底。邬映舟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他这点东西,人家看得上吗。

      他坐了一会儿,人越来越多,音乐也越来越热闹。他端着杯子,喝了两口水,安安静静地等着。然后邬映舟来了。

      他一出现,整个场子的气氛就变了。他今天穿得很好看,很时尚,头发打理过,利落地向后梳着,露出完整的眉眼。身上是一件深色的丝绒外套,灯光一照,面料泛出细细的暗纹,像流动的墨。

      里面搭了件酒红色的衬衫,领口随意敞着一颗扣子,衬衫的样式很考究,领口和袖口的细节带着一点复古的味道,跟外套的暗纹搭在一起,正式里透着几分不羁。

      明明是西装,穿在他身上却一点都不板正,反倒被他穿出了一股风流劲儿,衬得他脖子修长,肩宽腿长。

      他步子不快不慢地走过来,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懒洋洋的笑,整个人松弛得很。

      这里这么多光鲜的人,可他一出来,谁都看得出来谁是主角。目光全追着他,打招呼的声音此起彼伏。他一路应着,一路走,最后走到了季漱旁边,坐下。

      他一坐下,季漱就觉得旁边挤了挤。邬映舟好像是不经意的,往他这边靠了靠,肩膀蹭着肩膀,比平时近。季漱往另一边让了让,可没让出多少。

      邬映舟说:“干坐着干什么?这这么多好玩的。”

      季漱说:“我不认识他们。”

      邬映舟笑了一下:“不认识也能玩啊。况且玩着玩着不就熟了。”

      季漱没接话。他把手里的礼盒递过去:“给你的。生日礼物。”

      邬映舟接过来,掂了一下:“这什么?”

      “生日礼物。”季漱又说了一遍。

      “不是说了不用你送吗?你又不富裕。”邬映舟说。

      “还是要的。”季漱说。

      邬映舟看了他一眼,低头拆开。盒子里躺着一个打火机,银色的,机身窄长,侧面有一道细长的弧线,从机头一直延伸到机尾,摸着很顺。

      外壳是细密的哑光磨砂,灯光打上去不反光,只沉甸甸地吸着光。机盖上刻了一行很细的字,不凑近看不清。邬映舟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掂了掂重量,手感很扎实。做工不错,看着挺精致。

      对季漱来说,肯定不便宜。邬映舟不知道的是,季漱为了挑这个,翻了好几天。他不懂打火机,就一家一家地看,看材质,看做工,看评价,看得都快成半个专家了,最后选了这个。不张扬,可拿得出手,配邬映舟正好。

      邬映舟把打火机在手指间转了一圈,觉得季漱还挺有眼光。

      “这么大方啊?”邬映舟说。

      季漱说:“毕竟你是我朋友。”

      邬映舟拿着打火机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季漱。季漱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眼神直直的,没有一点闪躲。就是那种很认真、很坦诚的目光。

      邬映舟被这样的目光看着,心里那些弯弯绕绕的旖旎念头忽然就没了地方放,像一团浮在半空的雾,被光一照就散了。他本来想说什么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笑了一下,把话头岔开:“怎么想到送我这个?”

      季漱看着他把打火机在手指间转来转去。邬映舟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银色的金属在他指间翻动,折出一道一道的光,衬得那双手格外好看。

      季漱说:“你抽烟。这个用得上,打火机不怕多,就怕要用了找不到。”

      邬映舟挑了下眉:“你知道我抽烟?专门查过我吗?”

