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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李洵身边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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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方有些小,你别介意。”
季漱忙上忙下,给李洵收拾出一块能坐的地方。他把床上的衣服叠了叠塞进衣柜,又把桌上零碎的东西归拢到一角。
房间太小,转个身都费劲,他侧着身子从床和墙壁之间挤过去,给李洵倒了一杯热水。热气腾起来,在昏暗的灯光下变成一缕白雾,飘了两下就散了。
李洵坐在床边,四处打量了一圈,说:“你还住这种地方,经理没给你换?”
“他提过,我觉得住这儿挺好。”季漱把热水递过去。
李洵摆摆手,没要,只是看着他。
外面雨声淅淅沥沥的,打在窗上,闷闷的,一阵一阵的。整间屋子里灯光不太够,只有床头一盏小灯亮着,昏黄黄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大。
空间小得很,一间屋子一间厕所,屋子里一个衣柜,一张床,一张桌子。
但这对季漱来说已经很好了。季漱喝了口水,把杯子放在床头桌上。
天知道他一睁开眼到了这,还以为到了地狱。他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会,身上连一个钢镚都没有。
跟着他的就一个自称系统011的家伙,在他脑子里说话,说他要做任务,做完了就帮他回去。季漱苦恼极了,无从下手。还做任务,他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身无分文。
系统跟他说,你去下海吧,忍忍就好了。季漱不懂什么叫下海,问系统,系统解释了半天,他听明白了,脸涨得通红,说不干。系统又说,你不干,任务怎么办。
季漱没话说了。他在这地方什么也没有。没有身份,没有档案,没有落脚的地方,连口饭都吃不上。
后来他还是去了。系统教他弄了一个临时身份,薄薄一张卡,塞在口袋里,一刷就过,可一查就露馅。
他半信半疑地进去了,被经理收下了。经理让人给他拾掇了一番,换了身像样的衣服,头发理了理。季漱往镜子前面一站,自己都愣了一下。确实有模有样了,像换了个人。
可即便经过了培训,他依然束手束脚,生硬得很。他不会笑,不会说话,不会来事。经理对他很不满意,几次要他放开手脚,说既然都吃这碗饭了,总得付出点什么。季漱被推着上课培训,脸上烧得慌,想不干了,睡大街去。
然后李洵出现了。
李洵对他极好。季漱从李洵身上感觉到了善意。李洵不会动手动脚,和他在一起,如沐清风。季漱想,想象中的风神就应该是李洵这样的。
有李洵在,季漱的业绩突飞猛进。经理不催他了,只是让他把握住。李洵很年轻,可和他一起来的人都叫他李总。那些人比李洵看着年长,却对他毕恭毕敬。
李洵对别人很有距离感,但对季漱不一样。第一次看到季漱的时候,李洵有些呆住了。那样精明的人没说话,季漱以为他不满意,经理已经开始介绍其他人了。李洵却指了指季漱,说,就他吧。以后每次来,李洵都会指他。
季漱也不知道自己对李洵是什么感情。反正和他待在一起会很舒服。像这么混乱的会所,灯光乱转,音乐震耳,人来人往,到处都是笑,可那些笑底下都是价钱。李洵身边是唯一一方净土。
他们渐渐谈上了。季漱之前没想过自己喜欢男的,甚至因为以前的经历,他更恶心男的触碰。可李洵那么不同,像很久以前出现在他身边的那股风。
李洵顺手拉着他在床边坐下。热水捂热了季漱的手,李洵摸到那片温热。
“过几天我要离开一趟。你和我一起吗?”李洵说。
季漱已经和李洵相处了大半年了。李洵要走,他还真不习惯。他问:“去哪?”
李洵没说,只问他和不和自己走。李洵是不可能会卖了他的,这点他信。可他还是更习惯这里。他说:“不去。”
李洵好像也只是一问。他跟季漱说:“那你乖乖等我回来,要不了多久的。这地方不好,我给你换个地方住行吗?”
季漱感觉自己类似于李洵的金丝雀了。可李洵显然不是玩弄的姿态。他很尊重季漱,有商有量。连一开始想亲他、抱他、牵他的手,也会先问一句。季漱第一次谈,感觉很被尊重,渐渐忘了他们之间的不对等。
“我喜欢住这儿,不想换。”他说。
“这里不安全,人多眼杂。”
季漱心里其实还有算盘。就是因为这里人多眼杂才好跑路。他知道自己不道德,简直像玩弄人心的老手,吃抹干净了就跑。
他不太敢看李洵清透的眼睛。平常他会一直看着李洵,直到走神被李洵笑。李洵的眼睛像映着绿影的湖泊。
看着看着,季漱就陷进去了。李洵好像知道自己的优势一般,总是不经意地把好看的角度弄出来,让季漱只盯着自己。
李洵抬起季漱的头,又问了一遍。季漱躲开他的目光,凑上去亲他,想让李洵别再问了。
他们亲吻不在少数。季漱一开始很不习惯,后来慢慢觉得这是件很舒服的事。可这会儿他想用这个转移李洵的注意力,不管他怎么发挥,李洵还是那副样子,只是看着他,时不时回应一下。
季漱的技艺没有李洵厉害。他的手攀上李洵的脖子,摸到他的腺体。
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季漱很好奇。他渐渐懂了这个世界,知道分为六种性别。他是最接近古地球的一种人,是个男性Beta。
Alpha和Omega占据三分之一,Beta占据三分之二。可世界上的顶层人士是Alpha,Omega则受到很完善的法规保护,衣食无忧。而Beta则需要勤恳过日子。
因为Omega相对Alpha更少,而接触Omega又更加严格,一旦出事,基本都是另一方担责,风险高。所以AB结合也不在少数,只是很少,基本上是玩玩。
毕竟Alpha天生信息素浓度高,需要Omega的信息素来安抚、平衡,否则容易暴躁、失控,甚至影响健康。Beta身上没有腺体,释放不了信息素,帮不上这个忙。
季漱第一次看时,很仔细。可发现好像也只是一般。只是当他或看或碰时,李洵的反应会变大。
就像这样,季漱闻不到溢出来的信息素,像竹林青柚,感知不到那种缱绻的缠绕。季漱被李洵压着,亲着,手无力再动,只是环着他的脖子。
良久,二人分开。李洵的额头抵着季漱的,手托着他的背,说:“有事就联系我。”
季漱说:“好。”
李洵又亲上来。
看上去很温馨。如果没有发生后来的事情。
季漱睁开眼。他坐在床上,揉着额头,对那个无比真实的梦感到惊惧。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认出来,这是宋家,是他现在住的房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床边的柜子,看了看窗外的天。
窗外天色还暗着,晨光没透进来。他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草木气息,从半开的阳台门缝里渗进来,混着泥土和露水的味道,干干净净的。
他坐了一会儿,心不在焉。然后站起来,去洗漱,换好衣服,出门上学。
路上人恹恹的,没什么精神。脚步发沉,眼睛也不太睁得开。以前的画面在他脑子里转,像万花筒一样。到了教室,他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宋照年已经在了,坐在前面,翻着终端。
季漱把东西放好,趴在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眼皮耷拉着。宋照年回头看了他一眼。
“没吃药?”
季漱抬起头,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昨晚淋雨之后的药。“吃了。”他说,“可能没睡好。”
宋照年看着他,没再说话。可季漱那副样子,不像没睡好,倒像心里有事。整个人缩在位置上,眼睛半睁半闭的,魂不守舍。
邬映舟又来了。他从后门溜进来,熟门熟路地坐到季漱旁边,用肩膀碰了碰他。季漱侧过头,跟他打了个招呼,声音闷闷的。
“你怎么了?”邬映舟问。
“没什么啊。”季漱说。
邬映舟看了他两秒,没追问。他把终端打开,翻到游戏界面,给季漱看:“玩游戏吗?”
季漱想了想,说:“行。”他脑子里那些画面还在转,他需要点什么东西把那些画面冲散。
游戏加载进去,五光十色的画面跳出来,音效从耳机里灌进来。邬映舟这次好像拉了人组队,季漱专心盯着屏幕。
他打得一如既往地菜,操作慢,走位飘,技能放得歪歪扭扭。可这一回没人骂他。对面的人反而在公屏上打字:“谢谢老板送的人头。”
季漱被这么一激,反而更认真了。他坐直了身子,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眉头皱起来,眼睛里终于有了点神。邬映舟那边一边打一边回消息,他们的群里已经炸了锅。
方弛:“你拉的那个谁啊?怎么死的比打的还快?”