      季漱摇头:“上次坐你车的时候,看到你车里有烟。平时有时候也能闻到你身上的烟味。”

      邬映舟听着,愣了一下。那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他当时让季漱上车,压着他喝了杯酒,最后送他回去。

      那时候季漱警惕得要死,缩在座位角落里,一句话都不肯多说。他以为季漱当时光顾着紧张了,什么都没注意。没想到季漱还挺会抓细节的。

      邬映舟把打火机收起来,揣进兜里,拍了拍:“行了,谢了。”

      他站起来,伸手去拉季漱:“别坐着了,我带你去玩。”

      季漱说:“你不用在意我,你自己去吧,我坐一会儿就走了。”

      “别急着走,来吧。”邬映舟说。

      他把季漱拉起来。他的手挺有力的,季漱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拔了起来,像根萝卜被从地里拎出来。

      季漱被他拉着走,跟在他后面。邬映舟家里弯弯绕绕的,走廊连着走廊,拐角接着拐角,到处都是装饰,到处都是人。

      经过人群的时候,衣香鬓影,还有不少人和邬映舟打招呼。邬映舟一路应着,脚步没停。季漱跟得紧,生怕一不留神就走丢了。

      到了一个地方,门口的人推开一扇厚重的门。里面的光更暗一些,五光十色的,很热闹,像那天邬映舟带他去的那个酒吧,可又不太一样。

      这间屋子很大,比外面的大厅还宽敞。顶上吊着几盏造型夸张的灯,灯罩是彩色的,光线从里面透出来,在墙上地上投出斑驳的色块,红的蓝的紫的,跟着灯缓缓转动。

      角落里摆着几组宽大的沙发,沙发上歪七扭八地坐着人,有的端着杯子,有的凑在一起说笑,有的干脆半躺着,腿搭在扶手上,姿态随意得很。

      中间空出一块地方,铺着厚厚的地毯,几个人正跟着音乐随意地扭动,个个放得开,笑得肆意。空气里混着酒气、香水和某种甜腻的熏香味道,暖烘烘的,闷得人脸发热。

      这里的人比外面更热情,也更放得开。有人穿得很少,有人穿得很大胆,灯光扫过去的时候,能看见亮片和金属饰物一闪一闪的。

      有人围上来跟邬映舟打招呼。年轻男孩女孩都有,一个个长得都好看,笑着闹着往他身边凑,声音又脆又甜。有人伸手拽他的袖子,有人踮着脚凑到他耳边说话,有人干脆挡在他面前,歪着头冲他笑。

      季漱站在邬映舟后面,被挡了一下,觉得自己占了位置,悄悄往后退了一步,想给别人腾地方。

      可他刚退半步,手就被拉住了。邬映舟回过头,把他拽了回来,往自己身边一揽,手臂搭在他肩上,把人圈住了。

      季漱僵住了。

      邬映舟低头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借你挡一挡桃花。”

      季漱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用。他被邬映舟揽着往前走,刚才围上来的那些人果然少了很多。

      有人愤愤地看了他一眼,有人扫兴地让开了路。邬映舟习惯了这种目光,季漱没有。他缩着,尽量把自己往邬映舟身后藏。

      邬映舟揽着他,总觉得跟揽别人不一样。他平时揽人,就是顺手一搭,松松散散的,没什么感觉,胳膊搭上去跟搭在椅背上差不多。

      可这会儿揽着季漱,季漱整个人缩在他臂弯里,薄薄的,瘦瘦的,安安静静地贴着他。他觉得心里那点空落落的地方被填了一下,实在的,暖的,跟平时不一样。这种感觉以前没有过。

      他们走过去,坐在沙发上的方弛和段易之看到邬映舟揽着的那个人,都愣了一下。方弛盯着季漱看了两秒,又转头看了看段易之。段易之挑了挑眉,没说话,可那意思很明显,这不就是那天邬映舟带过来的那个学生吗。

      两个人用问询的目光看向邬映舟。邬映舟视若无睹,带着季漱找了个位置坐下。

      那位置在中间,旁边全是人,灯光明晃晃地照着。邬映舟又是主角,他一坐,这里就成了中心位。周围的人都看过来,季漱坐在他旁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邬映舟跟别人玩起来了。他叫人拿牌,拿酒,拿骰子,热闹得很。他心致高涨,玩什么都上手,赢多输少。他叫季漱也玩,季漱摇头说不会。他不依,把季漱拉进来。