段易之:“别带了别带了,换个吧,这个真带不动。”
方弛:“他已经送出去五个人头了,对面都在公屏谢他。”
邬映舟扫了一眼群消息,低头打了一行字:“带不动还不是因为你们菜。”
方弛:“?”
段易之:“???”
邬映舟:“人家已经够可以了,别叨叨。下次请你们吃饭。”
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方弛发了一串问号,段易之发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后面跟着一句“行,你说的”。方弛紧跟着又补了一条:“哪儿?老地方?”
邬映舟回了一个字:“随你们挑。”
方弛立刻来了精神:“那我要去南区那家,上次没订上的那个。”
邬映舟说可以,把终端切回游戏。
这一局打得酣畅淋漓。邬映舟带着季漱来回冲了几波,虽然中间还是死了几次,可最后竟然赢了。
季漱盯着屏幕上跳出来的胜利字样,眼睛一下子亮了,那股子忧郁被冲淡了大半。他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嘴角弯起来,眼睛也跟着弯起来。
邬映舟侧头看着他,看着他笑起来的样子,觉得打得值。他手臂一伸,自然而然地揽住了季漱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像兄弟之间再正常不过的勾肩搭背。季漱盯着战绩看,完全没注意到。
邬映舟的手搭在他肩上,手指慢慢摩挲着那块布料。季漱的肩很薄,骨头硌手,可摸着很舒服。邬映舟低头看着他,觉得怀里这个人正好,不大不小,窝着刚刚好。
“啪嗒。”
一声轻响。宋照年的笔掉在地上了。
季漱听到声音,条件反射地转过头,看到那支笔滚到桌脚边上。他赶紧弯腰去捡。邬映舟的手在他起来之前收了回去,搭在椅背上。
季漱蹲下去,伸手去够那支笔。他今天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蹲下去的时候,衣料被绷紧了,贴着脊背,勾勒出一条从肩到腰的线条。脊骨一节一节地显出来,形状很好看。布料绷得紧,腰那一截勒出细细的轮廓,往上是背,往下是臀。
邬映舟看着那道绷紧的脊背,目光停了一瞬。然后他抬起眼,正对上前面宋照年的目光。宋照年侧着头,看着这边。那双眼睛没什么表情,可邬映舟看得出来,他在看。
邬映舟冲他无声地笑了一下。笑意不达眼底,嘴角勾着,带着点挑衅。你的东西?那又如何。自己可不是高家冯家那种货色,用不着怕你。
季漱捡起笔,站起来。他从口袋里摸出湿巾,把笔擦了一遍,又拿干纸巾擦了一遍,确认干干净净的,才递到宋照年面前。宋照年接过去,看了他一眼。
“不要扰乱课堂秩序。”
季漱被点了名,愣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邬映舟,又看了看自己的位置。刚才打游戏的时候他和邬映舟确实没出什么声,可他自己太投入了,可能操作的声音大了些,也可能笑的时候没压住。
现在想来,他觉得自己的声音被放大了好几倍,整间教室都听见了似的。他的脸一下子红了,小声说:“对不起。”
他坐回位置上,规规矩矩地把终端收起来,双手放在桌上,看着前面的教授。教授在上面讲得滔滔不绝,全息投影上滚过一行行公式。
季漱盯着那些公式,一个字都看不懂,可他还是盯着。刚才玩物丧志了,他心里有点惭愧。
邬映舟看着他那副被训得服服帖帖的样子,觉得好笑。他凑过去,压低声音:“你听得懂吗?”
季漱摇摇头,小声说:“听不懂。但上课了还是得好好上。”
邬映舟看着他那副化身老学究的样子,差点笑出声。平日里谁要是敢劝他做事,他理都不会理。
可季漱这样,一本正经的,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听懂,还劝别人好好上课,邬映舟觉得好笑。好笑之外还有点别的,他摸不清。
他竟然真的安分下来了。没再掏终端,没再发消息,就这么坐着,听了一节课。他脑子里在神游,想别的事,东想西想,最后总会绕回季漱身上。
想他刚才笑的那一下,想他蹲下去捡笔时绷紧的脊背,想他一本正经说“上课了还是得好好上”的样子。