      他们玩国王的游戏。规则很简单,抽到国王的人发号施令,其他人照做。季漱听了一遍就懂了,觉得没什么压力。他抽了两把,都是平民,照做就是了。

      他不知道,这游戏的重点不在规则,在观察。谁跟谁互动多,谁看谁的眼神不一样,谁对谁的命令不躲,谁又借机靠近了谁。这些都被一圈人看在眼里。

      几轮下来,大家心里都有了数。季漱和邬映舟还没到那一步,可邬映舟对季漱有意思,这事儿八九不离十了。

      要不然,邬映舟也不会把季漱带到这种地方来。这里叫了这么多陪酒陪玩的,长得好看的不少,会来事的更多,可邬映舟碰都没碰过。从头到尾,就揽了季漱一个。

      方弛坐在对面,把牌在手里捻了捻,忽然抽出一张,拍在桌上,脸上带着笑:“国王。”

      他扫了一圈,有人比了一下季漱摸到的数字。方弛的目光在季漱和邬映舟之间转了一下,最后落在季漱身上,嘴角一勾:“那就……8号,和左边的人贴面,十秒。”

      周围立刻起了一阵起哄声。有人笑,有人拍手,有人歪着头看热闹,还有人凑近了盯着这边,生怕错过什么。

      季漱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牌,确实是8号。他左边是邬映舟。

      邬映舟坐在那儿,没说话,也没躲,就那么靠着沙发,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歪着头看他,嘴角还挂着点笑。

      周围的人都不说话了。刚才还在笑闹,这会儿全安静下来,一道道目光聚过来,落在季漱身上。

      空气里那点看热闹的兴奋变得浓了,带着一种起哄前的屏息。谁都知道这个指令是什么意思,贴面十秒,说轻不轻,说重不重,可放在这两个人身上,就不一样了。

      季漱看了看周围的人,又看了看邬映舟。邬映舟没催他,也没替他解围,就那么坐着,眼神落在他脸上,一动不动。季漱开口:“可以喝酒是吧?”

      邬映舟挑了下眉,慢慢点了下头。

      季漱拿起杯子,仰头喝了。酒辣,从喉咙一路烧下去,他皱了皱眉,把杯子放下。周围安静了一瞬,有人轻轻“啧”了一声,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即拍手的拍手,吹口哨的吹口哨,说行行行,喝酒也行。

      都是人精,顺着往下走了。可那几道目光在季漱和邬映舟之间来回扫了几圈,什么都看明白了。

      邬映舟看着他放下杯子,笑着没动,可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指节收了一下。

      又玩了一局。牌发下来,邬映舟看了一眼自己的,放下,靠回沙发里,侧过头看着季漱。季漱正低头看牌,脸红红的,酒意上头,手指捏着牌边,半天没动。

      邬映舟忽然开口:“你是不是心里有人啊?怎么连这个都不敢做,只是碰一下而已。”

      他说得很轻,语气随意得很,像随口一问。可季漱顿了一下。就一下,很短,很短的一下。他捏牌的手指停了一瞬,眼睛没抬,过了两秒才摇了摇头:“没有。”

      那一下的停顿,比任何回答都清楚。

      邬映舟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他本来是笑着的,嘴角勾着,眼底带着惯常的散漫和戏谑。可那一瞬,笑意没了。

      他盯着季漱看了两秒,然后移开目光,重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咽下去,喉咙里有点涩。他没再问,可那两秒里,他已经知道答案了。季漱心里有人。

      什么时候有人的?他怎么不知道?他认识季漱这么久,没见过季漱身边有谁。可刚才那个反应不对。

      季漱这人藏不住事,嘴上说没有,脸上写着有。邬映舟心里那点东西沉下去了,沉得有点闷。他端着杯子又喝了一口,没再说话。

      游戏接着玩。季漱手气不好,接连被抽中,喝了不少。他酒量本来就一般,几杯下去,脸就红了,从颧骨漫到耳根,眼神也开始飘。

      他坐在那儿,手里捏着牌,牌面看不太清,偶尔眨两下眼,想把那些重影眨掉,可眨完还是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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